第467章 复仇(完)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日更)
青云子收势不及,被那股气浪狠狠掀飞,身躯如断线风筝般撞在残破的山门之上,碎石崩裂四溅,他大口大口喷涌出鲜血,假化神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光芒缓缓消散,中心处只余一人。
本尊与法修分身彻底融合。
不同于先前将分身收入丹田的合并方式,这一次是身体与身体的完全融合,肉身与肉身的彻底合一。
漫天璀璨星芒与莹润青芒交织缠绕,如两条光河汇流归一,绚烂至极。
本尊的霜色长发依旧狂舞不止,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辉,衣袍边角流转着星纹与木纹交织的灵光,肌肤泛出莹润光泽,既有古帝之躯的霸道凛冽,又有天木法力的生机绵长。
然而最惊人的,是他的双眼。
左瞳如星海浩瀚,璀璨夺目,流转着冷冽星力,每一次眨动都似有星辰明灭起落。
右瞳如青潭凝翠,澄澈温润,萦绕着蓬勃生机,透着滋养万物却又能斩灭一切的锐意。
异瞳睁开的刹那,两道灵光自瞳中激射而出。
一道金色星芒,一道青色木光,在虚空中绞缠交织,凝作一柄双色光刃,直直逼向青云子。
那股威压较融合之前暴涨数倍,早已挣脱元婴后期的桎梏,触及假化神巅峰,甚至隐隐有超越之势。
青云子从山门废墟中挣扎着站起,胸口伤口再度崩裂,鲜血将青衫浸透,假化神的灵光愈发黯淡如残烛。
眼底的疯狂一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骇。
他死死盯着李元汐的异瞳,浑身不由自主地痉挛,那种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压迫感,比他踏入假化神时所承受的天地威压还要恐怖百倍,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元婴修士,而是一尊横跨星辰与草木的上古神只。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青云子嘶哑嘶吼,声音里满是恐惧与不甘,也恢复了些许理智。
他献祭全宗才换来的假化神修为,本以为能稳压李元汐一头,却没想到对方竟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量。
李元汐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左掌凝聚起璀璨星力,右掌萦绕着莹润青芒。
七十二把天木青阳剑悬浮周身,嗡鸣声由散渐聚,逐渐凝为一柄。
同一时间,四道剑的虚影自他周身浮现。
人剑、地剑、天剑、禁剑。
虽非底牌尽出,但这份郑重已足以说明一切。
青云子咽了口混着血沫的唾沫,眼底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癫狂,攥紧残破的血色巨刃,裹挟着假化神最后的威压猛冲而上,一刃劈出漫天血影,誓要拼个同归于尽。
可李元汐只是淡淡抬眸,左瞳星芒一闪,右掌青芒暴涨,抬手便是一掌。
闷响如雷。
青云子如遭天陨撞胸,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入枯骨堆中,碎骨四溅。
血色灵光瞬间溃散大半,假化神修为形同虚设。
他拼尽全宗献祭换来的强化,在李元汐面前,终究不过是一场寂寞。
“你就这点实力?”李元汐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解,旋即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苏清鸢,语气忽然轻快了几分,“师姐,看好了,别眨眼。”
苏清鸢闻言,唇角微弯,笑着点了点头。
李元汐不再多言,高举天木青阳剑。
这柄剑在法修分身突破元婴后已晋升为了四阶法宝。
剑身斜斩而下,剑锋直指人剑虚影。
砰!
人剑对人。
剑身与剑影重合的一瞬间,李元汐沈诗范围内所有有呼吸、有心跳、有神识的生灵,都在同一刻感受到了死亡。
包括苏清鸢。
无形的死亡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全场,苏清鸢浑身一僵,下意识便要运转法力护体,可紧接着她便反应过来。
这是李元汐在出招。
察觉归察觉,心底的战栗却压不下去,那种被死亡凝视的窒息感,深刻得令人头皮发麻。
青云子更是如坠万年寒窟,神魂在颤抖中几近崩裂,周身假化神灵光彻底溃散殆尽,连抬头的力气都被抽空。
他只觉那柄剑之下,自己连蝼蚁都算不上,死亡的阴影瞬间铺天盖地将他吞噬。
李元汐化作一颗彗星从天而降,霜色长发裹挟着星木双系灵光猎猎翻卷,天木青阳剑直指青云子眉心,剑势凌厉至极,割裂虚空,发出刺耳尖啸。
青云子被死亡威压钉在原地片刻,旋即被滔天的愤怒与疯狂彻底支配。
他双目赤红如血,嘶吼着舍弃一切防御,攥紧残破的血色巨刃猛然前冲,妄图以同归于尽的姿态做最后一搏。
可他的挣扎不过蚍蜉撼树。
李元汐眸色未变,手腕微翻,天木青阳剑裹挟着人剑真意,精准刺穿青云子丹田。
四星古帝之力轰然爆发,星力与木力绞缠交织,一瞬间便将其假化神本源搅碎殆尽。
青云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缩,血色灵光尽数崩溃四散,最终重重倒在枯骨堆中,气息彻底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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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汐收剑而立,一条无形的丝线缭绕在他身侧,不等他细看,细线“啪塔”一声断裂了。
他的异瞳微光渐敛,虽不知那个丝线究竟是什么,但他还是转头看向苏清鸢,语气柔和下来:“师姐,结束了。”
左手摊开,将掌中青云子的元婴封入玉瓶。
苏清鸢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沉默了。
空虚感。
强烈的、排山倒海的空虚感。
李元汐收剑的动作顿在半空,周身星木双系灵光缓缓褪去,异瞳恢复如常。
法修分身自本尊体内分离而出,也站在原地,像一具失去了牵引的傀儡。
本尊低着头,久久不语。
复仇了。
可……然后呢?
然后呢?
他等了三百年的这一刻,演练过无数遍的这一剑,终于落下了。
可心底那股突如其来的空洞,却如潮水般疯涨,转瞬便将复仇的酣畅淹没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瓶。
青云子的元婴在瓶中微弱搏动,那是他执念三百年的仇敌,是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仇恨根源。
可此刻握住玉瓶的手,没有半分痛快,只剩一片冰凉的茫然。
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青云子的死,也一并死去了。
苏清鸢缓步走来。
黑剑垂落身侧,剑刃上的血迹沿着刃尖缓缓滴落,砸在枯骨堆上,没有声响。
快四百年了。
她活着,只为复仇。
为逍遥门的覆灭,为自己所受的苦难,为那个曾经需要她守护的小师弟。
可如今仇人死了,仇敌灭了,她却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去往何处。
那些支撑她走过漫漫长夜的恨意,像被抽走了骨骼的身躯,轰然塌落,只留下一片空旷得令人害怕的虚无。
李元汐转头看向她。
看见她眼底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茫然,心底的空洞竟稍稍缓解了几分。
李元汐走到苏清鸢身边,轻轻握住她的肩膀晃了晃,低声唤道:“师姐……”
苏清鸢空洞的眼神这才微微聚了焦。
她看着李元汐,声音缥缈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我们……真的复仇了吗?”
李元汐默默点头。
他瞥了一眼空中的灰尘,除去元婴,那是青云子最后留在世上的东西,神识如水波般荡开,周遭死寂,再无半个活口。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苏清鸢喃喃问道。
李元汐望着她,心中满是酸楚。
当年逃亡时,他十七岁,她二十一岁。
如今沧海桑田,整整三百五十四年过去,苏清鸢的心里只剩下一个执念。
《复仇》
她将自己困在仇恨的囚笼里,靠着这口戾气撑到了今天。
可如今大仇得报,支撑她活下去的支柱骤然崩塌。
李元汐比她幸运些,他遇到过沈灵月,见过更广袤的天地,又带着前世的记忆,所以他没有那么迷茫。
但此刻的苏清鸢,却像是一个弄丢了提线的木偶,不知何去何从。
失去了长久以来的目标,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我们虽然报仇了,可……我什么都没了……”她颓然蹲下身子,双手抱住膝盖。
李元汐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
复仇的狂热褪去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的孤独。
彻底冷静下来,她才恍然发觉,天地之大,她已孑然一身。
父亲早已离世,唯一的血脉亲人也没了。
李元汐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将她单薄颤抖的身躯用力拥入怀中。
掌心亮起温柔的星辰灵光,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她,连她脸颊上那些狰狞的魔纹,似乎都被这股暖意浸润,淡去了几分凌厉的戾气。
“你还有我。”李元汐轻声却坚定地说道。
苏清鸢瞳孔骤然一缩,睫毛如被劲风拂过的蝶翼般剧烈颤动。
这四个字砸进心湖的刹那,她周身紧绷的筋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三百年来,她习惯了刀尖舔血,习惯了深夜独对残灯,习惯了将自己裹在坚不可摧的冰冷硬壳里。
可这一句“你还有我”,却像初春的融雪,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她冰封三百年的骨缝。
她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清晰的波澜。
那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不是大仇得报的空虚,而是混杂着震惊、委屈与深切依赖的汹涌情潮。
那些压在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孤苦,犹如被戳破的纸灯笼,瞬间倾泻满地。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堵了一团浸水的棉絮,发不出半个音节。
只能任由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满是枯骨的焦土上,碎成几瓣。
“师弟……”苏清鸢语气哽咽地开了口。
“我在。”李元汐应道。
“我现在……只有你了。”
李元汐心口猛地一酸,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涩意翻涌。
是啊,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历经三百年的沉浮,逍遥门的一切记忆与过往早已化作过眼云烟。
这世上,还记得那些岁月的人,只剩下苏清鸢了,而他也只剩下了她。
“师姐,”他收紧双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不是你只有我,是我们,只有彼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