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苏清鸢突破元婴前的准备(下)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日更)
苏清鸢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李元汐,望着他那张褪尽了少年青涩的面庞。
记忆中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唤着“师姐”的小少年,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目光灼灼,沉稳如岳,像一棵扎根于悬崖绝壁之上的苍松,任凭风雨如晦也不曾动摇分毫。
她心中最后那道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苏清鸢缓缓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覆上了李元汐的面颊。
她的掌心微凉,指腹却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那是情感在血脉中汹涌奔流所带来的热量。
她的指尖沿着他的颧骨缓缓滑动,像是在触抚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小心翼翼,万般珍惜。
“你……长大了……”
这四个字出口的刹那,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
长大了。
苏清鸢的眼底有欣慰,有心疼,有骄傲,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仿佛错过了他成长的这三百年,是她此生最深的遗憾。
但与此同时,她眼底深处那些盘踞已久的阴翳、怯懦、不安、自我怀疑。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如同隆冬的坚冰遇上了初春的暖阳,那些裂痕一道道蔓延开来,最终碎裂成漫天飞舞的晶莹碎屑,消散于风中,了无踪迹。
取而代之的,是从她骨血深处生长出来的决绝与坚定。
那是她本就拥有的东西。
苏清鸢一直都是一个极其坚韧的女子,只是三百年的孤寂与天道无声的压迫,让她在不知不觉间遗落了一些东西。
而李元汐的归来,像一盏穿透迷雾的灯火,重新照亮了她内心深处那条通往勇气的道路。
她不再犹豫了。
苏清鸢的手从李元汐的面颊缓缓滑落,转而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像是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向他传递一个庄严的誓约。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一层层渗透而来,温暖而坚实。
那是一个修士以灵力凝于掌心所传递的温度,比寻常的体温更加持久,也更加真挚。
“好。”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你替我扛住雷劫。无论这心魔劫有多难,我都会渡过去。”
她的语气平稳而从容,再也没有了方才的犹疑与退缩。
她就那样直视着李元汐的双眸,眼底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澄澈如一泓秋水。
“晋升元婴,然后……”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绽放出一个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勉强,干净得像是雨后初霁的天光。
“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一辈子。
对凡人而言,一辈子不过百年光阴,弹指便过。
但对修士来说,一辈子可能是数千年,乃至更久。
这三个字从一个修士口中说出,其分量之重,远非凡人所能想象。
李元汐闻言,心中某根紧绷了整整三百年的弦骤然松动。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却偏偏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问道:
“一辈子可很长的,师姐会后悔吗?”
明明是在问她,可他的眼底却写满了笃定。
他知道她的答案,正如他知道太阳明天依旧会从东方升起一样确定无疑。
苏清鸢微微一怔,旋即轻轻摇了摇头。
风恰好在这个时候重新吹了起来,她鬓边的发丝被山风轻轻拂动,几缕青丝飘过她的脸颊,衬得那张侧脸如同一幅精心勾勒的工笔仕女图。
她望着李元汐眼底那份从未更改过的笃定,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金石交鸣:“我最后悔的,是在那次离别时,没有对你说出心里的话。”
她缓缓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落一小片细碎的阴影。
“那时候你还太年轻,修为尚浅,前路茫茫,我怕……我怕成为你的负累。怕你因为我的一句话,便将自己逼入绝境,在那条本就布满荆棘的路上走得太急、太不顾惜自己。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天际。”
她重新抬起头来,目光清澈而沉静,再无半分闪避与退缩。
“可这三百年里,我最畏惧的东西,不是天道降下的雷劫,不是幽寂漫长的独自苦修,而是某一日忽然传来你的死讯。而我连最后想要告诉你的那些话,都永远没有了说出口的机会。”
山巅的风更烈了几分,猛然灌入二人的衣袂之间,将袍袖吹得猎猎翻卷。
苏清鸢深深地呼吸了一次,像是在聚拢某种埋藏了三百年的勇气,又像是在将一个反复斟酌了无数个日夜的决定,终于从心底最深处一字一句地打捞上来。
“我不会再让你独自扛下所有。”
她的嗓音微微发哑,带着一种经过三百年光阴打磨才沉淀而成的坚定。
“等我突破成功……”
她倏然握紧了李元汐的手腕,指尖嵌入他的衣袖深处,用力到骨节微微泛白,仿佛要将这一刻连同风声、霞光、心跳一起,永远篆刻进掌心的纹路之中。“我们便结为道侣。”
李元汐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凝视着苏清鸢此刻的样子。
山风吹乱她鬓边的长发,将几缕墨色丝线拂过她的面颊,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镀在她的眉眼轮廓上,像是天地间最温柔的一笔丹青。
她的眼中倒映着漫天层叠的晚霞,也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郑重到了一种近乎虔诚的地步,仿佛她此刻正站在天道面前,立下的不是一个承诺,而是一道永世不可违背的誓言。
这个画面,他等了三百年。
这句话,他也等了三百年。
他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的赘言。
“好。”
李元汐重重地颔首。
只这一个字,却承载了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思念,三百年从未动摇过分毫的信念。
那些独自行走在风雪之中的夜晚,那些在生死边缘想要回头的瞬间,那些明明可以放弃却始终不肯松手的执念。
全部浓缩在这一个字里,掷地有声。
逍遥峰巅的风渐渐平息下来。
暮色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涌来,漫天的晚霞铺陈在天际尽头,将整座山峰涂染成一片浓郁而温暖的橘红。
两个并肩而立在峰顶的身影,一个清瘦修长如松,一个窈窕纤柔如柳,被天际最后一线余晖拉出了两道长长的剪影。
那两道影子在脚下的岩石上缓缓交叠,融为一处,再也不曾分开。
“师弟!”苏清鸢轻唤一声,嗓音里犹带着未散的哽咽,却裹挟着一份决然。
李元汐闻声微垂眸,尚未看清她眼底那一汪翻涌的情意,便觉唇上一凉。
一片柔软而微凉的触感,轻轻覆了上来。
他浑身骤然一僵,宛如遭了天雷劈身,整个人彻底怔住。
这是他前世今生从未有过的初吻,青涩得猝不及防,猝不及防得近乎荒唐。
苏清鸢的吻极轻极浅,像山巅松风裹着初雪的清冽,像她指尖常年不散的微凉,却又承载着三百年漫长岁月里积攒的思念与隐忍。
毫无章法,却真挚得令人心颤。
李元汐忘了呼吸,忘了言语,只觉那唇间一点温凉如细微电弧般窜遍四肢百骸,他不由得微微震颤,周身灵气跟着紊乱了一瞬。
片刻之后,苏清鸢猛地退开半步,双颊霎时烧成一片绯红,浓密的眼睫低垂,不敢再与他对视,双手攥着衣袖,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
而李元汐望着她通红的耳尖与微微颤动的睫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心底某处仿佛被春水浸透,翻涌着一股从未体味过的温热,连周遭流转的灵气都柔和了几分,似春风化雨。
“我去了……”苏清鸢垂着头,声若蚊蚋,转身快步走向洞府入口,身影消失在李元汐提前布置好的九十九座聚灵阵之中。
洞府是苏玄舟的,而整座逍遥峰因天木长生体的缘故,峰下暗涌的灵脉已壮大至临近五级,灵气充沛浩荡。
李元汐静静注视着洞府石门缓缓合拢,直至最后一丝缝隙闭合,方才收回目光。
他翻手一招。
结丹巅峰的妖修分身率先现身,周身妖气内敛如渊。
紧随其后的是元婴中期巅峰的法修分身,灵光流转,气息沉稳。
再是化神境界的魂修分身携着元婴载体,魂道波动若隐若现,如暗潮涌动。
四层玲珑塔被轻轻放置于平地之上,顶层塔门洞开,一袭白衣胜雪的剑修分身通过打开了洞口向外看,目光清冷如霜刃,透过敞开的塔口静静望向此间。
最后,是半步五星古帝的本尊。
李元汐负手而立,四道身影分列四周,气息各异却浑然一体,如众星拱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