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魔族的踪迹(日更)(下个月恢复一天六千字)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李元汐心中泛起一丝古怪。

    说实话,他着实想不通慕容朔的动机。

    炼虚道君,放眼整座修真界亦是立于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神通盖世、寿元绵长,等闲事物根本不值得这等人物侧目半分。

    这样一位人物,竟主动开口要给一个方才晋升化神的晚辈充当护道人?

    此事无论怎么琢磨,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

    当然,若换个角度审视,倒也并非全然悖于常理。

    修真界中,宗门长辈为天资卓绝的嫡传弟子充当护道人,原本便是极为寻常的惯例。

    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天骄之辈,在突破关键境界、外出历练、争夺大机缘之际,往往会有一位修为远超自身的前辈暗中随行,既为守护周全,亦是一种无声的押注。

    毕竟修真界讲究的从来都是薪火相传、代代更迭,今日受你一份庇护之恩,他日若能证道成就,自然要回报十倍乃至百倍。

    可症结在于,自己与慕容朔之间并不存在这层关系。

    非同门、非同宗、非师徒、非故交。

    硬要攀扯,顶多就是一纸尚未正式缔结的婚约,算起来慕容朔充其量不过是自己名义上的便宜岳父罢了。

    一场比武招亲比出来的婚约,说白了连双方当事人都未曾认真对待过,慕容朔竟就凭着这层薄如蝉翼的干系,跑来主动请缨要做自己的护道人?

    总不至于……如同云苍那般,是想投资自己吧?

    这种投资思维在修真界司空见惯,李元汐虽不欣赏,却也谈不上排斥。

    可慕容朔的情形又有所不同。

    此人本身便是炼虚中期的大能修士,道行深不可测,底蕴浑厚至极。

    更何况,他的父亲乃合体灵尊,坐镇一方、威震数域。

    需要何等份量的回报,才值得他亲自放下身段来给一个化神初期的晚辈充当护道人?

    想不通。

    李元汐索性不再深究。

    他这人向来如此,想不通的事便暂且搁置一旁,绝不会为一个悬而未决的疑问扰乱自己的心境与节奏。

    说到底,他对那纸婚约也谈不上什么执念。

    慕容清漪么,确实生得极好,眉目如画、气韵出尘,搁在寻常修士眼中绝对称得上令人心旌摇曳的绝色佳人。

    可李元汐从来不是那种见色起意之人,当初之所以应下那场比武招亲,目的从始至终都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他需要一枚蕴含风之意境的玉简,仅此而已。

    婚约不过是附带的产物,并非他本意所求。

    “我不需要护道人。”李元汐启口,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疏淡,没有刻意的倨傲,亦没有故作的客套,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自认为无需争辩的事实,“除非遇上炼虚道君亲自出手,否则炼虚之下,我不惧任何人。”

    这话说得波澜不惊,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笃定。

    化神初期便敢放出这般狂言,换作旁人来讲,怕是要被嗤笑为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可从李元汐口中说出,却偏偏叫人觉得理所应当。

    方才那一拳轰碎千里绿洲、镇杀三阶妖植的一幕犹历历在目,六大荒兽道则归一的拳意之下,元婴修士怕是连生起抵抗念头的余裕都不会有。化神同阶之中,能在他拳下走过三招而不败的,恐怕一只手便数得过来。

    慕容朔挑了挑眉,忽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特有的促狭。

    “可你打不过我。”

    李元汐微微一滞。

    这话虽然直白得近乎耍赖,却偏偏是一个无法反驳的事实。

    化神与炼虚之间横亘着的绝不仅是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更是对天道法则理解层次上的本质鸿沟。

    他纵然天纵之资、手段通天,面对一位真正的炼虚中期道君,也绝无半分胜算可言。

    这一点,李元汐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这茬,只是换了个角度。

    “我想问,为什么?”

    这一问,问的已非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在问慕容朔的真正动机。

    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为什么要当这个护道人?

    一位炼虚道君忽然贴上来说要护持你周全,总该有个说得过去的缘由。

    慕容朔的回答却简单得出乎意料。

    “因为你是我女婿啊。”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坦荡,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意味,仿佛仅凭这一条理由便已足够充分,再无需更多赘述。

    李元汐彻底沉默了。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是……这位前辈的逻辑未免也太过质朴直接了些?

    自己与慕容清漪连面都没正经见过几回,更遑论什么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不过是一场比武招亲阴差阳错之下催生的婚约,这便“我女婿”、“我女婿”地叫得如此顺口了,还要贴身跟随充当护道人?

    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李元汐实在不愿在此话题上继续纠缠,索性不再理会,身形微动,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掠空而去。慕容朔也不恼,嘴角含笑,身形一闪便跟了上来。

    炼虚修士的神通手段岂是等闲,更何况他早已在李元汐身上留了一缕极为隐蔽的追踪印记,纵然对方遁速再快、身法再诡谲,也休想甩脱他的锁定。

    然而就在这时,李元汐的化神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为微弱却异常刺目的波动。

    那种感觉很难以言语精确描述。

    就仿佛一块温润无瑕的白玉上骤然蔓延开一道漆黑的裂纹,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刺目得令人本能地心生警觉。

    李元汐脚步骤然一顿,目光倏地转向西南方向。

    几乎在同一刹那,慕容朔亦感知到了那股异变,炼虚级别的浩瀚神识如惊涛拍岸般猛然扩张开来,精准地锁定了同一方位。

    两人目光所及的远方,天地交界的尽头,原本澄澈如洗的苍穹已被一层沉沉墨色悄然侵染。

    那片墨色来得无声无息,蔓延却极为迅猛。

    不过数息之间,便已将远处天际线上大片区域席卷吞噬,硬生生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撕裂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边际。

    那绝非寻常的乌云翻涌。

    天地风云际会时自然聚拢的雷暴积雨云,不会散发出这种气息。

    亦非黑沼魔谷中那些邪道修士修炼旁门功法时衍化而出的魔道瘴气。

    两者虽同样阴沉晦暗,本质上却存在天壤之别。

    修真界素来将“魔道”与“魔族”区分得泾渭分明,绝不容混为一谈。

    所谓魔道修士,说到底仍属人族修士的范畴。

    他们不过是修炼旁门左道之功法、以逆天悖理之途追逐力量,虽然其中不乏心性扭曲、嗜杀成性之辈,却也有不少只是理念偏执、手段酷烈罢了。

    追根溯源,魔道修士依然是三界六道秩序框架之内的存在,受天道因果制约,有喜怒哀乐,有善恶之分,生死轮转皆在规则之中。

    可眼前这片翻涌的黑雾,截然不同。

    那股气息源自域外虚空,是修真界天道法则体系之外的异质力量。

    浑浊、暴烈、贪婪、嗜血,每一缕黑雾中都裹挟着令人灵台震颤的蚀骨戾气,仿佛有无数饥饿至极的凶兽正在黑暗最深处撕咬嘶嚎,前赴后继地扑撞着位面壁障,迫不及待地想要破界而出。

    那是真正的魔族气息。

    域外魔族,修真界最古老、最沉重的隐患之一。

    这一种族的形貌与人族颇为相近,四肢躯干、五官面目乍看之下并无太大差异,唯独额间天生一对漆黑如墨的弯角,宛如天道烙下的印记,昭示着他们与人族截然不同的本源血脉。

    魔族体魄之强横远超同阶人族修士,天性嗜杀好战,生来便以吞噬生灵的神魂与灵气为食。

    于它们而言,人族修士不是同类、不是对手,仅仅是猎物,是行走于天地间的口粮。

    它们是彻头彻尾的异族。

    无道义可循、无情面可讲、无共存之理。

    此刻,滚滚黑雾正自大地深处狂涌升腾,粘稠得犹如融化的墨汁,阴寒得恍若九幽寒泉,铺天盖地地漫卷而来。

    半壁苍穹被笼罩得昏沉压抑,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在天地之间拉扯开一幅沉重的黑色帷幕,将日光与生机尽数遮蔽其后。

    风向骤变。

    原本尚残留着几分草木清香与泥土气息的微风陡然转作阴冷刺骨,裹挟着一股蛮荒太古的凶煞之气劈面而至。

    周遭天地间本该自然流转的灵气被这股异质力量强行侵染,变得浑浊紊乱不堪,如同一泓清冽山泉中被人倾入了整桶浓墨,清浊相侵、混沌难辨,再也分不出本来面目。

    慕容朔的面色在刹那间沉凝到了极点。

    先前那副嬉皮笑脸、套近乎认女婿的随和做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炼虚道君面对种族大敌时才会显露的肃杀冷厉。

    浩瀚神识如天罗地网骤然铺展至极限,将方圆万里尽纳于感知之中,牢牢锁定那片黑雾翻涌最为剧烈的源头方位。

    “是域外魔族。”

    五个字从齿缝间一字一顿地迸出,沉重如铁。

    域外魔族并非凭空降世。

    追溯至修真界上古最久远的史料典籍,这个种族原本便存在于五域之中,与人族先民共享同一片天地、同一方山河。

    只是在上古诸多绝世大能联手之下,魔族被逐出了五域本土,驱赶至域外虚空的另一处位面。

    后世修士称之为魔界。

    然而驱逐并不意味着彻底斩断联系。

    五域大地深处,至今仍残存着数座上古年间遗留下来的古传送阵,联通着魔界位面与五域本土。

    这些古阵年代久远、大多残破失灵,然而一旦被人为激活或因天地异变而重新运转,便会化作魔族入侵的通路,为五域撕开一道血淋淋的裂口。

    而修真界中流传甚广的所谓“魔功”,追根溯源,实则正是脱胎于魔族原生功法。

    当年魔族被驱逐之后,部分残留在五域的魔族典籍为人族修士所获取,历经反复钻研、拆解、修改与重新编撰,最终衍化出了一套勉强适用于人族修炼的魔道功法体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然,第一代直接照搬魔族原生功法修炼的人族修士,几乎无一例外地下场凄惨。

    魔族的肉身根基构造同人族截然迥异,强行修炼其功法对人族修士而言无异于饮鸩止渴。

    虽则短期之内实力暴涨、威势骇人,却会以惊人的速度透支寿元本源,往往尚未突破几个大境界便已油尽灯枯、形神俱灭。

    经过无数代魔道先驱前赴后继、以身试法、九死一生的改良迭代之后,魔功逐渐变得“正统”了许多。

    修炼者不再如最初那般迅速暴毙,顶多是心智受到不同程度的侵蚀影响,变得偏激暴戾、嗜杀成性。

    然而与此同时,这些经过层层修改删削的魔功也早已丧失了魔族原生功法最核心的精髓与威能,变得不伦不类。

    既触不到魔族功法极致破坏力的边际,也远不如正统仙道功法体系来得圆融自洽。

    至于魔族本身,五域之中倒也并非完全绝迹。

    有史以来每隔数百年乃至数千年,总有零星魔族个体通过残存的古传送阵渗透而来,在偏远荒僻之地兴风作浪、为祸一方。

    只是受限于古传送阵本身的承载极限与位面壁障的层层削弱,能够强行穿越降临五域的魔族个体,修为境界往往遭到极大的压制与削减,真正的高阶魔族根本无法通过那些残破的通道。

    这也正是五域至今尚能维持大体太平的根本原因之一。

    可纵然如此,每一次魔族入侵都意味着血流漂杵。

    低阶魔族或许在绝对修为上有限,可它们的天性便是屠戮与吞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鸡犬不留,对凡人与低阶修士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一个金丹期的魔族散兵便足以屠尽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生灵,这绝非危言耸听。

    此刻,慕容朔的眸底已覆上了一层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那双方才还带着几分促狭笑意、拉着李元汐攀关系套近乎的眼睛,此际冷厉得犹如三九寒冬中淬了霜雪的刀锋,没有半分犹豫、半分迟疑、半分退让。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八个字,是修真界万载以来用无数血与火的惨痛代价凝炼而成的铁律。

    在域外魔族面前,从无和谈的余地,亦无共存的可能,有的只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种族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