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努力中的涂山依依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日更)

    涂山依依蜷缩在石室最深处的角落,纤细的身躯紧紧贴住冰冷粗粝的魔岩壁面,恨不得将自己嵌入漆黑的石缝中去。

    头顶一对雪白的狐耳蔫蔫地耷拉在鬓边,褪尽了往日的灵动俏皮,细软绒毛蒙了一层薄尘,楚楚可怜。

    三条雪白蓬松的狐尾失尽光泽与灵韵,紧紧缠绕在纤细脆弱的腰肢上,尾尖止不住地微微颤抖,那是小兽受困之后本能的自保姿态。

    她将自己团成小小一团,双臂紧抱着膝盖,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狐瞳。

    往日澄澈灵动的眼眸此刻蓄满了水光,泪珠在睫间摇摇欲坠,却被她倔强地忍住不肯落下。

    小巧的鼻尖酸涩泛红,怎么也藏不住满心的委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平复翻涌的心绪,入鼻却是囚室中经年不散的浊臭之气,混杂着魔族特有的腥膻、陈腐的血渍与诡异的恶气,呛得她几欲干呕,只能偏过头去以袖掩鼻,眼底翻涌着深深的厌恶和恐惧。

    这所谓的房间,实则不过是魔岩凿就的致密囚笼。

    四壁嶙峋粗糙,密密麻麻镌刻着暗红色的魔纹禁制,扭曲诡异的符文在昏暗中幽幽明灭,透着慑人心魄的冰寒意味。

    地面寒凉刺骨,石缝间渗出暗色污秽的液渍,角落胡乱堆放的粗铁器具与兽皮尽数裹挟着浓烈呛人的魔族气息,令人窒息难当。

    涂山依依悄悄沉下心神,尝试运转体内那枚莹润的妖丹,想要调动哪怕一丝妖元来自救。

    可回应她的,唯有无尽的禁锢与死寂。

    不知何时扎根在她周身经脉里的暗黑魔纹,犹如层层细密的锁链,将她的妖元根基死死缠锁,经脉中每一处关键节点尽数被封,气海入口更是三重禁制叠加镇压,成了密不透风的笼中之笼。

    她咬紧银牙以本源精气冲击封禁,可妖元方一涌动,魔纹便如受惊的毒蛇般骤然收紧绞缠,刺骨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她浑身战栗不止,险些咬破了舌尖。

    挣扎良久,竟是一丝妖元都流转不出。

    她浑身绵软无力,莫说施术逃脱,便是起身迈步都双腿发软、气短心虚。

    连隐匿狐耳狐尾那般微末的妖元都已尽数耗竭,妖族特征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魔族巢穴之中,凶险万分。

    挣脱无门的认知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冻得她身心俱寒。

    她抬眸环视这令人窒息的石室,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些魔族士卒的模样。

    个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耸峙,最矮的也高出她两个头不止,灰褐色的粗糙皮肤上布满狰狞的伤疤和暴突的青筋,额间弯曲的黑角搭配浑浊泛红的竖瞳,宛如从噩梦深处走出来的恶鬼,凶煞可怖。

    最让她胆寒的,是那些魔族投来的目光。

    觊觎、贪婪、戏谑与强势的占有欲混杂在一起,如黏腻的毒蛇爬过肌肤,让她遍体生寒、汗毛倒竖。

    她清晰记得被押送途中,魔族士卒放肆粗鄙的笑声与窃窃私语。

    虽听不懂魔族方言,可那些话语里赤裸裸的恶意与亵渎之意,根本不需要语言来翻译,仅凭言语中的语调便令她心底一阵阵发紧。

    这些魔族性情暴戾粗野、蛮横无耻,让她从灵魂深处生出极致的畏惧。

    孤身陷落于蛮夷巢穴之中,妖元尽失、无力反抗。

    无边的恐惧死死攥住了她的喉咙,倔强苦撑的防线终于轰然崩塌。

    滚烫的泪珠接连滚落白皙的面颊,小嘴微微瘪颤着,她如同被风雨摧折的娇弱花蕾,满心凄楚悔恨,再也抑制不住。

    她悔不当初。

    只因一时贪玩便偷偷溜出了青丘。

    临行前大姐再三叮嘱外界危机四伏,凭她浅薄的修为极易遭遇凶险。

    二姐更是撂下狠话告诫她莫要任性闯祸。

    可她当时全然不以为意,信誓旦旦说只在妖界周边游荡便回。

    最终却禁不住人界新奇事物的诱惑,越走越远,毫无防备地一头闯入了魔族精心设下的陷阱。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半分反应,铺天盖地的汹涌魔气便将她彻底笼罩吞没,意识在刹那间陷入昏厥。

    再次醒来时,便已身陷这暗无天日的魔岩囚笼,妖元经脉尽数被封。

    如今任人摆布、无处可逃,无助与绝望裹挟着她幼小的心灵,泣声断断续续,怎么也止不住。

    她满心思念着青丘的家园与亲人,想念山谷间盛放的灵花,想念姐姐们的数落与宠溺,想念娘亲温暖的怀抱。

    可她心知肚明,妖界与人界相隔万里之遥,消息传递何其迟缓。

    族中此刻怕是尚不知她已然失踪,等族人循着蛛丝马迹追查到魔族领地,只怕一切都已来不及。

    青丘狐族世代最重名节操守,一脉女子皆忠贞纯粹,一生一世只择一人相守、从一而终,宁死不苟。

    她绝不允许自己被粗鄙龌龊的魔族糟践分毫。

    宁可身死道消,也决不蒙受半分屈辱。

    良久,哭湿了整片衣袖的涂山依依渐渐止住了抽泣。她抬手拭尽颊上的泪痕,拨开散乱地贴在面颊上的银发,泛红的眼眸褪去怯懦与慌乱,浮出一抹与她年纪全然不符的沉静清明。

    她彻底认清了眼前的现实。

    没有天降的英雄,没有可以期盼的外援。

    偷偷出走的她孤立无援,唯有自救一途。

    哭闹无用,只会徒耗心神与体力。

    妖元封禁,肉身孱弱,硬碰硬绝无半分胜算。

    思绪缓缓流转间,她忽然想起自己身为青丘九尾天狐后裔,与生俱来便通晓幻形迷阵之道。

    这是镌刻在血脉深处的天赋,无关修为高低。

    纵使妖元尽废、无法布阵施法,她依然能够看破禁制中的破绽。

    雪白的狐耳悄然支棱起来,灵敏地轻轻颤动,精准捕捉着周遭一切动静。

    屋外魔族巡逻的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复又远去。

    她默默计数。

    一轮巡逻历时十七息,间隔两刻钟方才会再次经过。

    班次固定、毫无变化,守卫懈怠已经成了习惯。

    魔族素来擅长蛮力搏杀,疏于精细布防。

    在他们看来,一个被封禁了妖元的三阶小妖根本翻不出什么风浪,警戒自然松散得不成样子。

    涂山依依鼻尖轻翕,凭借妖族敏锐的嗅觉分辨魔气的走势与浓淡。

    石门处魔气最为浓郁,走廊左侧魔气渐淡,右侧则愈发浓重深沉,应是通往城堡核心所在。

    她将所有细节一一记牢在心,随后轻缓地挪动身形,缩进墙壁深处的阴影里,屏息凝神,细细审视墙面上密布的魔纹。

    这些暗红色的魔纹线条粗野扭曲,与青丘正统禁制的精妙章法截然不同,却依旧遵循着最基础的阵理法则。

    她逐寸追踪纹路脉络走向,清晰辨认出封禁、锁灵、禁空、困域四大核心阵法功能,并精准锁定了纹路之间的衔接节点与每一处关键分支。

    她清楚当下的困境:纵使已然看破了禁制的全部结构,无妖元傍身也根本无法从内部破阵。

    外加守卫来回巡逻,硬闯便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便是隐忍蛰伏。

    彻底吃透禁制结构、摸清守卫规律、搜集一切可用的情报,再借天狐心神幻术,伺机博取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大姐曾说过,天狐幻术的精髓在于心神的灵动,而非妖元的强弱。

    高阶心神幻术可在不动用半分妖元的情况下迷惑人心。

    她虽修为浅薄,却足以蒙蔽那些神经粗钝的魔族士卒。

    正当她潜心推演逃脱方案之际,一个诡异的发现骤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整座城堡内的魔族气息正在大幅锐减。

    初被关押时,堡内数百魔族喧嚣不止,脚步声、呵斥声、兵器碰撞声昼夜不绝于耳。

    可不知从何时起,周遭变得死寂空旷,巡逻间隔翻了不止一倍,嘈杂声响彻底消失,空气中的魔气浓度也稀薄了大半。

    显然,大部分魔族已尽数撤离此处。

    涂山依依闭目凝神,以天狐血脉赋予的敏锐感知小心翼翼地向外探查,刻意避开魔纹禁制的干扰层,隐约摸清了堡内留守的战力。

    最强者仅有元婴修为。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骤然加快,胸腔中燃起一簇久违的希望之火。

    若妖元未被封禁,她纵然只是三阶修为,对上元婴修士也有周旋之力。

    如今城堡防御空虚、守卫薄弱,只要能想法解除周身封禁、恢复妖元,凭天狐一脉的速度与幻术,未必不能逃出生天。

    可这缕希望方才燃起,一股恐怖至极的磅礴魔气骤然席卷了整座城堡。

    巍峨如山的威压自天穹压落,笼罩住每一寸空间,暴戾浑厚的魔气无处不在,裹挟着顶级大能俯视蝼蚁的绝对压制。

    涂山依依瞳孔骤缩,浑身血色在刹那间褪尽。

    是化神巅峰的魔主分身回来了。

    刺骨的绝望再度将她吞没。

    当初被擒,便是栽在这具化神巅峰分身手中。

    这般层次的大能出手,莫说她一介三阶小妖,纵是炼虚的正道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亦难逃此劫。

    她始终不解,堂堂魔主为何要亲自出手捕获一只小狐,可此刻已无暇深究缘由。

    魔主归来之后,城堡防卫骤然收紧。

    巡逻的脚步声愈发密集沉重,无处不在的魔气如铅云压顶,裹挟着天敌猎杀猎物般的原始威压,令她神魂震颤、汗毛根根竖立。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殆尽。

    云泥之别的实力鸿沟,让所有逃生的念头尽数化为泡影。

    三阶对应人族结丹期,化神巅峰已是世间顶尖修为,中间隔着元婴、化神两道天堑,绝非血脉天赋与运数可以弥合。

    即便她恢复全盛之态,在魔主分身面前亦不堪一击,更遑论这不过是一具分身,其本体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彻骨寒意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去,涂山依依指尖冰凉僵硬,牙齿不由轻颤,泪水再度模糊了视线。

    囚笼牢固、强敌环伺、无援无凭。

    她已彻底陷入死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就在无边暗夜之中,一道灵光骤然划破脑海,让她死寂的瞳眸重新燃起微光。

    她想起了青丘天狐一族最核心的血脉天赋。

    本体形态可超脱世间一切阵法禁制的束缚。

    这是先天铭刻于血脉深处的法则,无关乎修为高低、无需妖元催动,世间一切封印、阵法、禁制,在天狐本体面前皆会自行失效,恰如烈焰无法烧死凤凰。

    然而一道无解的死循环横亘眼前。

    天赋生效须先化作本体,可她如今人形被擒,妖丹遭魔纹封禁,体内无一丝妖元可供变身。

    不归本体,血脉天赋便永远无法激活,魔纹禁制也就永远无法解除。

    一条剧痛的求生之路骤然浮现。

    也是仅存的破局之法。

    自毁妖丹。

    妖丹乃妖族妖元核心,一旦崩碎,失控爆发的本源妖元虽再无法驾驭操控,却能以决堤之势强行冲乱魔纹禁制的锁定。

    魔纹依托妖丹与妖元而成型,妖元溃散、妖丹碎裂,禁制便失去了着力根基,自然瓦解消散。

    与此同时,妖丹崩塌将彻底瓦解她维系人形的根基,令她被迫回归本体,从而激活血脉天赋,彻底挣脱这座牢笼。

    代价却惨烈至极。

    几百年苦修凝练而成的三阶妖丹一旦碎裂,修为尽数归零。

    她将从三尾天狐跌落至最孱弱的一尾幼狐,经脉、血脉俱会遭受重创,留下难以弥合的暗伤,往后数百年苦修未必能重归今日之境,潜藏的隐患与后遗更是无从估量。

    可青丘血脉镌刻的忠贞与尊严,远比修为、寿元更为沉重。

    修为尽废可以重修,妖丹破碎可以再炼,可名节与本心一旦蒙尘玷污,便是永世不可磨灭的耻辱。

    与其苟全性命、任人亵渎,不如自断根基、搏取生机。

    涂山依依眼底掠过一抹决绝寒芒,将所有犹豫彻底摒弃。

    她蜷缩四肢,以三条狐尾将自己紧紧裹成一枚纯白的茧,摒除万念,把所有残存的本源心神尽数汇聚向丹田深处。

    那里,一颗鸽卵大小的淡青色妖丹莹润剔透,流溢着三百年苦修凝结的精纯灵光,三缕妖元缠绕交织、徐徐脉动,是她全部修行的根基所在。

    她最后凝望了一眼这颗相伴三百年的妖丹,齿尖狠狠咬破下唇,渗出一线血丝,以极致痛楚强行凝聚最后心神,催动体内唯一未遭魔纹侵染的血脉本源精气,毫不犹豫地轰向丹田妖丹。

    “咔嚓!”

    细微而清脆的碎裂声在体内轰然炸响。

    外界无从觉察,她的神魂却被震得剧烈摇晃。

    莹润的妖丹刹那间崩碎成漫天青色光点四散溃散,三缕核心妖元的纽带应声断裂,积蓄三百年的修为精华如决堤洪流般沿着经脉疯狂冲刷周身。

    万针穿刺、烈焰焚身般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涂山依依浑身剧烈痉挛,一声低哑的闷哼死死堵在喉间,眼前天旋地暗,意识如风中烛火摇摇欲坠。

    周身筋骨肌肉尽数脱力,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魔岩地面上,仿佛被抽去了最后一缕生气。

    预想中的蜕变如期降临。

    失去妖丹锁定的魔纹禁制瞬间紊乱震颤,一条条暗红色纹路从她的经脉与肌肤上剥离脱落,化作缕缕黑烟无声消散。

    缠绕周身的层层禁锢,悉数瓦解。

    与此同时,失去妖元支撑的人形迅速崩塌。

    她的身形肉眼可见地缩小蜷缩,白皙的肌肤上覆满细密如雪的绒毛,精致的五官模糊重塑,宽大的衣衫失去支撑,轻轻滑落,堆叠在冰冷的石地之上。

    转瞬之间,衣衫中央便多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雪白小狐。

    通体绒毛莹白胜雪,一双琥珀色瞳眸澄澈如水,却盛着满满的痛楚与倦怠。

    粉色的小小鼻尖微微翕动,三角绒耳无力地耷拉下来,透着彻骨的疲惫和虚弱。

    身后原本三条蓬松华贵的狐尾,在妖丹崩碎、修为尽失之后层层退化。

    两道灵光次第黯淡消散,最终只余一条圆润蓬松的白尾,静静拖曳在身后。

    三百年苦修,一朝归零。

    三尾天狐沦为最弱的一尾幼狐,代价惨烈至极。

    可生机却已降临。

    本体成型的刹那,沉睡已久的血脉天赋骤然苏醒,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本源之力流遍全身,于体表凝聚出一层无形屏障。

    四周墙壁上的魔纹禁制依旧完好、幽光闪烁不休,可所有束缚之力到了她身前便自行偏转绕行,再也无法触及她分毫。

    坚不可摧的魔岩囚笼,就此彻底沦为形同虚设的摆设。

    雪白小狐抖了抖满身绒毛,迈着细碎而颤抖的狐爪缓缓站起。

    丹田空荡荡的钝痛一阵阵袭来,四肢发软、气息虚弱至极,可她终于挣脱了禁锢,重获了自由。

    她轻步踱开,确认周身再无一丝束缚,方才抬起琥珀色的眸子打量四方。

    坚实厚重的魔岩墙壁隔绝八面,无缝可钻,整座囚笼唯一的生路,便是那扇紧闭的石门。

    小狐迈着轻盈无声的步子奔至门前,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澄澈的眼眸望向门板中上方的铁制把手。

    那把手的高度,恰是她往日人形时的腰际位置。

    可此刻的她,不过是一只巴掌大的幼狐,短小的四肢、娇小的身躯,距那高悬的把手遥不可及。

    她静静伫立门前,小小的身子僵住,陷入无尽的沉默与茫然。

    拼尽一切、自毁修为换来的一线生路,最终竟被一扇铁门、一个够不着的把手,死死拦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