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惊澜海盗团的行动(下)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日更)
而就在赵玄庭与赵玄策被沈沧死死缠住、大长老二长老深陷困阵与梦境、三位外姓长老一死两困的同一时刻!
赵氏族地的宝库方向,三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废墟。
江问道与李元汐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夜寻。
这位身形瘦削、看似毫不起眼的偷道修士,此刻正站在赵氏族地宝库的大门前,面对着一座足以令化神修士都为之头疼的七重禁制护库大阵。
他的动作,轻松得令人发指。
李元汐亲眼看着夜寻走到阵法跟前,甚至不曾放缓脚步。
他只是随手一抬,指尖漫不经心地一点!
阵法第一重禁制的某个核心节点上,一道关键阵纹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破解,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偷”走了。
那道阵纹就那样从阵法之中无声湮灭,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失去核心节点的第一重禁制顷刻崩溃,化作漫天灵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夜寻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第二重禁制是一道符箓封印,由数十张五阶符箓层叠交织而成,每一张皆蕴含着恐怖的法力波动。
夜寻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捻。
李元汐不禁瞪大了眼。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数十张符箓之上,每一张的某一处朱砂同时消失了。
就那么一点,微乎其微的一点朱砂,却恰好是每张符箓的符眼所在。
失去符眼的符箓刹那失效,如废纸般纷纷飘落。
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
夜寻的脚步始终不曾停下。
他破阵的方式完全不讲道理。
无需推演阵法运转规律,无需寻觅阵法薄弱之处,更无需以力破力。他只是“偷”。偷阵纹,偷符纹,偷法力,偷一切维系阵法运转的关键要素。
甚至在经过第六重禁制时,李元汐清晰感知到夜寻直接偷走了那重禁制核心处流转的法力。
没有了法力驱动的阵法,如同失去血液的躯体,瞬息间归于死寂。
七重禁制,夜寻从头走到尾,前后不过十息。
他破阵的过程,看起来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李元汐深吸一口气,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偷道。
这条道,当真是不讲道理到了极致。
宝库大门轰然洞开,内里灵光璀璨夺目,无数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法器飞剑整齐排列其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力波动。赵氏数百年搜刮积攒的不义之财,尽在眼前。
然而夜寻并未动手搜刮。
那不是他的任务。
他扭头便跑,瘦削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出宝库,直奔战场方向而去。
李元汐微微一愣,下意识望向江问道。
江问道嘴角含笑,目光追随着夜寻远去的身影,眼底满是欣赏与信任。
“看好了。”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战场之上,沈沧正与赵玄庭、赵玄策激战正酣。虽是以一敌二,但沈沧的水道修为深不可测,一柄断刀挥洒间如汪洋怒涛翻覆,将两人的攻势尽数化解。三人一时间竟成僵持之局。
赵玄庭越打越是心惊。他已然意识到,今夜赵氏怕是在劫难逃。大长老和二长老至今未归,三位外姓长老一死两失联,族地护阵崩碎,低阶弟子尽被制住。
对方的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分明蓄谋已久。
“够了!”
赵玄庭暴喝一声,猛然后退数十丈,右手探入储物袋,取出一件通体流转着赤金色光芒的法器。
那是他的本命法器,一座赤金小塔,蕴含了他数百年修行积淀的全部精华。
赵玄策见状亦取出本命法器,一面青铜古镜悬浮于头顶,镜面灵光流转,散发出沉重如山的威压。
本命法器一出,便是拼命的架势。
然而就在两人催动本命法器的瞬间!
夜寻到了。
他的身形出现在战场边缘,抬手,轻轻一握。
赵玄庭与赵玄策同时感到体内法力猛然一滞。
不,不是一滞,是被抽走了。那种感觉犹如丹田之中被人凭空剜去了一块,注入本命法器的法力在那一瞬间骤然截断。
赤金小塔的光芒陡然黯淡。
青铜古镜的灵光倏忽熄灭。
两件本命法器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死物,从空中径直坠落。
不仅是他们二人。
困阵之中的大长老与二长老,同样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诡异至极的抽离感。他们本已在困阵中全力催动本命法器试图强行破阵,磅礴法力灌注其中,阵法壁障已然裂出了几道细微的缝痕。
然而夜寻那轻轻一握,将他们注入法器的法力尽数截断。
六位化神修士,六件本命法器,在同一瞬间全部失效。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赵玄庭瞪大双目,难以置信地望着掌心中黯淡无光的赤金小塔。他与这件本命法器血脉相连数百年,从未出现过这等状况。
法力明明还在丹田之中,却无论如何都灌不进法器半分。那条连接他与本命法器的灵脉纽带,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捏断了中间的某一环。不,不是捏断!
是被偷走了。
那股维系修士与本命法器之间联系的法力流转,被人从中截取了最为关键的一段。就像一条奔涌的长河被人偷走了中游的某一截水脉,上游依旧滔滔而下,下游却已干涸见底。
六人尽皆怔住了。
他们修行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经历过无数厮杀搏命,见识过各种匪夷所思的诡异手段,却从未遭遇过如此荒诞的情形。本命法器失灵。
这在修仙界几乎是不可能发生之事。除非修士本人神魂重创或法力枯竭,否则本命法器与主人之间的联系牢不可破。
可此刻,他们法力尚在,神魂未损,本命法器却偏偏不听使唤了。
温予安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这位神魂残破的梦道修士,在夜寻出手的刹那便已蓄势待发。他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决然之色,双眸猛然睁开。
那双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深邃如无底渊壑,瞳孔之中仿佛藏着一整片星空,又似一片无涯无际的梦境之海。
他的神识如决堤洪流般倾泻而出,不是针对一人,而是同时针对六人。
太上长老、大长老、家主、二长老、两位外姓长老。
六道神识之矛齐齐刺入六人识海之中,精准无误地找到了那条连接修士神魂与本命法器的灵魂烙印,一刀斩断。
这是梦道修士最为恐怖的手段之一。
识海入侵,斩断神魂印记。
寻常情况下,化神修士的识海防御极其坚固,梦道修士想要强行入侵绝非易事。
但此刻,六人的心神全部系于失效的本命法器之上,识海防御出现了刹那的松懈。
而这刹那,对温予安而言已然足够。
何况洛青砚的困阵中本就暗藏神识干扰之术,那些被困之人的识海防御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削弱了数成。而未被困住的赵玄庭与赵玄策,此刻正因本命法器骤然失灵而心神大乱,识海门户亦已洞开。
一切条件,在这一刻完美契合。
“断。”
温予安轻声吐出一个字,六道神识之矛同时发力。
赵氏六位化神修士同时闷哼出声,嘴角溢出鲜血。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条与本命法器血脉相连的灵魂烙印,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生生撕裂开来。
本命法器,彻底失去了与主人的联系。
失去本命法器的化神修士,战力至少折损三成。
而这一击的代价同样惨烈至极。
温予安的身形猛地一晃,大口鲜血喷涌而出,面色苍白得几近透明。他本就残破不堪的神魂在这一刻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溃散。一次性入侵六位化神修士的识海并斩断灵魂印记。
如此壮举,便是神魂完好无损的梦道大能都未必做得到,更何况他本就只余大半神魂。
洛青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温予安,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凝神丹塞入他口中。
“够了。”洛青砚难得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剩下的交给船长。”
温予安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虚弱地点了点头。
而此刻,宝库之中。
江问道与李元汐已然动手。
两人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入宝库深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江问道显然对这类行当经验极丰,储物袋大张着口,手臂一挥便是一片。
整座药架上的灵丹妙药被他如同扫落叶般尽数卷入囊中。
李元汐同样不含糊。体修的力量在这种时刻展现出了独到的优势,那些被禁制封锁在特殊容器中的天材地宝,寻常修士需耗费时间逐一破除禁制方可取出,他却抬手便以蛮力将容器连同禁制一并捏碎,宝物到手,干净利落。
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扫荡外层,一人深入内库。
赵氏数百年积攒的家底,在短短百息之间被搜刮一空。
灵石矿脉精华、五阶以上法器数十件、珍稀灵药上百株、各类功法秘典、阵图符箓……凡是能带走的,一件不留。
江问道最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宝库,满意地拍了拍鼓囊囊的储物袋,朗声大笑。
“弟兄们!撤!”
他的声音化作一道法力传音,同时传入战场上每一位同伴耳中。
这是撤退的号令。
沈沧闻令,独臂挥刀划出一道惊天水幕,将缠斗许久的两位赵氏外姓长老逼退数十丈,随即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破空遁去。
苏风絮收回功法,周身狂风骤起,裹着她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惊鸿般消失在夜空尽头。
顾夜寒早已融入暗影之中,无声无息地遁入了夜色深处。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离开的,甚至没有人看清他最后一刀落在了何处。
洛青砚扶着温予安,足尖轻点,两人的身形被一道阵光包裹,瞬间挪移至数十里之外。
那是她提前布置好的传送阵节点。
夜寻更是干脆,瘦削的身形一闪便没入了虚空的缝隙之中,仿佛被黑夜本身吞噬殆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六人四散而逃,各走各路,方向完全不同。
这是惊澜海盗团多年来形成的铁律。
撤退时绝不结伴同行,以免被一网打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逃生路线,最终在约定的时间汇聚于惊澜号之上。
江问道拉着李元汐纵身跃起,脚踏流光,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破空而去。
身后,赵氏族地一片狼藉。
大长老与二长老在困阵中怒吼连连,拼命催动已然折损大半的残破法力试图破阵而出。然而失了本命法器加持,两人战力大打折扣,面对洛青砚精心布置的三重叠阵,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脱困。三位外姓长老伤痕累累,各自被缠斗牵制得法力枯竭,纵然脱身也再无余力追击。
至于姗姗来迟的太上长老与家主赵玄庭。
等他们赶到宝库时,入目的唯有空空如也的架阁与满地碎裂的禁制残片。
赵玄庭浑身气血翻涌地站在废墟之上,望着四散远去的数道流光,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从头到尾,对方八人如同一台精密至极的杀伐机器,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诱敌、困杀、牵制、突袭、破阵、夺宝。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刻无谓的停留。
先以刺客斩杀外围哨卫,再以阵道与梦道联手困住最先反应过来的大长老与二长老,随后正面牵制闻讯赶来的三位外姓长老,趁着太上长老与他尚在闭关深处急急赶路之际,便已破开宝库禁制,将数百年家底搜刮一空。
等他二人赶到,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摸着。
赵玄庭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周身灵压暴涨又骤然坍塌。
那是怒极攻心又无处发泄的窒闷。
七位化神修士,竟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三个时辰后。
无尽海深处,惊澜号静静停泊于一片隐蔽的暗礁群中。
甲板之上,八道身影陆续浮现。
沈沧最先回来,独臂负刀立于船头,面色淡然如水,仿佛方才那场以一敌二的激战不过是寻常晨练。
苏风絮第二个抵达,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动,只是衣袍被风刃划破了几处,露出里面精钢般的内甲。
顾夜寒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桅杆顶端,黑袍猎猎作响,面色虽然苍白,但气息已平稳了许多。
显然在逃遁途中便一直在恢复法力。
洛青砚扶着温予安从传送阵光中走出,后者面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嘴角甚至挂着一抹慵懒的笑意。
夜寻最后出现,瘦削的身形从船舱阴影中走出,像是一直都待在那里似的。
江问道与李元汐并肩落于甲板之上,前者朗声大笑,将鼓囊囊的储物袋高高举起。
“弟兄们,此战大捷!”
甲板之上,六人的目光同时汇聚于那只储物袋,眼底闪过兴奋与畅快的光芒。
沈沧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顾夜寒在桅杆顶端微微颔首,苏风絮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洛青砚面色依旧平静但捏着阵盘的手指松弛了些许,温予安虚弱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夜寻则靠在船舱壁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摸来的灵草,漫不经心地嚼着。
江问道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李元汐身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而肆意。
“走,回舱分赃!”
李元汐闻言微微摆手,神色淡然,并无半分觊觎之意:“此番我不过全程旁观,不曾出手破敌,更未夺宝立功,分毫气力未费,这份战利品便不必分我了。”
江问道却当即摇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态度恳切而坚决:“李兄此言差矣!你从来不是什么多余的旁观者。你是我们此战最大的底气,也是最后的退路。”
他环视甲板上众人,扬声道:“若无李兄这尊化神后期的强者坐镇压阵,我们哪敢这般激进强攻?届时只能让夜寒反复以身试险、逐个斩首试探,处处掣肘、步步惊心,断然做不到今日这般速战速决、全身而退。”
一众船员纷纷颔首,无人有半分异议。沈沧率先点头,眉目之中满是由衷认可。
苏风絮等人亦轻声附和,心中自是通透。
若无李元汐在后兜底、稳压大局,此战必然凶险百倍,绝不会如此从容惬意。
江问道朗声一笑,将大半储物袋径直塞入李元汐掌中,语气爽朗而笃定:“有功当赏,有底方安。这份酬劳,李兄当之无愧。”
李元汐拗不过他的执拗,只好收下。储物袋入手的那一刻,掌心微沉,心底却莫名地涌上了些许陌生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