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杀赵沉渊(下)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加更)

    一柄长剑从背后刺入,贯穿了他的腰腹。

    剧痛如电击般贯穿全身,他身形猛然一僵,喉间涌出大股温热鲜血。

    趁此间隙,周崇岳咬牙暴喝,双手持刀高举过顶,倾尽全身法力灌注刀身,一道骇然至极的刀芒自刀刃上凝聚绽放,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劲风,轰然劈下!

    刀光劈入赵沉渊的护体灵光最后的残余,如切豆腐般毫无阻碍,自左肩斜斩而下,深深嵌入胸腔。

    赵沉渊身躯猛然一顿,双目圆睁,瞳孔中映出那道冰冷的刀光与周崇岳满面决绝的怒容。

    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从齿缝间挤出一串含糊的血沫。

    数十道攻击紧随其后,剑光、刀气、法术从四面八方同时轰入他残破的身躯。

    肉身寸寸崩裂,法力彻底溃散,那枚勉强凝聚的金丹雏形在胸腔中无声碎裂成齑粉,最后一丝生机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了一瞬,旋即熄灭。

    赵沉渊身躯仰面倒下,重重砸在冰冷的碎石之上,溅起一片血沫与尘屑。

    浑浊的双目依旧大睁着,瞳孔深处残留着最后一缕不甘、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至死都未曾想到,自己纵横宗门数百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一世威名,最终竟葬送在这群昔日连正眼都不曾瞧过的卑微弟子手中。

    鲜血沿着碎裂的石板缝隙缓缓蔓延,裂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广场之上,喘息声此起彼伏,满地狼藉,血腥气弥漫不散。

    数十名弟子浑身浴血、法力近乎枯竭,手中法器犹在微微颤抖,却无人松手。

    他们死死盯着赵沉渊一动不动的尸体,直到确认那具躯壳再无半分生机波动,方才如梦初醒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白幽幽静静倚在李元汐身侧,目光淡然地望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不是快意,不是释然,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一手遮天的大长老,终究不过如此。

    死寂片刻后,幸存的琉璃宗弟子纷纷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满身血污狼藉,却掩不住眼底那簇灼烫而渺小的求生之光。

    周崇岳攥紧染血长刀,刀锋犹在微微颤抖,率先以刀撑地挣扎起身,朝虚空之上的李元汐深深一躬,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战后未褪的忐忑:“前辈,赵沉渊已伏诛……我等完成了您的嘱托,可……可活?”

    其余弟子瞬间回过神来,纷纷仰起头,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近乎灼人,满是紧张的期盼,死死望着那道悬于高天、超然出尘的身影。

    三日苦修、殊死搏杀,他们将性命押上赌桌,倾尽所有,只为换那一线生机。

    李元汐垂眸俯瞰,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煦的弧度,声线清朗平正,不疾不徐,如暮鼓晨钟般落定人心:“自然。本座言出必行,尔等性命,今日可保。”

    压抑良久的欣喜几乎要冲破喉咙,众人脸上尽数绽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庆幸,眼眶泛红、四肢脱力,有人甚至当场伏地痛哭。

    可欢呼声尚未来得及响彻天际,李元汐已悠然侧首,目光落向一旁默然伫立的白衣女子鸢身上。

    他语气轻快随意,仿佛在说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前辈,蝼蚁恩怨已了,残局既定,该您出手了。”

    鸢闻言轻轻颔首,琉璃色的眼眸波澜不兴,修长白皙的手掌缓缓抬起,凌空朝着整座琉璃宗主峰虚虚一握。

    浩瀚无边的大乘仙力无声倾覆而下,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杀伐凌厉的锋芒,唯有一层通透至近乎虚无的仙光悄然笼罩整片天地,轻柔得像一层薄纱覆于世间。

    无人察觉的地底深处,一颗维系着这方中等修真星球亿万年运转的本源核心。

    修星之晶,被无上大道之力稳稳锁定,自万丈岩层与纵横地脉之间寸寸剥离。

    李元汐恪守承诺,果真放过了琉璃宗所有人,未曾伤及一人性命。

    但他从未许诺,会保留这方天地的生机。

    而挖取世界本源之事,由鸢出手,与他毫无干系。

    地底深处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像是某种古老心脏骤然停跳。

    整座星球的灵脉在同一瞬间断流枯竭,方才还浓郁得几近液化的灵气潮汐飞速消散溃退,天地间的修行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薄、稀释、归于湮灭。

    所有弟子脸上的狂喜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骤然僵住凝固。

    体内方才突破精进的修为开始不受控制地逆向溃散,丹田法力剧烈紊乱直至枯竭干涸,刚刚以血汗换来的机缘转瞬化作虚妄,如掌中流沙倾刻散尽。

    与此同时,李元汐袖袍轻振,浩荡神识铺展万里,无声无息地笼罩整颗星球的每一寸角落。

    偷道手段发动,山川秘境之中的天材地宝、灵根仙矿、宗门的上古传承、绝世功法、珍藏孤本尽数破空飞来。

    不过片刻之间,这方传承数万载的修真世界,所有底蕴积淀被一扫而空,不留分毫。白幽幽乖巧地挽着他的臂膀,安安静静伫立虚空,琉璃般的眸子清亮而冷淡,默然俯瞰着下方惶惶如蚁的众人,仿佛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

    鸢掌心仙光微微一颤,一枚通体璀璨夺目、流转着世界本源光华的修星之晶彻底脱离地心束缚,稳稳落于她掌中。

    温润厚重的本源之力在指间缓缓流转,映得那双琉璃色眼瞳深处明灭不定。

    下方的修士们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天地灵气彻底断绝,犹如被抽空了最后一口气息的垂死之人。

    苍穹日光黯淡无光,风云凝滞不动,脚下大地持续震颤龟裂,碎石滚落如雨,山崩地裂的惨烈景象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天幕之上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仿佛整个世界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缓缓捏碎。

    所有人脸色惨白如纸,无边无际的绝望如潮水般吞没了心头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活了下来,却要陪着这方天地一同走向消亡。求生的喜悦转瞬成了最残忍的讽刺。

    李元汐眸光淡漠如渊,最后俯瞰了一眼下方这片濒临崩塌的天地。

    他早在踏入这方世界的那一刻起,便已布下空间封锁大阵,将这方星域所有通往域外的通道尽数封死。

    无人能逃离这片天地牢笼,一个也不能。

    “走了。”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一场寻常远游的起程。

    带着白幽幽,与鸢并肩踏破虚空,三道身影转瞬消失在天穹尽头,再无踪迹。

    身后,星球龟裂骤然加剧,山河倾覆、沧海倒卷、天地轰然崩塌。

    无数修士仰天绝望嘶吼,声嘶力竭的悲号被崩裂的轰鸣尽数吞没,最终连同这方存续了数万年的世界一起,尽数掩埋在破碎的残骸深处,归于永恒的沉寂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