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慈悲”的饿殍鬼

作品:《凡人修仙:我的金手指竟然是本书》

    (日更)

    “天赐的阴命火种……急不得,半点都急不得。”

    饿殍鬼歪了歪那颗干瘪的头颅,枯裂的嘴唇咧至耳根,露出满口参差嶙峋的森然利齿,笑得如同一个守财奴终于挖到了毕生梦寐以求的宝藏。

    “我留着你的命,慢慢吃。不说四阶了。说不定啊,我还能摸到五阶的契机呢!!!”

    话音落下,阴丝丝的气息如同千万条肉眼不可见的细线,顺着青年满身大大小小的伤口争先恐后地钻入体内。

    那些阴息不伤性命,不毁脏腑,只是如附骨之疽般悄然蚕食着他的血肉精气,一丝一缕地抽空他的体魄根基,如同蛀虫啃噬木芯,无声无息,却不可逆转。

    它要让这具躯体日复一日地衰败、枯竭。

    让那盏飘摇欲灭的魂灯在极致的损耗与苦痛中反复淬炼,愈磨愈纯,愈逼愈亮。

    最后在肉身彻底崩塌的那一刻,收获一枚完整无缺、纯净得不染纤尘的至上魂灵。

    青年看着饿殍鬼。

    方才被五指贯穿心口的时候,他没有怕。

    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甚至在心底某处隐隐松了一口气,毕竟死便死了,至少不必再承受这永无止境的长夜。

    听到它说要留着自己慢慢吃的时候,他也没有怕。

    不过是从痛快死变成了慢慢死,结局并无不同,无非是多受些罪罢了。

    可当它自言自语念叨着“四阶”“五阶”的时候。

    他怕了。

    不是怕死。

    是怕自己的死,会造就出一头五阶邪祟。

    五阶。

    那是什么概念?

    整座镇邪司倾尽所有打更人的性命,怕是都拦不住这等存在。

    自己若是死了、魂灵若是被吞,这东西便会脱胎换骨,化作一头足以屠尽数城、吞噬万千无辜性命的滔天凶物

    这比死本身可怕一万倍。

    念头一起,青年残破的身躯骤然绷紧。

    他猛地仰起头,张开满是碎齿与血沫的嘴,舌尖抵住上颚,牙关狠狠收拢……

    噗嗤。

    枯瘦的五指精准无比地探入他口中,在齿关合拢的前一刹那死死扣住了他的舌根。

    指骨冰冷如铁,力道大得骇人,轻轻一拧一扯。

    滚烫的鲜血自口腔中喷涌而出,断裂的舌头被那只枯爪随手甩落在地,如同一截毫无用处的肉条般弹了两下,没入暗红的血泊之中。

    剧痛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捅入喉咙深处,青年整个人痉挛般弓起身躯,含混不清的嘶吼自残缺的口腔中溢出,可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再也发不出了。

    这是“贴心”的饿殍鬼为了防止青年咬舌,当然了,她也并没有立刻停手。

    咔嚓!

    咔嚓!!

    咔嚓!!!

    咔嚓!!!!

    四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接连炸响。它以近乎漫不经心的轻巧动作,逐一扭断了青年的双臂与双腿。

    关节处白森森的碎骨穿破皮肉外翻而出,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软塌塌地垂落在躯干两侧,如同被折断了翅膀与四足的残破人偶。

    青年瘫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

    断舌的残端不断涌出鲜血,顺着下颌淌落一地。

    四肢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连最微小的自残动作都再也无法完成。

    它不会让他死的。

    饿殍鬼俯下身来,枯瘦的指尖轻轻拍了拍青年满是血污的面颊,动作诡异地温柔,如同主人在安抚一只不安分的牲畜。

    “乖。”

    嘶哑的声音贴着他耳畔飘过,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气息。

    “死不了的。放心,你死不了。”

    而后它直起身,一只手揪住青年破烂道袍的后领,将那具残破到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如同拖拽一只待宰的牲口般沿着泥泞的小路向前拖行。

    断裂的四肢在地面上划出四道深浅不一的血痕,碎石与泥土嵌入敞开的伤口之中,可青年除了喉咙里溢出的含混呜咽之外,已然发不出任何声响。

    村落就在前方。

    破败的屋舍在夜色中影影绰绰,紧闭的门窗缝隙间透出几缕微弱的冥烛青光,摇曳不定,如同深渊底部最后几粒将灭的萤火。

    饿殍鬼拖着青年跨过一户人家敞开的院门。

    这户人家早已空无一人,想来主人已逃入城中避难。

    “没意思,我们去其他的村庄看看吧,你不回答就是同意了!”

    说完,饿殍鬼再次拖动青年,一步一步得,朝着另一处的村落进发。

    ……

    入村毫无阻碍,只是有些不同,饿殍鬼扫了一眼每家每户屋子内那团微弱的烛火,空洞的眼窝中灰光微微跳了一下,随即它的目光缓缓移向门口。

    那里摆着一只粗铁大盆,盆中盛着半凝固的暗红色液体,腥气浓重。

    是鸡血与鸭血。

    旁边散落着几副清理好了的禽畜内脏,肠肚肝肺杂乱堆叠,在冥烛的冷光下泛着油腻腻的暗色光泽。

    饿殍鬼盯着那盆鸡血鸭血看了片刻,再看了看其他屋内燃烧着冥烛的村民家的门口,都放着一样的东西。

    然后它笑了。

    那张干裂狰狞的面孔上缓缓绽开一抹诡异至极的笑意,不是方才贪婪癫狂的狞笑,而是一种近乎“温和”的、带着几分荒诞得体的弧度。

    它转过身来,空洞的灰色目光投向瘫倒在地、浑身浴血、四肢扭曲断折的青年,嘶哑的嗓音里竟透出几分不合时宜的轻快与随意。

    “你看啊……”

    它抬起枯瘦的手臂,指了指房门口那只盛满禽血的铁盆,又指了指那堆零碎的内脏,语气就像是一个正在向客人介绍自家饭食的主人,亲切而从容。

    “其实我也不是非得吃人,对吧?只要提前准备好贡品,我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的放过他们一晚上!”

    青年侧过满是血污与泥土的面孔,断裂得四肢无力瘫摊,残缺的口腔中鲜血仍在缓缓渗出。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望向饿殍鬼,望向那盆鸡血,又望回饿殍鬼脸上那副自以为“善解人意”的诡异笑容。

    他没有理会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