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羊城大饭店,服务员看不起穿军大衣的东北老客?

作品:《年代赶山:开局断亲送全家劳改》

    陆峥单手拎着粗布麻袋。

    脚下的翻毛皮靴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阶上,留下两个带泥的灰印子。

    他肩上搭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

    迎着羊城大饭店金碧辉煌的玻璃旋转门,大步流星地走去。

    八十年代初的南方,热浪滚滚,空气里透着股潮湿的闷热。

    门里门外,进出的都是穿着挺括西装、喷着刺鼻香水的时髦男女。

    偶尔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搂着女伴谈笑风生。

    陆峥这身打扮,混在这堆红男绿女中间。

    活像个刚从山沟里钻出来的苦力,扎眼得很。

    刚走到玻璃门前不到半米。

    “哎哎哎,停下!”

    一个穿着黑白燕尾服的服务员,猛地从门边横跨一步。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像赶要饭的一样,死死挡在陆峥胸前。

    这服务员梳着油光水滑的三七分。

    头发上抹的发蜡,反着太阳光,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他挑起眉毛,目光从陆峥那破旧的军大衣,一路扫到沾着黄泥的皮靴上。

    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差把“嫌臭”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干什么的?走错门了吧?”

    服务员捏着嗓子,操着一口生硬的广式普通话。

    他掏出一块白手帕,在鼻子底下扇了扇风,仿佛闻到了什么恶臭。

    陆峥停下脚步,眼皮微微一掀。

    “吃饭。”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如水。

    “吃饭?”

    服务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拿白手套的指尖,点了点饭店大门上方那块烫金的招牌。

    “丢那星,扑街仔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羊城大饭店!全省最高档的地方!”

    服务员昂着下巴,鼻孔朝天。

    “我们这里是专门接待外宾和高级华侨的,连本地大老板都得提前预约。”

    他伸手点着陆峥的胸口,语气刻薄。

    “衣冠不整,恕不接待。这八个字你识不识啊?”

    钱多多在后面提着大皮箱,累得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挤过人群跟上来,就听到服务员这番阴阳怪气的话。

    他那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在南方商圈,他钱老板好歹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

    今天带着长白山大当家来赴宴,要是连个大门都进不去,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你个看大门的神气什么!”

    钱多多放下皮箱,指着服务员的鼻子破口大骂。

    “瞎了你的狗眼,知不知道这位是谁?”

    服务员斜了钱多多一眼。

    看他虽然穿着西装,但满头大汗、一身市侩气,根本没当回事。

    “我管他是谁。”

    服务员冷哼一声,拍了拍自己笔挺的燕尾服。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穿成这副寒酸样,也休想踏进我们大饭店一步。”

    他说着,目光落在陆峥手里那个灰扑扑的粗布麻袋上。

    麻袋边角还沾着几根长白山的松针,透着一股子泥土味。

    “看什么看?说你呢。”

    服务员嫌恶地摆了摆手,像驱赶瘟神一样。

    “提个破麻袋,身上一股子土腥味。哪来的北佬盲流?”

    他指着不远处的后巷,满脸嘲讽。

    “把我们这高级饭店当成废品收购站了?要捡破烂去后门蹲着去。”

    “赶紧滚远点,别在这儿碍了外宾的眼,踩脏了咱们的波斯地毯你赔得起吗。”

    这几句话说得极重,周围进出的客人都停下了脚步。

    对着陆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钱多多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把撸起袖子,脸上的肥肉跟着直哆嗦。

    “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峥爷说话,老子今天非抽烂你的嘴!”

    钱多多说着就要往前扑,准备用巴掌教教这服务员做人的规矩。

    一只粗糙宽大的手,稳稳地落在了钱多多的肩膀上。

    钱多多冲出去的身子,就像被一根铁柱子生生拽住了,动弹不得分毫。

    陆峥没动气。

    他轻轻一拉,把快要暴走的钱多多拨到了自己身后。

    在这个遍地黄金、野蛮生长的年代,狗眼看人低的事儿他见得太多了。

    跟一个看大门的服务员在大街上扯着嗓子吵架。

    那不叫找回场子,那叫跌份儿。

    真正的上位者,从来不需要靠嘴皮子去证明自己的身价。

    能让人闭嘴的,永远是绝对碾压的实力。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目光平淡如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昂的服务员。

    那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就像是在深山老林里,看着一头不知死活撞进陷阱的野兔。

    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

    服务员被这双深邃冷冽的眼睛盯着,声音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后背没来由地冒出一层白毛汗。

    这北佬的眼神太瘆人了,活像一头随时会撕碎猎物的猛兽。

    “你……你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服务员强撑着底气,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

    陆峥没有说话。

    他单手拎着那个装满极品老参的麻袋,另一只手缓缓抬起。

    顺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领口。

    陆峥的手,慢条斯理地探进了宽大的内兜里。

    这个动作不大,但在紧张的气氛下显得极具压迫感。

    服务员眼皮猛地一跳,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这年代,南方火车站附近鱼龙混杂。

    北方下来的盲流脾气都爆,一言不合掏刀子捅人的事儿屡见不鲜。

    这小子伸手摸怀里,不会是随身带着管杀吧?

    “你……你想干什么!”

    服务员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踉跄着往后退了半大步。

    他吓得连手里的白手帕都掉在了台阶上。

    连滚带爬地往大门旁边的迎宾台后面缩。

    张开嘴,深吸一口气,就准备扯着嗓子喊饭店里的保安救命。

    陆峥手腕一翻,从大衣内兜里干脆利落地抽出了手。

    “啪。”

    一声闷响。

    几沓用粗皮筋扎得死死的、印着外文的绿色外汇兑换券。

    外加一叠厚厚的新版大团结。

    像是一块实心的砖头。

    带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铜臭味,直接、粗暴地砸在了旁边光洁的大理石迎宾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