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贫苦小白花vs资助人二代(完)……
作品:《被阴湿偏执缠上了怎么办》 “是。”你应和道,但不明白边清尧突然提及志愿的意义。
他放下酒,转过头来看你。客厅的主灯没有打开,只亮着几盏壁灯,光线柔和而昏暗,让他的眉眼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甚至有些模糊不清。那双清澈含笑的眼,此刻映着跳动的暖黄光晕。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他问,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恳切,“华师大的英语专业,确实有其优势。但薇薇……”他再次唤你。
“它的局限性太大了,没有发展前景,一路看到头。你应该去更好的城市和学校,选你感兴趣的热门专业,未来的实习机会、顶尖公司的校招、行业的视野和人脉……这些,清州、京都这样的地方,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你们的距离,“我知道你考虑了很多现实因素。学费,生活费,照顾外婆……这些,都不是无法解决的问题。”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你敏感脆弱的神经上,“如果你愿意,这些我都可以帮你安排好,不需要你付出什么。只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他描绘的景象太美好,太具诱惑力。一条铺满鲜花,扫清所有荆棘的坦途,只要你点头,就能踏上去。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这慷慨背后,自由又落入何处?
你试图挣扎:“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喜欢华师大的氛围,也觉得那边更适合我。”
“适合?”他轻轻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怜悯的笑意,“薇薇,有时候,‘适合’可能只是一种惯性,因为不敢去够更高的地方。有我在你身边,为什么不试试看呢?”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你放在沙发上的手背,没有握住,只是触碰,带着灼人的温度,“我希望你在我看得见的地方。这样,我才能放心。”
“为什么?班长,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我不值得你如此费心?”你猛地抽回手,连连质问,声音有些哽咽。
你已经欠边家太多了,去华师大念师范,毕业后找相关的教师工作,这是你想过的最妥当的路径。
边清尧看着你,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为什么?”他重复你的问题,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胡桃木茶几面上轻轻划着,“我不想看着你走一条在我看来明明有更好选择的路,薇薇。”
他的语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诚恳,“我觉得,以你的资质和努力,值得一个更广阔的平台。况且……”他停顿了片刻,目光锁住你,里面的温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瑟缩的冷静,“我无法接受,你选择去一个离我很遥远的地方。”
恐惧的,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升。你终于看清了,那温柔水流下坚硬冰冷的河床。他不是在与你商量未来,他是在为你安排未来,以他的意志为准绳。
“可是……”你的声音在发抖,拼尽全力想抓住一点自主的残影,“这是我的未来。我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哪怕……哪怕在你眼里它不够好。”
“权利?”他微微偏头,“你当然有权利。”他近乎宽容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依旧柔和,语句却坚硬如铁,“但我也有我的‘权利’,去争取我认为重要的东西。”
“重要?”你喃喃重复,心沉到了谷底。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你,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他的背影挺拔,在昏暗光线下却透着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
“薇薇,”他没有回头,声音透过寂静传来,平稳得可怕,“你高中的学费和助学金,最终审核环节,是我。”
怎么会是他?那资助你的边先生呢,又充当什么角色?
你赖以维持学业的经济来源……这些你小心翼翼维护、视若生命线的支撑,在他口中,轻飘飘地成了可以随意“调整”、“考量”的变量。他甚至知道如何用让你自己体会那种赖以生存的基石随时可能崩塌的恐惧。
你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方才吃下的食物在胃里翻搅,带来一阵恶心感。你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曾经让你觉得温暖、可靠,甚至心生悸动与好感的身影,此刻竟显得无比陌生。
“我资助你这么久,你也该让我尝一点甜头,好吗?”边清尧笑眯眯道。可在你眼里却是笑里藏针,一根根刺进你即将融化的心脏。
“人大的计算机、法学、经济学都是顶尖的。你的成绩都够得上。”他转过身,走回你面前,这次他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你。但下一秒,他蹲了下来,视线与你齐平。这个姿态放低了他,却丝毫没有减弱那种笼罩性的压迫感。
他伸出手,握住你放在膝上、冰冷而僵硬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动作轻柔,像捧着易碎的琉璃。“薇薇,跟我去京都,读人大,好吗?”
他抬眸望进你眼里,“我们会在一起,我能照顾你。你会接受最好的教育,拥有最开阔的视野。外婆我会安排人照料,一切都会很好,比你规划中的,你现在能想象到的,要好得多。”
威逼与利诱,被他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包裹在深情的外衣之下。他的脸上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恶意或胁迫,只有一片诚挚的、全心为你打算的温柔。
你的防线在彻底崩塌。不仅是源于对现实威胁的恐惧,更因为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无力感。你拿什么去“坚持”?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和倔强,在残酷的现实和他精心编织的罗网面前,脆弱得像夏日蝉翼。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他握着你的手背上,你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狼狈,和那即将溃不成军的妥协。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带着无尽的怜惜与无奈。他用另一只手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你脸上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别哭,”他低声哄着。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要离开熟悉的城市,改变计划,面对未知……我都知道。”他将你的手拢在他的双掌之间,温暖源源不断地传来,“但相信我,薇薇,这是对你最好的选择。也是……对我而言,唯一能接受的选择。”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却重重地砸在你的心上,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忽而,你闭上了眼睛。黑暗袭来,脑海里却纷乱地闪过许多画面:外婆在灯下眯着眼为你缝补衣服的样子;华师大校园官网上那片郁郁葱葱的绿荫;京都繁华却陌生的街道;还有边清尧此刻近在咫尺的脸……
你还能怎么办呢?在绝对的强权与势力下,唯有顺从的道理,抓住一切向上的资源。至少现在,他看起来还算喜欢你,不是吗?
“好。”你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与空洞。
边清尧温热的气息拂过你的耳廓。“电脑已经准备好了。修改志愿很快,只需要几分钟。”
他扶着你站起来,手臂稳稳地托着你的肘部,以一种不容拒绝却又体贴入微的姿态,引着你走向书房。他的步伐平稳,你的脚步却虚浮踉跄。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集中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一台轻薄笔记本亮着屏幕,幽幽的蓝光映着深色的桌面。志愿填报系统的登录页面已经打开,用
户名那一栏,赫然是你的准考证号。
你僵在门口,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念在挣扎。脚步虚浮,却踢到了一旁的保险箱,你认得它,是曾经见过的。
盖子随之被踢开,往下一撇,眼前赫然,竟全是你的照片,有趴在课桌上的,上课闭眼的,操场奔跑的……意想不到,他竟然偷拍了这么多?你惶惑不安,站在原地愣神。
“薇薇,”他站在你身后,“别让我失望,也别……让将来的你后悔。”
你还未能经受这一切,身体已一步一步挪到书桌前,椅子被他拉开,你僵硬地坐下。
他的手掌轻轻落在你的肩头,重若千钧。他一语不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投下无法忽视的坎坷,也断绝了你所有退路。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你能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窗外遥远的虫鸣,他平稳的呼吸就在头顶。
最终,你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鼠标。
点击,登录。页面跳转,你已填报的志愿信息显示出来。第一志愿:华师大,英语。
你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视线开始模糊。那是你多少个日夜反复权衡、小心翼翼捧出的未来蓝图,此刻却要由你自己亲手擦去。
移动鼠标,选中,删除。干净利落,像抹去一段不该存在的错误。
然后,在边清尧无声的注视下,你在第一志愿的空格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了人大。光标在专业选择栏闪烁,他俯身,靠近,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修长的手指越过你的肩膀,抚上你的手背,选中了“计算机专业”。
所有信息填写完毕。屏幕上再次弹出那个决定命运的提示框:“确定要修改第一志愿吗?修改后不可撤销。”
你的指尖悬在鼠标左键上方,颤抖得厉害。屏幕上幽幽的光,映出你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盛满惊恐与茫然的眼。
余光里,边清尧的侧脸在屏幕光的勾勒下,完美得近乎虚幻,嘴角似乎含着一丝满意的弧度,眼底深处,却静而无澜。
你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一切。滚烫的泪水从紧闭的眼睑缝隙中溢出。然后,按了下去,“提交成功”。
浑身脱力,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你疲乏地靠在椅背上,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地流淌。你被迫亲手放弃了那条自己选择的、或许艰难但属于你的路,走上了一条由他全权铺设的、却不知通往何方的轨道。
边清尧伸出手,关掉了电脑屏幕。书房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台灯一圈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你们。他绕到你面前,半蹲下来,双手捧住你泪湿的脸颊,迫使你抬起眼看他。
他的拇指轻柔地擦拭着你脸上的泪水,动作充满了怜惜,却让你一阵瑟缩。“好了,都好了,薇薇。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好吗?你会去最好的学校,读最好的专业,有最好的未来。”
他凑近,抵上你的额头,呼吸交织,将你面上残留的泪一一吻净,“我们会在京都,在一起。”
你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从这一刻起,不,或许从受资助那天,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变了质。恩惠成了枷锁,温柔成了牢笼,而那看似光明的未来,每一步都踩在他的掌控之下。
边清尧将你拥入怀中,“谢谢你,薇薇。”声音充满了满足,贴近你耳边低语,“我们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的,我保证。”
你靠在他怀里,眼角落下最后一滴泪。
哭得真惨啊,那也没办法,合该被他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