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二十二章

作品:《彼岸花开》

    找人还比较容易,但在茫茫网路中找一只猫,却是十分的艰难。从昨晚开始,唐柒看了上百张三花猫的照片,眼睛花得看东西都是花纹斑。

    “休息下吧。”阿英心疼他用眼过度,泡了一杯菊花枸杞茶。

    唐柒揉了揉眼睛,用茶杯里的蒸汽熏了一会儿眼睛。

    “我和胖子用软件已经凑拼出那猫的模样,有个七八分相似。估摸着应该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好,你们继续加油。想吃什么,我去买。”阿英看了看时间,到午饭时间,准备出门买点吃的。

    此时,门铃响起。阿英顿时立马小跑过去,开了门,见到外面站着的人后,脸上掩饰不住的失落。

    “阿英姐,我妈做了些好吃的,让我带来给你们。”瑶瑶提着一大包东西,笑着走了进来。

    “谢谢你们了,程姨身体可好?”程姨是瑶瑶的妈妈,曾经也是阿英的客人之一。为了感激阿英,她有空就做些好吃的来投喂。

    “唐柒怎么这么憔悴,又熬夜了?”瑶瑶走近屋里,只见唐柒眼底下顶着两个黑眼圈。

    “我请他帮我找一只猫。”阿英不用出去买吃的,也转而回来了。

    “什么猫?”一听毛茸茸的萌宠,瑶瑶的眼睛都亮了。她可太喜欢这些可爱的小东西了。

    唐柒站了起来,将手机递了过去:“正好胖子发来图片了,你看看。”

    瑶瑶双指放大了图片的大小,仔细看了起来:“咦?这不是麻薯小宝贝?”

    “你认识?”阿英与唐柒互相看了一眼,不敢置信,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是自然,告诉你,凡是网络上能叫得上名字的小萌宠我都知道。”瑶瑶自豪得挺起胸膛。

    唐柒却不相信她,怀疑地问:“这些猫都长得差不多,你可别唬我。”

    “什么唬你。”被质疑的瑶瑶不乐意了,她指着图中的小猫,掏出手机为自己正名,“你看,这是麻薯的账号。它的脚上有白手套,身上的花纹右边偏多。最特别的是,它的鼻子上还泾渭分明左右两色。这么特别的猫猫我见一次就记住了。”

    “还真的挺像的。”唐柒对照着两边,观察着细节,还真一模一样。

    “我能骗你吗,麻薯上周突然去了喵星,我还为此哭了一天一夜。还说,你们怎么会知道麻薯的?”瑶瑶想起妈妈讲过阿英的特殊工作,领悟道,“阿英姐,原来你这次的客人是麻薯啊。你们还有帮助小动作的业务?真是有爱。”

    “那它的主人呢?”阿英好奇地问道。

    瑶瑶叹息道:“这个账号就是麻薯的主人为它设的,麻薯走了后,就再也没有更新过。大家都在猜测那人怕睹物思人,放弃了账号。”

    阿英思索了许久,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唐柒,我有种预感,那只猫的执念一定与它的主人有关。你可以找到那个人吗?”

    “找猫比较难,但要找到一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的大网红,却简单太多了。”唐柒被瑶瑶扳倒了一局,说什么都不能再在阿英面前丢脸了。

    “好,在晚上去店里前给我一份资料。”阿英端起瑶瑶盛出来的汤,喝了一大口,赞许道,“程姨的手艺真是没得说,太好喝了。”

    唐柒见两人不理自己,连忙去抢自己的那份。

    “阿英,你说麻薯是不是想去见见自己的主人?”晚上,在小卖部里,唐柒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唐柒不负众望找到了麻薯的主人。

    但坏消息却是麻薯的主人因为一场车祸,现在还在医院。

    阿英摸了摸凑过来的麻薯,低声道:“麻薯,你是不是很想念你的主人?”

    三花猫先是用鼻尖碰触她的手指,湿湿的。接着用头蹭蹭她,暖呼呼的。

    “好,我们这就带你去见他。”阿英下定了决心,抱起了麻薯。

    到了医院,唐柒用他的无限魅力得到了最后探视机会。

    “美女姐姐,你真是人美心善。大恩大德弟弟我铭记在心。”唐柒挥着手,就小跑出去,见到了还站在外面的阿英。

    “搞定了,我们快点进去。对了,麻薯还好吗?”

    虽然麻薯现在是一只灵魂体,但小动物的体力毕竟有限,来到医院后就一直蔫蔫的,趴在阿英的肩上。

    “还行,就是累了,休息下就好。”

    “那我们就快点。”唐柒领着阿英走了进去,两人快步到了电梯口。唐柒按下了按钮,没等一会,电梯就到了。

    当电梯停在6楼的时候,这个楼层显得特别的安静。阿英跟在唐柒的身后,拐了几个道,直到停在了一个房间门口。

    “是这里了?”阿英问他。

    唐柒点了点头。

    阿英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屋里传来一道很稚嫩的声音。

    门被打开后,唐柒先踏了进去,随后是阿英。

    原本没有精神的麻薯突然抬起了头。

    “去吧,麻薯。”阿英轻轻将三花猫放在病床上。

    三花猫欢快地扑了向了穿着病服,眼睛包着纱布的年轻男子。

    “我刚刚有没有听错,你似乎喊了‘麻薯’?”魏成侧着耳朵,似乎在捕捉任何声响。但他的脸上立马显出了失落,根本没有印象中小铃铛的声音。

    “是,我叫的是‘麻薯’,那只被你养得很好的三花猫。”

    魏成闻言,激动地探出手来,在四周抓了抓。

    “可是为什么我摸不到它?”他焦急得连声音都在颤抖,“你们真的带麻薯来了?”

    “你忘记了,麻薯已经死了,我们带来的不过是它的灵魂体,你自然是摸不到的。不过,它现在正乖乖地躺在你的怀里。”唐柒如实交代了一切。

    魏成的手停在了半空,嘴角下落,想起了这件伤心的事:“是啊,我怎么忘记了,麻薯早就去了喵星了。”

    “不,它并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这里。它知道你此时此刻需要帮助。”

    魏成露出无奈的神情:“麻薯不过只是一只猫,它又能帮得了我什么。”说着话,他的手悬空摸了摸自己怀里,仿佛那里真的有一只猫躺着。

    “我看过你的账户,麻薯是你捡来的。没有你,它不会有如此幸福的生活。是你的善意给了它一生顺遂,所以它见你受了伤,担心你,就迟迟不肯离开。”

    魏成明白了,低头浅笑道:“傻麻薯,我没事的,不过就是一场车祸而已。”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麻薯了,因为医生说这次车祸伤到了眼睛,我再也看不到了。”

    三花猫原本翻着肚皮任他抚摸,可在这句话说完后,翻了身,蹲在了他的怀里,盯着面前的阿英看,似乎在祈求着什么。

    “原来这就是你的执念。”阿英顿时领悟到了它眼里深藏的意味。

    “什么?阿英你看得懂这只猫想表达的意思了?”唐柒的眼睛来来回回在阿英与猫之间徘

    徊。

    阿英缓缓点了点头,说出了麻薯的心愿:“魏先生,麻薯说它愿意把自己的眼睛给你。”

    话音刚落,在屋里剩下的两人皆是一脸的惊讶。

    “它真的是这样说的?”魏成不相信麻薯真的要这样做。

    唐柒看着他怀里表情坚定的三花猫,不得不承认阿英的解读是对的。

    “魏先生,你的猫确实想要给你一双眼睛。”

    “笨蛋麻薯,你把眼睛给了我,那你怎么办?去了喵星,什么都看不到,被欺负了怎么办?”随着一连窜问题落下的,是一颗又一颗的眼泪,滴在被子上,炸开了花。

    阿英默默地扯过几张纸巾,放在了他的手里。

    “也许它就是不想你以后看不到,想让你好好看看它的照片,它的视频,将它的所有瞬间都留在脑海里,记在心里。”

    阿英与麻薯对视了几眼,朝它微微低了低头:“如果你同意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帮你们换眼睛。”

    魏成摸了摸怀里的麻薯,似乎被阿英说动了,但他提出了一个要求:“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着它离开,好好送它走。”

    “可以。”阿英同意了。

    唐柒见状,不由问她:“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你帮我去门口守着,换眼睛时我们都不能被打断。”

    “好,包在我的身上。”唐柒深深看了一眼魏成与麻薯,毅然走出了房间。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阿英抬起脸,那双异瞳发出异样的光芒。

    次日,过来做检查的实习医生突然从魏成的病房跑了出来,嘴里念叨着:“真是奇迹啊奇迹。”

    一个礼拜后,阿英的小卖部里来了一个年轻人。

    “麻薯,我看到你了。”魏成激动地看着眼前的三花猫,想要伸手去摸,不料却穿了过去。

    “除了阿英,你只能看,不能上手。”唐柒歉意地解释。

    魏成点点头:“我知道了,能看到它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麻薯,你看,你的主人现在能看到东西了,你可以安心离开了,是不是?”阿英俯身对着小家伙说话。

    三花猫缓缓站了起来蹭了蹭阿英的手,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阿英打开了那扇门,三人目送着麻薯消失在过道里。

    “这次真是谢谢你了。”魏成感激地说。

    “没什么,能完成麻薯的心愿,是我的工作而已。”

    “不管怎样,你的这份恩情我会记一辈子。谢谢。”

    阿英看着天色很晚了,叮嘱唐柒送魏成出门。魏成站在门口,在月光的照射下,朝着阿英挥手再见。

    唐柒回来的时候,见阿英呆呆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

    阿英收回思绪,淡淡地说:“刚才在黑夜与月光下,我似乎看到魏成那双一黄一绿的眼珠子了。”

    唐柒还以为多大点事,他摸了摸头,随口说道:“他换的是麻薯的眼睛,自然和你的一样,是异瞳。不过,好在他这眼睛只有在黑夜里才会显现。”

    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阿英似乎抓到了某种关键的联系。

    “和我的一样?”阿英的手摸上了自己的眼睛。

    “是,和你一样,都是异瞳。”

    此时,阿英感到浑身发凉,她想到了自己所有问题的根源。

    “唐柒,如果我的眼睛不是我的呢?”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