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海女娘娘是谁

作品:《请不要招惹普女》

    是另一只海夜叉。

    他们的眼睛都泛着幽绿色的光,在黑暗的夜里,像是几团鬼火,要不是沈妙言知道这两个人的原形,她都要以为自己撞见不可说了。

    “你又被她影响了。”

    '冷伯'站在门口,环视一圈,然后对着三娘开口,他的声音平静,说话的时候露出一截牙齿尖,像是鲨鱼一样锋利。

    看到那尖锐的牙,沈妙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有种幻视深海大鲨鱼的感觉,

    “那女人的魂魄融合的还不够。”三娘的手摸上胸口,哪里的皮肤震颤,心脏猛烈的在跳动,像是随时要跳出胸膛一样。

    三娘狠狠一按,尖锐的指甲穿过衣服,戳进皮肉,看不清颜色的液体顺着外衣渗出,衣领瞬间湿透,而那颗猛烈跳动的心脏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好了。”三娘的手指从胸膛里伸出来,胸口的伤痕瞬间闭合。

    '冷伯'点了点头,他举起自己的手臂,袖子从手臂上滑落,露出干的皱的起皮的胳膊:“我们得抓紧了,地上实在是太干燥了。”

    沈妙言捂了捂鼻子。

    三娘走的时候,身后留下了几滴暗色的液体,散发出浓重的腥味,床上睡着的花花,也好像被这腥味刺激到,猛地咳嗽了两声,但大概是太累了,她翻了个身,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季疏雪看到沈妙言捂住鼻子的动作,用龙尾挡在她的鼻子前,伸出手,朝着那海妖们留下的方向,微微一拍,层层叠叠的霜花瞬间炸开在地面上,然后白的近乎透明的冰锥从地面凸起,除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整个卧室竟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

    沈妙言被这动静吓一跳,她额角青筋微凸,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没有什么尝试的天龙人解释,正常地上有异味,他们会弄干净地面,然后打开窗户通风,而不是粗暴的用冰将脏了的地面封起来。

    不过好在现在,她闻不到那阵腥味了,围绕着她的就只有冷冽的寒气。

    看沈妙言的表情,季疏雪也知道自己又搞砸了,不过好在他的言言脾气好的很,气的狠了也就是不痛不痒的咬他两口,他们龙族最不怕的就是身体的疼痛。

    冰瞬间融化,但是却没有变成水淌在地上,而是变成了水汽,不一会儿就消散在了空气里,那股难闻的气味也变淡了。

    细索的动静从床上传来,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花花睁开了眼,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没有关上的屋门,嘴唇微微蠕动。她发了好久的呆,才又躺会床上,闭上了眼睛。

    沈妙言听见了,花花嘴巴里念着的是,娘亲...

    花花醒过来的时候,来送饭的嬢嬢已经在外面喊她了。

    她好像梦到了娘亲,娘亲的怀抱柔软又温暖,她抱着软软的被子,露出了甜甜的笑。

    “花花,花花。诶,这小鬼,怎么门都不关。”屋外来送饭的嬢嬢还在喊她,花花这才从床上跳下来,跑去门口。

    “诶,来啦。”

    她的早饭很简单,只有一碗白粥,但这已经是花花最能适口的东西,桌子上还有昨天她没吃的完的肘子、炸丸子,她丝毫不介意,夹了一块冷掉的肘子就往嘴里送。

    看的沈妙言眉头直皱。

    花花开开心心得吃完,吃的肚子滚圆,她将桌上的盘子一个个的叠起来,分类放进食盒里,然后吃力的提着食盒,放到了门口,直到第三个食盒也拿出来,她才关上了门,朝着村长家的方向一蹦一跳的跑了去。

    她还要告诉村长海女娘娘的说,不能出海的事呢。

    村长家围了很多人,花花个头小,又瘦,趁着别人不注意就钻了进去。

    花花又看到了那个叫三娘的妇人,她的身体好了许多,面色也没有那么苍白,此时唇角含笑的依偎在阿浪的身边。花花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挠了挠头,完全看不懂现在的情况,一夜过去,怎么他们的关系突然变得那样好了。

    村长站在两人面前,皱巴巴的脸笑的像是朵花一样:“诶,三娘,你真看的上我家小子?”

    三娘用袖子捂着脸,像是害羞,她点点头:“我先夫早逝,我一个人撑着偌大的家业多年,实在是太累了,阿浪不嫌弃我是个寡妇我已经满足了。”

    冷伯在旁边也是笑的十分开心:“是啊,阿浪将我家姑娘救了出来,又满心满眼都是我家姑娘,她有这样的归宿,老奴由衷的替你们开心。”

    “娘子!”阿浪将三娘拥的更紧了些,他虽然腿有些跛,但是个子却高,将三娘拥在怀里,远远看过去,倒也十分登对。

    村子里的大家都在看热闹,唯独花花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一进屋子就闻到了腥味,比昨天她闻到的还浓,她几乎要呕出来。

    可除了她,好像其他人都闻不到这个味道,都在看着村长家的热闹,跟着起哄。

    “只是,我全身的家当都在船上,我们逃出来什么也没来得及带走。”三娘哀叹一声。“若是船还在,我的家当至少可以帮村子里的大家,将房子重新翻新一遍了。”

    听到这,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邻里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三娘的资产竟然这样的丰厚,不过她衣着华丽,头上的金钗锃亮的,脖子上,手上戴的无一不是珍宝,因此她这样说,村民们虽然惊讶,却又很快就相信了她的话。

    “村长,我们姑娘的船的船上有暗格,那些海盗应该是找不到的,他们找不到船上的财宝,应该就去弃船离开了,能不能...”

    冷伯没有再说,村长却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可他还在犹豫的时候,阿浪朗声道:“娘子的宝船怎么能便宜了那些人,我说咱们村不如集结一批人,一起去海上搜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娘子的船。”

    三娘听到这话,眼里亮了几分:“真的么,夫君。”她握住阿浪的手,又看向周围的村民们。“船上还有我父亲母亲的牌位,若是能将我的船找回来,三娘定有重谢。”

    冷伯停了更是激动,几乎要朝着周围的乡亲们跪下。

    “若是能将我家小姐的船巡回,我家小姐定不会忘记众位的恩情。”

    人群里又响起悉悉索索的低语,一波又一波的声音传进花花的耳朵里。

    她只觉得很怪,阿浪哥哥很奇怪,村长很奇怪,周围的叔叔伯伯们也很怪,他们居然这样轻易的就相信了一个外来者的话。就连她都知道,在海上遇到海盗,能活下来就算幸运了,更遑论一艘满载珍宝的船,他们掘地三尺也会找出船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所以,怎么会有什么暗格,

    能藏得住宝物呢?那些海盗要真的找不到任何宝物,也不会放过船的。

    花花看不见的地方,淡淡的浅绿色的雾,已经将村长的家里整个围了起来,并慢慢的向外蔓延,那些吸入雾气的人,脸上都像是之前的阿浪一样,被这薄薄的雾气盖住了脸。

    花花揉了揉眼睛,总觉得眼前有一点模糊,阿浪哥哥脸上的那圈绿雾,好像颜色更深了一些,离他们很近的村长爷爷,脸上竟然也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绿雾。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本能的觉得危险,有点不敢靠近。

    可是海女娘娘难得对下了神谕,她是小石村未来的祭司,就应该告诉大家海女娘娘的话才对。于是她窜到了村长旁边,扯了扯村长的衣服。

    村长像是完全沉浸在三娘向他们描述的宝船上,心里只觉得三娘还是不太沉稳,怎么能将船上有的好东西告诉外人,未来他们才是一家人,一切东西都应该归他家才对。

    他完全忘记了阿浪前不久还因为被魇住了,而导致满脑子只有三娘的怪异,他好像完全忘记怀疑三娘,从见到三娘的第一眼起,潜意识里好在就在跟他说,这只是个遭难的、柔弱的贵妇人。

    村长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三娘的身上,或许说,正在村长家的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三娘描述着她藏满珍宝的宝船。他冷不丁的不扯了一下,眼睛短暂的恢复了一下清明。

    “村长爷爷。”

    看到是花花,村长带着假笑:“花花怎么来了。现在我们正在商量大事呢,你还小,听不懂,快快回家去吧。”

    村长只想快快的将花花打发走,不想听她说什么。

    “村长爷爷,昨天海女娘娘说...不能出海。”

    村长皱了皱眉,将自己的衣服从花花的手里抽出来,他显然不想听花花的话:“什么海女娘娘,小孩子家家,不要说谎。”

    花花一下子急了:“我没有说谎,就是海女娘娘说的呀,不能出海的。”她想再伸手去拉村子的衣角,却被村长侧身躲开了。周围的窃窃私语好像更大声了。

    “海女娘娘是谁?”柔媚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投在她面前,花花抬起头,是三娘。

    她笑的温温柔柔,看着她乱糟糟披在身后的头发,用手指当作梳子,给她梳了个羊角辫,又帮她将衣服上扣错的扣子重新扣好。

    三娘的手指很凉,穿过她头发的时候她觉得头皮都有点麻麻的,她没想到这个陌生的女人居然会帮她梳头,自从娘亲也走了以后,没有人再帮她梳过头了,也没人帮她穿衣服了。

    “海女娘娘就是海女娘娘呀,他是小石村的守护神呢。”花花呆愣楞的看着三娘,但很快,她又清醒过来,略带警惕的看着三娘。

    “你别听花花胡说,我们村供奉的是北海的龙神。”村长捂住花花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花花的事,我以后再告诉你。”说完,就拉着花花走了出去,村民们见状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村长腿脚不便,走的不快,可他的手却有劲的很,抓的花花疼的不行,她喊着疼,村长却置若罔闻。

    离村子家里的远了,村子眼前的雾好像变浅了许多,他突然停住脚步,手上的力气也变松了,花花立马抽回自己的手。

    “海女娘娘是谁?”花花听到村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