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四十六章 触动
作品:《满树盈花安在雨》 饶是这样,在此时,隐隐的不安却油然涌上心头。
安在雨发现了。自己的心确实渐渐靠近了他。
可这样又如何?
自从安黛失踪后,安在雨经常会想,以后她绝不会疯狂地喜欢一个人,对任何一个人死心塌地。
或许是男人并不可靠吧……他们会变心、会设置圈套和骗局。
那沈载户会不一样吗?
冷不丁耳畔响起他慵懒的声音:“你一直没去厕所?”
安在雨恍恍然地摇头,拉着他手腕往车子方向走,树林遮住了大部分城市街灯,只有稀疏的光线漏过来。
人是复杂的吧。
“我送你回家吧,今晚我回一趟绿萍市。”
在她松下手的瞬间,沈载户笑着说了这句话。
在沈载户说“今晚”之前时,安在雨的心脏剧烈地一挣,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上次共处一室,他也只是吻了她。
对于方才自己阴暗的猜忌,她只觉很愧疚。
车窗外,城市建筑物星光闪闪却又转瞬即逝。
她进入家门前,沈载户仍未有逾越。只是在车上替她解开安全带时,吻了她的侧脸,距离极近时,安在雨听到了他低声的叹息……
想及此,她打开门锁,不由咬紧了下唇,是依恋?还是愧疚?
掩埋在内心深处的种种情绪,在此刻汹涌地淹没了她……
沈载户启动车子前,突然耳后响起了她惘然的音色:“我回家了。”
他旋即下了车。
看到她站在大门前,礼河这唯一一栋长时间未曾住过人的住宅,从外表上看有些斑驳,沈载户想着,往后要将这些爬山虎修剪一番。
不过要先等她同意。
沈载户不舍地笑了笑:“改天我再来打扫你家外面的院子,怎么样?”
安在雨默不作声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关上门的刹那间,世界和他都隔绝在了外面,只剩她一人。
安在雨缓缓蹲下身,抱着膝盖痛苦地哭泣着。
她多日的内心挣扎,几乎未有一刻的宁静……
*
沈载户回到绿萍市时,已经是凌晨了。
父母都在睡觉,沈母告诉他,他的姨妈简语和宁衡又在一起了,马上就要举办婚礼,说是弥补曾经只领了结婚证没办婚礼的遗憾。
因着父母都没有驾照,沈载户回来是当他们的司机。
宁衡是安在雨的父亲吧。竟是一点都没顾及到亲生女儿?
也许根本就没关注过。
他安安静静地迈至卧室,闲来无聊,沈载户在浏览器中搜索了婚礼的地点。
是园博园的一家大型酒店,临靠湖畔。参加婚礼还需乘坐观光车。
沈载户想起与安在雨一起去那里游玩的情景。
彼时她还为祝野而多愁善感,如今已过多时,没想到的是,触动到她的还是祝野。
幽暗的房间中最后一丝光亮被合上,他一头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婚礼当日。
沈母坐在他车上,发现了几缕女人的发丝,她遂兴冲冲地问他:“谈朋友了?再不谈恋爱,我都该怀疑你到底喜不喜欢女孩了。”
沈父见此也笑得合不拢嘴:“你是咋发现的?”
沈载户目视前方,不做声地颔首。
到了婚礼现场,风景美不胜收,大雁掠过青色湖畔,泛起圈圈涟漪,惊动了湖中落叶,与成群结对的天鹅。
他将车停稳,沈父沈母正笑嘻嘻推开车门的时候。
沈载户唇角动了动,异常沉稳地说:“是宁衡的女儿,记得吧。”
沈母没反应过来,挠挠头后道:“记得呀,就是和我姐姐打架的那个女孩。怎么了?”
沈载户说得平淡如水,没有丝毫犹豫:“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
沈母只觉耳朵出了问题,刹那间觉得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沈父幸灾乐祸地笑着,拍着老婆的后背嘿嘿道:“就是安在雨吧,有时间接来家里吃饭啊!不对啊,她不是打残了继父,然后是坐牢?这是出狱了?”
沈载户点头,挥手拦住观光车,冷不防后脑勺被母亲狠狠地揍了一拳!
他面色痛苦,下意识摸摸脑袋,惊呼了声,道:“没必要打我吧?你不是很高兴吗?”
“为什么?和谁谈不好,偏偏和她?”沈母大声质问,刹那间连婚礼都不想参加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几声质问音量颇大,足足将下车的路人惊得一个哆嗦。
沈载户瘪了瘪嘴,低声说:“上车吧。”
沈母一路乘坐观光车,却无丝毫兴致,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高中时期他们曾经有过纠葛吗?
那也不过是年少时的心动,延续到至今实在匪夷所思。
而且这么恶劣个性的女孩,沈载户和她谈恋爱肯定得吃亏!
直到婚礼结束,她一直心不在焉,简语忙碌了一天,挽着宁衡往妹妹这边走来。
沈父很讨厌简语这人,便拉着沈载户往外走。
简语奇道:“我婚礼,你一个当妹妹的就这幅样子?”
沈母欲哭无泪,叹息道:“就你先生的女儿,她出狱了知道吗?而且还和沈载户在一起了。”
“什么!?”简语声音大了些,看向瞳孔地震的宁衡,问道,“你知道吗?你前妻的女儿出狱的事情?她之前把我打得可惨了啊。”
宁衡猛地一个哆嗦,好不容易和简语重新在一起,他可不想被这顽劣的女儿再搅黄了!
他说着,竟像是在发誓:“我早就没关注安在雨了,当年她几次上诉庭审我一次没去。放心吧老婆,我不会理她。”
简语喝了口红茶,皮笑肉不笑。
当年她也是年轻,几次三番想害宁致和她未果,现在简语年龄上来,倒也不似从前那般嫉妒心强,只想安稳过日子。
然而,安在雨此时的出现,着实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会就着当年的事情,处处捣乱吗?
沈母简莉忽然道:“这不是重点,我儿子那么乖巧,和她在一起肯定会受苦的!”
片刻后,沈母定了定神,继续道:“她那继父如今还在世吗?”
宁衡话虽是这样说,但是心里还有有那么一点记挂着女儿,听到这话不由也蹙了蹙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