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我一个。”朱家宝声音颤颤巍巍，眼睛微垂，不敢看人。

    “说谎！”许锦年拍桌，法医验过尸，死者身上的虐待伤，无论从角度、力道，还是打伤受害人的凶器，都不同。

    也就是说，现场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当然，这些信息许锦年不会透露给朱家宝，他板着脸，凶巴巴地问，“朱家宝，老实交代，当时的情景到底是怎么样的？

    几个人，为什么打人，又为什么杀人，第一现场在哪里？”

    “就我一个，没，没别人。”朱家宝结结巴巴，任许锦年和胡伟霆如何问，就是不肯吐露当时的情景。

    走出审讯室，胡伟霆气道，“连杀人都承认了，为什么不肯招认同伙？脑子锈掉了？！”

    许锦年皱眉，也在思考朱家宝为什么隐瞒。警察是怎么都不相信古惑仔会讲义气的，朱家宝为同伙隐瞒，又到底是为什么呢？

    盛咏珊跟在二人身后，为帮不上忙而烦恼。

    刚踏入A组办公室，就见到一位黑面煞神立在正中，气势汹汹地瞪着许锦年三人。

    黄宗明已经小跑过来，第一时间通风报信，“A哥，那人是SDS的督察，名叫童泽光，说咱们抓朱家宝，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啦。”

    “没错。”童泽光沉声，“许sir，你知不知为了抓住那些人，兄弟们没日没夜监视了近三个月。

    你现在说抓人就抓人，完全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要是行动失败，你担当得起责任吗？！”

    “童sir是吧？”许锦年也板起脸，他可不是个受气的人，何况现在正心情不好呢。

    双手抱胸，许锦年冷冷道，“第一，朱家宝是京士柏公园抛尸案的第一嫌疑人，我们抓人合法合规。

    第二，你的所谓什么计划，抱歉，西九龙CID不知道，也就没有打乱计划要负责的说法了。

    第三，监视三个月，就因为我们抓了个小马仔就行动失败，这样的行动计划本身就不靠谱。

    童sir，我说得够清楚了吧？”

    “你！”童泽光双眼冒火，死死盯着许锦年，后者亦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火药味瞬间弥漫整间办公室。

    盛咏珊大着胆子道，“那个，许sir，我突然想到，受害者身份还没确认，霆哥他们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失踪人口报案，说明受害者失踪可能并没有报案。

    会不会受害者身份敏感，没人报案呢？会不会是，是做楼凤一类的高危职业，和童sir他们的计划说不定有关系。咱们，咱们可以合......”

    许锦年挑起一边嘴角，睨了眼|眼睛溜圆，明明很怕，却还是上前站在两人中间，想要制止争吵的小女警。

    眼神又怯又坚定，让人看了就无法拒绝。

    许锦年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突然蹿起的异样，心软地接了一句，“你是想说，两组合作？”

    盛咏珊忙点头，“对，合作。许sir，说不定SDS的同事认识受害者，还有，朱家宝一直不肯说案发现场还有谁，会不会是他不敢说？

    在场的人里有他害怕的人，例如黑涩会老大之类的人物，他害怕才不说。”

    ——够敏锐。

    想到曾经听说过的一些传奇故事，许锦年赞赏地看了盛咏珊一眼，又看向童泽光，挑眉道，“CID想合作，就是不知道SDS给不给这个面子了。”

    盛咏珊立刻劝道，“童sir，说不定抛尸案会成为突破点呢？你们已经监视了三个月，现在还没行动，肯定是没找到能定罪的证据，对不对？

    抛尸案不同，证据确凿，只要朱家宝说出现场都有谁，咱们两组一起抓人，分开审讯，不信审不出来。童sir，您好好考虑考虑。”

    童泽光看看A组众人，扔下一句“我会考虑”，就匆匆离开了CID办公室。

    人刚走，黄宗明就大叫着跳到盛咏珊面前，左右手同时伸出大拇指，一前一后不断地挥舞，如同一个疯狂的点赞机器。

    “哇塞，奶茶姐，你刚才飒爆了！看到那家伙的脸色没有，醍醐灌顶啊，奶茶姐，你以后就是A组女神啦！”

    “哪，哪有。我是怕他跟许sir吵架嘛，大家都是警界同事，本来就应该合作的。”盛咏珊挠挠头，脸颊有些红。</

    p>“哪那么容易啊，奶茶姐。刚才A哥的脸多臭啊，连康叔都不敢说话，就你敢，飒啊。”黄宗明继续无脑夸奖。

    “我的脸很臭吗？”许锦年抬腿狠狠踢了黄宗明的屁股一下，抬头看向盛咏珊时，眼神已温柔许多，他道，“表现不错，下午茶加码。”

    盛咏珊如被老师夸奖的小学生，立刻精神饱满地回道，“谢谢许sir。那个，童sir会跟咱们合作吗？”

    许锦年笑，“会的，没人会嫌功劳多。”

    果然，翌日一早，童泽光就带着SDS的五男一女共六名队员，来到重案A组办公室，讲述了监视朱家宝所在的“红光社”的经过。

    “红光社的头领叫龙哥，三十八岁，在油麻地、旺角一带经营五家夜总会，控制着约100名□□女。

    经调查，龙哥手下的女人多来自内地，蛇头将人运来香江后，就直接送到龙哥手下做生意，赚钱还欠蛇头的债。”

    童泽光站在白板前，介绍道，“不过监视发现，龙哥上面还有一个老大，是一位外号叫渔公的五十多岁阿公。

    渔公大名陈原，之前是渔村打渔的，78年开始从事蛇头生意，83年，渔公垄断了渔村的蛇头生意，组建了红光社，之后逐渐将生意重心放到□□集团上。

    经过七年发展，红光社已经成为油尖旺一带最大的□□集团。

    你们逮捕的朱家宝，就是红光社的一员。京士柏公园抛尸案的死者，应该是内地偷渡女，具体身份还需要调查。”

    说着他掏出一盘录影带，“这是监视时兄弟们偷拍到的录像，大家看一下。”自有队员上前播放录影带。

    □□集团！

    盛咏珊打起精神，上次阿凤的感谢信中就提到了“□□集团”，是不是就是渔公的红光社？

    录像带中，渔公、渔公女儿、儿子以及红光社表面的老大龙哥一一露脸。

    京士柏抛尸案任务完成的话，就会奖励足迹分析技能，如今任务完成度只有60%，尚未完成，技能点也没办法使用。

    但盛咏珊的注意力，还是不自觉地放在了几人行走的步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