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逆走光阴

作品:《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枯荣收回目光。

    “继续走。”

    两人继续往前。

    下一步,脚下的长城还是那座长城。

    但沈剑心的脚底传来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的石砖在变。

    原本陈旧的、被蛮纹轰得坑坑洼洼的、被岁月侵蚀得发黑发灰的石砖,正在变新。

    颜色从灰黑变成青白,裂痕一道一道地合拢,磨平,消失。

    砖缝里的尘土和血垢没有了。

    被大战打碎的城垛重新长了出来,完整如初。

    像一条光阴的长河在倒流。

    脚下的长城从千年的沧桑,一步步退回到刚建成时的模样。

    但人没有变。

    沈剑心还是沈剑心,枯荣还是枯荣。

    两人走在这条逆转光阴的长城上,像走在一千年前。

    沈剑心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砖,又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长城往前走。

    脚下的砖越来越新,青白色,完整如初,像刚砌好。

    城垛齐整,城墙干净,没有血迹,没有蛮纹灼痕,没有碎裂的缺口。

    但城头上有人了。

    沈剑心的脚步顿了一下。

    城头上有人。

    不是一个两个。

    是很多。

    密密麻麻的,沿城头一线排开,各据一处,各干各的。

    有人在打盹。

    有人在擦刀。

    有人靠着城垛嚼干粮。

    有人盘膝打坐调息。

    有人在城垛边上探头往下看。

    这些事情沈剑心都见过。

    这段城头上每天都在发生。

    但不对。

    打盹的那个人穿着一身旧朝的甲胄,甲片锈得发红,样式沈剑心从没见过。

    擦刀的那个人手里的刀是青铜的。

    嚼干粮的那个人,沈剑心认得,就在早些时候见到过尸体。

    他死了。

    但现在他坐在城垛边上,嚼着干粮,活生生的。

    沈剑心的目光扫过去。

    城头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的清晰,有的模糊。

    有的穿着南疆的短打扮,有的穿着北境的棉甲,有的穿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道袍。

    气息也不一样,有的浓烈,有的稀薄,有的属于归一境,有的只是入流。

    他们做着同样的事情。

    守城。

    有的在千年以前,有的在昨天。

    沈剑心看到了活着的人。

    巡夜的那几个,此刻正在城头另一边走动。

    他们的身影和那些已经死去的人重叠在一起,交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沈剑心没有说话。

    枯荣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那个。”

    枯荣微微偏头,朝左侧城垛边抬了一下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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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剑心顺着看过去。

    城垛边上站着一个老头。

    矮个子,佝偻背,花白的头发扎成两个羊角辫——六十多岁的人扎羊角辫,怎么看怎么滑稽。

    他手里拎着一把剑,剑鞘上镶着七颗宝石,俗气得很。

    老头的气息很强。

    归一巅峰。

    即便只是光阴长河中的残影,那股归一巅峰的威压依旧让沈剑心的眉头微微一动。

    “齐云子。东海齐云岛来的。”

    枯荣的声音平淡,像在念一份名单。

    “来之前跟你一样。觉得天大地大他最大。归一巅峰,天下无敌。”

    枯荣冷笑了一声。

    “来的第七天,死在了对手手里。”

    他顿了一下。

    “对方还只是一个……”

    枯荣的语气停了一瞬。

    似乎在思考怎么形容对方的境界。

    “对方还只是一个你认为差不多御空的修士吧。”

    沈剑心的目光动了一下。

    御空。

    天人境。

    一个归一巅峰的高手,被一个天人境的修士拉去同归于尽。

    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同归于尽。“枯荣说。

    “一千多年了。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好笑。”

    他的语气确实像在说一件好笑的事。

    平平淡淡的,没有感慨,没有唏嘘。

    像在说昨天看到的一只蚂蚁爬进了蚂蚁窝。

    沈剑心没有接话。

    枯荣继续往前走。

    “那个。”

    枯荣又抬了一下下巴。

    右侧城垛边上,一个年轻女子半跪在地上。

    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身白衣,腰间挂着一把剑——剑断了,只剩半截。

    她左手攥着断剑,右手撑在地面上,浑身是血。

    她的对面,三头将蛮的残影正朝她扑过来。

    修为大宗师。

    但那三头将蛮每一个都是大宗师巅峰。

    女子没有退。

    断剑往前一递,刺进了第一头将蛮的咽喉。

    同时第二头将蛮的利爪从她的左肩贯穿到右肋。

    她没有叫。

    第三头将蛮扑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把断剑从第一头将蛮的喉咙里拔出来了。

    断剑横扫。

    “赵灵枢,南诏剑宗最后的弟子。”枯荣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百年前,宗门被妖蛮灭了,她一个人活了下来,上城头的时候十七岁,大宗师境界。”

    “活了四天。杀了七头将蛮。死在第四天夜里。”

    “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断剑,没松手。”

    枯荣的脚步没有停。

    “走。”

    “那个。”

    城头一角,一个光头和尚盘膝坐在城垛前面。

    胖大身躯,穿一件破旧僧衣,手里捏着佛珠。

    他的胸前有一道巨大的裂口——蛮纹轰的,从左肩到右肋,胸腔整个塌了进去。

    但他还在念经。

    嘴唇在动,佛珠在转。胸口的裂口里没有血,已经烧焦了,边缘发黑发硬。

    “净悟。五台山来的。金刚无垢身。”

    枯荣的声音依旧平淡。

    “两百年前。城墙被妖蛮撕开一个口子,三头天蛮要冲进来。他一个人堵在缺口上,用肉身挡。”

    “挡了半炷香。”

    “三头天蛮从他身上踩过去了。”

    “他念着经死的。佛珠转到最后没气了才停。”

    沈剑心的目光在和尚身上停了一瞬。

    枯荣继续走。

    “那个。”

    一个瘦小的中年人,穿着北境军帐的棉甲,手里攥着一个水囊。

    他在跑。

    沿着城头往东跑,跑得很急。

    水囊里的水在晃,洒出来泼在甲胄上。

    他的修为只有小宗师。

    他的方向是东段——那边的守军正在和将蛮厮杀,有人受了伤,需要水。

    他还没跑到。

    一头天蛮的蛮纹从他身后轰过来,正中后背。

    他的脊骨断了。

    人飞出去,水囊脱手,摔在城垛上,水洒了一地。

    他趴在地上,手伸向水囊的方向。

    没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