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情事

作品:《她真的盼我死

    “什……什么?”

    卫岑闻言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得望着眼前俯身而下的男人,“你……你无耻!”

    那时的她还未及笄,他就……就潜入过自己的房间。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在西耳房与碧月住得好好的,会突然被换到东耳房。那东耳房原先住着的碧螺呢?

    按照裴行衍谎话连篇的性子,碧螺真的如宋嬷嬷所说那样,由家里人领回去嫁人了吗?

    一时间,卫岑几乎嘶哑崩溃道:“裴行衍!你不是人!”

    “……是啊。我确实不是人,”他早就想这样对她,在她喝醉的那晚,“我不仅早就想得到你,得到你的一切,还亲手射杀了追随五皇子的裴行璟。”

    “就连我父亲,也是被我逼疯的。只因我要他亲手杀了柳侧妃,他不肯,便彻底疯了。”

    裴行衍也不知为何今夜,自己会向她全盘托出当初拥戴皇帝登上帝位的旧事。也许他早就想告诉她了,告诉她他赢了。只不过,那会她还没这样胆大包天得忤逆自己,自己还得继续装得像个君子。

    可他今夜不想装了。

    随着身下人绝望的恸哭,那抹桃花色小衣下起伏的弧度,越发让裴行衍看红了眼。

    烛火下闪着细碎光泽的银链,从莹白淡粉的后颈穿过,让那半开的菡萏掩住让人浮想联翩的风景。

    裴行衍不过手下一动,那条挂在卫岑身上的链子便应声而断。

    灼热急促的气息,洒在因挣扎而变得润泽红润的肌肤上,激得那片细腻如玉的风景上,寒毛直立。

    可是这些还不够,不够他缓解心中的渴求。

    精致柔软的宫绦,将一双雪白皓腕牢牢缚在半空中,将腕间原本纤细柔嫩的肌肤,勒得艳丽滚烫。

    卫岑双臂高举过头,即使叫哑了嗓子,耳旁除了裴行衍隐忍的喘气声,和她自己的抽泣声,便再无动静。

    这一刻,卫岑才知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

    见卫岑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裴行衍眨了眨因汗水流尽眼睛里而刺痛的眼眸,俯身吻住如玫瑰花瓣的唇,一点点扫过温热的齿龈,往她口中渡了一口气。

    他用细细碾过她的唇瓣,将属于她的馥郁香气,吃得干干净净。

    虽然他想就这样彻底占有她,但也妄想她能给予自己一点点回应。

    “……阿橙,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裴行衍用因滚滚燃烧的情欲,而变得低哑暗沉的声音,在卫岑耳旁低喘道。

    卫岑迷茫得睁开双眼,失神地望着头顶雨过天晴色的帐子,不等裴行衍自作多情,径直开口道:“……不过一具躯壳,你要你就拿去吧。不过今日之后,你我之间,再无从前的半点情分。”

    “裴行衍,除非你现在弄死我。否则,总有一日,我还是会弃你而去。”

    她不是那种失了清白,就会妥协,会认命的女人。想以这种方式,让她从此以后认命,不可能,绝不可能!

    裴行衍闻言只一怔,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裴行衍笑得眼角处,溢出来些无色的水渍,“原来……原来,在你心里,我们之间还有情分?那你告诉我,既有情分,那你为什么要走?”

    裴行衍笑毕,低头尝了尝她眼角的泪,随着又苦又涩的滋味从舌尖上漫开,他喉头一滚,含住她冰凉圆润的耳珠,轻声气喘道:“我们从前的情分,不要也罢。至于弄死你——”

    “我才不会遂你的愿,让你死。死对你来说是解脱,而我要你这一生,都只能困囿在我身边,任我予取予求。若让你成了我的女人,还不足以让你对我死心塌地,那我有的是法子叫你服软!”

    裴行衍说罢,扬手往床前的银钩上一挥。只见挽好的床帐,便规规矩矩垂在床前,挡住满室耀眼的烛火,只在帐中留下柔和昏暗的光。

    月凉如水,更深露重。

    宋嬷嬷亲自守在正房门外,听着屋子的一动一静。她仰头遥望高悬在夜空中的皎月,心下细算着时辰。

    从亥时初,屋子里隐隐传来些争执声,到眼下,已经丑时了。

    担惊受怕了一夜,宋嬷嬷的困意也渐渐涌了上来,忍不住捂着嘴,打了哈欠。

    一旁的碧月见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道:“嬷嬷……王爷他——”

    “闭嘴!”

    宋嬷嬷一扫先前的困意,朝碧月瞪去:“主子就是主子,丫头就是丫头!岂容你出言置喙?”

    碧月见卫岑昏迷着被裴行衍抱回沧澜院,早就急得抓耳挠腮。只是卫岑一回来,就被裴行衍安置在正房内室,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卫岑。

    哪怕是进屋伺候,也被宋嬷嬷安排去熬药。

    到了亥时初刻,好不容易听到屋子里的一点动静,却隐隐传来卫岑与裴行衍争执不休的声音。

    甚至,碧月还听到卫岑辱骂斥责裴行衍的声音,吓得她浑身哆嗦着看向一旁的宋嬷嬷,生怕宋嬷嬷会领着人闯进去教训卫岑。好在,宋嬷嬷只是沉默着领着她,守在门外,并没有发生她意想之中担忧的事。

    天边星子稀落,只几颗散在云层里,有些黯淡。

    庭院中的秋海棠,虽在白日里还打着成片的花苞,但被夜里的露水一浸,已经有不少花苞悄悄绽开了妖娆的身姿,露出一点鹅黄蕊心。

    端得是惹人怜爱。

    卫岑也不知被宫绦缚住的手腕,是何时被人解开的。

    她只知道她哭过,闹过,踢过,求饶过,也怒骂过,却仍被男人压制在身下狠狠折腾。

    也许死了就好了,卫岑想。也许她死了,就不必受这样的折磨了。

    再多的眼泪,也有流干的时候。

    直到裴行衍掐着卫岑的腰,让她伏趴在织锦软枕上时,她只是疲倦得阖上了眼眸,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

    裴行衍红着眼角,动作轻柔地将她脑后的青丝,置于枕畔上。随即俯身吻了吻她散发着皂角清香的发间,满足喟叹一声。

    “阿橙,喜欢吗?”

    “……”

    “……不喜欢也没关系。长夜漫漫,我会让你欢喜的。”

    裴行衍火热炙热的大掌,依旧掐在卫岑软如柳枝的纤腰上。

    房中明明门窗四合,没有一丝夜风闯入。

    可偏偏立在桌案上,那对烧得只剩下半截的蜡烛,却微微晃动了一下火苗,让床帐里纠缠的人影,也随之晃了晃。

    光洁如暖玉般的背脊,随着一枚枚带着欲望的吻,绽开一朵又一朵似庭院里的艳丽海棠。

    裴行衍用啮齿咬了咬卫岑藏在左臂上的一块疤痕,气息不匀:“这、这是何时受伤留下的疤?怎的也不同我讲,我好替你寻一罐玉容膏来擦擦?”

    “……不,”卫岑昏昏沉沉听见男人在耳畔的低语,下意识道,“不知道。”

    裴行衍闻言,心中那股未熄灭的暗火,又在眼底烧了起来。

    气息渐促,心如战鼓。

    仿佛为了让身下人感受到他响如战鼓的心跳声,他又往下沉了沉腰,俯身紧贴在身下人微微汗湿的皮肉上。

    卫岑伸手抓着床帐,宛如抓着救命的稻草。她额角流下的汗珠,一点点在枕畔上晕开。

    只是很快,一只大掌强势地覆在她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背上,迫使她不得不松开了手里的救命稻草,又被人拖回床榻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卫岑虚阖着眼眸,散着乌发,倚靠在裴行衍微微起伏的胸膛。忽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铃声,便觉自己身子一轻被人抱起,才彻底陷入黑暗中。

    裴行衍看着桌案上烛台下挂着的一串蜡泪,一脸餍足地将唇贴在卫岑被汗水濡湿,紧贴在颊边的碎发。

    他枕在软枕上,又怜爱地吻了怀中女子紧闭的眼眸。在伸手拉响床头垂下的流苏后,仔仔细细用锦被,将卫岑藏在自己怀中,只露出一抹乌黑的发顶。

    宋嬷嬷听到铃声,赶紧推了推身后打起瞌睡的碧月,才推门而入。

    听到裴行衍让人送水,宋嬷嬷立在屏风外,忙躬身回道:“热水一直备着呢!老奴这就去让人提过来。”

    碧月在被宋嬷嬷推醒后,便领着几个在茶水房值夜的健妇,将浴房里的浴桶灌满热水。临走之前,按照平日里的规矩,又将主子沐浴后的干净寝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托盘里。

    只是她今日还额外准备了一套女子更换的干净衣裳,才跪在屏风外,请裴行衍沐浴更衣。

    碧月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不敢往屏风里看一眼。直到眼下的地砖上,一双男子的光足从她视线里掠过,她才听到浴房门口挂着珠帘响了一声,便被宋嬷嬷重重拧了一下胳膊。

    “不去给主子整理床榻,傻跪着做什么?”宋嬷嬷恨铁不成钢道,“难不成要等主子出来了,罚你一顿才舒心吗?”

    本来这院子里的丫头,都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

    尤其是卫岑和碧月。

    这两个人不仅资质极好,性情稳重,人也没有那么多花花心思。这些丫头中,她倒是对她们多了几分用心。

    只是没想到,卫岑会被裴行衍一眼看中,纳在房里。而眼前这个,不赶紧抓紧时间替主子换床,还傻跪地上出神。

    碧月吃痛,捂着被拧的地方,眼泪汪汪得起身,跟着宋嬷嬷绕过屏风,进了内室。

    先前碧月没进内室,还不知道内室里的情形。如今她跟在宋嬷嬷身后,端着新的织物入内时,简直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

    宋嬷嬷望着床榻下男女散落的衣裳,和面前不忍直视的床榻,一眼扫过碧月吃惊的模样,心下也微微叹了口气。

    冤孽!真是冤孽啊!

    碧月抖着手挽起只垂下一半的床帐,红着眼圈,与今夜本该在正房里上夜的红瓷,将榻上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床褥锦被换下。

    只是当宋嬷嬷看见褥子上那一抹刺眼的红,微微点了点头,让碧月将褥子收起来,等候裴行衍发落。

    这厢,裴行衍抱着卫岑进了浴房,在徐徐冒着白雾的浴桶里,忍不住又将人抱在怀中……

    浴房与内室隔着一扇碧纱橱。在浴房入口处,则挂了由指头大小的珍珠,做成的珍珠帘子,根本不隔音。

    碧月年轻,虽还未经人事,但听着浴房里隐约传来的声响,也猜到里前正在上演的情事。

    宋嬷嬷听着浴房里传来的动静,面不改色得盯着丫头们将床榻里里外外换了一遍,将内室整理了一番。又走到嵌着琉璃的西窗旁,亲自开了朱窗,让数载带着露气的夜风,吹散屋内的情欲气息。

    等到裴行衍抱着裹着干帕的卫岑,从浴房里出来时,内室里已经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