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如懿传-富察琅嬅36

作品:《综影视:悲剧角色改造计划》

    于是太后把所有的恨,一股脑全转嫁到了如懿身上。

    她不想再见这个人,连听都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

    她吩咐福珈,冷宫那边不必再送饭了。

    福珈犹豫了一下,想问什么,看见太后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低头应了。

    不送饭还不够。

    太后又让人给如懿下了药。

    不是立刻要人命的毒药,是慢性的,一点一点地耗,让人一天比一天虚弱痛苦,最后连床都下不来。

    如懿躺在冷宫最深处那间屋子里,靠着那摊霉烂的稻草,饿得浑身发软。

    毒发了,肚子里像有把钝刀在剜,一阵一阵地绞着疼。

    她喊过人,可外面的嬷嬷隔着几道墙,根本听不见。

    就算听见了,也不会理她。

    姮媞长公主跟科尔沁王子成婚的消息传进冷宫的时候,如懿正蜷在墙角。

    如懿闭上眼睛,嘴角扯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太后对她出手了。

    可她无能为力。

    她最后那点人手,也被太后拔了个干干净净。

    她盯着头顶那根横梁,横梁上的漆皮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纹路乱糟糟的,像她这一辈子。

    为什么?

    她想不通。

    她的少年郎为什么抛弃了她?

    明明是墙头马上遥相顾,明明是一见知君即断肠。

    她为他忤逆姑母,为他拒绝三阿哥,可到如今他为什么都不肯放她出去?

    她想啊想,想到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富察琅嬅。

    是她,一定是她。

    她抢走了她的少年郎,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如果没有她…如果没有她…

    可这个念头也撑不了多久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连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如懿是在一个深夜死的。

    没人知道她具体是什么时候咽气的。

    冷宫的嬷嬷在看到如懿房里好几天没有动静。

    就推开门进去,看见如懿蜷在墙角,眼睛半睁着,嘴唇发紫,已经凉透了。

    嬷嬷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赶紧缩回手来,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报信。

    太医前来查验,只推说是常年栖身阴湿苦寒之地,本就体虚亏耗,积郁成疾才骤然离世。

    这话一出,又无人深究缘由,更无人敢细查内里隐情。

    内务府懒得多事,索性草草打发人,将尸首随便抬走。

    她终究只是废黜的庶人乌拉那拉氏,没有位份,没有封号,连一场体面的丧仪都配不上。

    只用一口单薄的薄木棺,草草拉到城外荒郊野外随便下葬,一世荣华起落,最后落得这般潦草收场,尘归尘,土归土。

    冷宫前院,海兰趴在窗口,看着如懿被抬出去。

    白布盖着,露出一截灰色的袖口,是如懿常穿的那件旧衣服的颜色。

    她看着那截袖口在拐角处消失,慢慢缩回身子,重新坐回床沿上。

    海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那笑里没有欢喜,也没有悲戚,是隐忍压抑了十几年,终于卸下重担的释然,又掺着几分凉薄的嘲讽。

    下药的事,是她干的。

    太后让人不送饭,她借着送饭的机会,在如懿的吃食里下了药。

    太后想让她死,她也想让她死。

    海兰之所以这般做,皆是因为她知晓了当年自己被皇上临幸的全部真相。

    当年乌拉那拉氏身居潜邸,孤身一人势单力薄,难撑后院局面,便刻意安排,引皇上注意到了她,不顾她本心意愿,硬生生让她承了恩宠。

    而她一朝得幸后,久久无人理会,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还是如懿假意温厚,主动向皇上进言,才将她册为格格。

    正因这般缘由,她一心感念乌拉那拉氏的恩情,将两人情谊看得比什么都重,甘愿事事为她奔走效力、冲锋陷阵。

    到头来,却落得自身身陷泥沼,落到这般凄凉境地。

    如今如懿死了,海兰心里头那根紧绷了十几年的弦终于断了。

    她靠在冷宫的墙壁上,冰凉冰凉的,从脊背凉到心口。

    她想起第一次见如懿的时候,如懿冲她笑了笑,说“你跟我来”。

    她跟着她走了,一走就是十几年,走进了冷宫。

    要是当初没有跟去,她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长春宫里,琅嬅听素琴说了如懿的死讯。

    只说了句“知道了。”就没再管。

    原主前世,自锦瑟远赴和亲那日起,便终日悲痛郁结,满心苦楚都无人分说。

    如今如懿落得这般凄惨结局,也终究是因果报应了。

    而如懿的离世,终究没有在宫中掀起半点波澜。

    转眼,便是半月之后。

    科尔沁部的王子,博尔济吉特·色布腾巴勒珠尔,来到了大清。

    这个王子年纪不大,二十出头,长得高壮结实,一张脸被草原上的风吹得有些粗糙,但眉眼端正,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看着倒是个爽快人。

    据说骑射功夫在科尔沁部是数一数二的,打猎的时候能一箭射中天上飞的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来之前已经在科尔沁部学了半年的规矩,穿了科尔沁部服装,行了个大清的礼,虽说有些别扭,可态度是到了。

    圣旨是半个月前下的。

    弘历的意思是姮媞跟色布腾巴勒珠尔来京城,在大清完婚,然后带着公主一起回科尔沁。

    因为大清这边要把场子撑足了,让科尔沁那边看看,大清的公主不是好欺负的。

    色布腾巴勒珠尔到了京城之后,被安排在理藩院的驿馆里。

    第二天一早,弘历在乾清宫召见了他。

    色布腾巴勒珠尔跟着礼部的官员进了宫,一路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紫禁城的红墙黄瓦、雕梁画栋,比草原上的帐篷气派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在乾清宫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弘历坐在御座上,打量了他一眼。

    “起来吧。”

    色布腾巴勒珠尔站起来,垂手站着,规规矩矩的。

    弘历问了几个问题。

    科尔沁今年草场怎么样、牛羊怎么样、各部可还安分,色布腾巴勒珠尔一一答了,虽然汉话说得有些磕巴,但意思都到了,没有失礼的地方。

    弘历点了点头,心想这人倒不蠢,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他们的婚事办得是相当热闹。

    礼部足足操持了整月有余,从聘礼嫁妆,到仪仗宴席,全都按着公主最高规制置办,半点不肯马虎。

    姮媞出嫁那日,身着大红缂丝嫁衣,头戴赤金累丝凤冠,冠上缀满东珠红宝石,串串小米珠流苏随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容颜明艳倾城。

    色布腾巴勒珠尔身着科尔沁喜服,骑着高头骏马亲自迎亲。

    到了宫门口,被永琏、永璜一众皇子拦着讨要红封,他笑得一脸憨厚,拿了厚厚一摞红封挨个分发,到最后自己都记不清送出去多少。

    喜宴设在保和殿,摆了上百桌。

    帝后同席,太后坐在上首,看着姮媞被色布腾巴勒珠尔牵着手领进来,眼眶红红的,拿帕子按了好几回眼角。

    姮媞跪在太后面前磕了三个头,声音发涩:“女儿不孝,以后不能在额娘身边尽孝了。”

    太后把她扶起来,握着手,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的福珈递了帕子过来,太后没接,就那么红着眼睛看着姮媞,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只说出三个字:“好好的。”

    姮媞点头,眼泪也下来了,泪珠滚在胭脂上,在脸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弘历坐在上面,看了这一幕,侧过头对琅嬅小声说了句:“太后哭成这样,也不知道她当时到底折腾什么。”

    琅嬅瞥了他一眼,用更低的声音回他:“你少说两句。”

    弘历笑了笑,端起酒盏喝了一口,不再说了。

    色布腾巴勒珠尔全程跟个喜庆的吉祥物似的,敬酒的时候被灌了好几杯,脸都红了,说话更磕巴了,可礼数一点没乱,该跪的跪,该拜的拜,该叫人的叫人,一个都没落下。

    高曦月在底下看得直乐,跟茉心说:“这王子倒是憨厚,姮媞长公主嫁过去应该不会受欺负。”

    茉心点头:“长公主福气好。”

    姮媞在京城住了一个多月,便到了启程远赴科尔沁的日子。

    临行前,弘历在养心殿召见了色布腾巴勒珠尔,专门当着姮媞的面跟他说了三条规矩——

    “其一,京城公主府为姮媞常年保留,她何时想回,何时便能入住。”

    “其二,往后每年,姮媞皆可回京小住三月,科尔沁不得阻拦干涉。”

    “其三,姮媞在科尔沁若受半分委屈,可随时传信于朕,朕即刻派人接她回京。”

    色布腾巴勒珠尔听罢,当即跪地磕头,老老实实应下,发誓定会一心一意善待公主。

    姮媞站在旁边,垂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但眼圈红了。

    她知道皇兄这是在给她撑腰。

    当着驸马的面说清楚,比私下叮嘱百句都管用。

    色布腾巴勒珠尔心思通透,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慈宁宫内,太后早早等着姮媞前来辞行。

    她目不转睛望着殿门口,一见姮媞身影出现,眼底瞬间涌上湿意。

    姮媞快步上前,跪在太后跟前。

    太后俯身望着她,声音沙哑带着不舍:“到了科尔沁,遇事便给哀家写信,别事事隐忍,更不许委屈自己。”

    姮媞伏在太后膝上,闷闷地应了一声。

    “驸马若是对你不好,你也写信。哀家让人去接你回来。你皇兄说了,公主府给你留着,什么时候回来都行。”太后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指微微发抖。

    姮媞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额娘放心,女儿晓得分寸,定会好好过日子。等来年开春,女儿便回京探望您。”

    太后点了点头,“去吧,别误了时辰。”

    姮媞站起来,退后几步,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送行的队伍从午门一直排到了城门口。

    弘历还特意指派弘昼与永璜一同随行护送,周全体面。后面弘昼一路上跟色布腾巴勒珠尔混得热络得很,一口一个兄弟喊着,亲热得不行,只差当场结拜拜把子了。

    反观永璜,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

    他心里只惦记着赶紧把姑姑平安送到科尔沁,好早点回京去见魏嬿婉。

    如今嬿婉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他却身不由己,不能陪在她身边。

    是的,在两年前,魏嬿婉便成为了他府中的格格。

    这些年事事体贴,伺候得他周到尽心,他也感念这份温顺懂事,便正式将她收在了身边。

    姮媞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的一角,回头看了一眼紫禁城的角楼。

    阳光照在金色的琉璃瓦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她静静凝望许久,终究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驶远,身后那片金碧辉煌的宫城轮廓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天边一抹淡淡的金黄虚影。

    太后站在慈宁宫的廊下,听着远处的鼓乐声渐渐远去,站了很久。

    福珈拿了件斗篷出来,轻轻披在她肩上。

    “太后,外头风大,进去吧。”

    太后没动,眼神定定望着远方,开口道,“福珈,温实初那边,该动手安排了。”

    福珈有些犹豫地开口,“太后,温太医心思向来细得很,咱们这么做,怕是瞒不过他,容易瞧出破绽。”

    太后语气带着笃定,“不妨事。就算他瞧出些苗头,也不敢做什么,毕竟还有那个人在。”

    “是,奴婢记下了。”福珈闻言低头恭敬应下。

    长春宫里,琅嬅正抱着锦宁喂米糊。

    锦宁五个月了,胖嘟嘟的,下巴上还挂着米糊的痕迹,小嘴一张一合地等着喂。

    永琮在旁边的小床上躺着,刚吃完奶,打了一个大大的嗝,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素琴从外头进来,说送亲的队伍已经出城了。

    琅嬅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勺米糊喂进锦宁嘴里,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

    “有皇上做的种种准备,想必姮媞应是不会受委屈的?走了也好。”她说。

    素琴应了一声,把小碗接过去,端走了。

    琅嬅把锦宁竖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公主趴在她肩头,打了个嗝,然后舒舒服服地窝在那儿,不动了。

    窗外,送亲的鼓乐声已经听不见了。

    宫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