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水鬼也要贴贴

    “然后呢?”

    周晋听到这句话人都要崩溃了宛如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有气无力地对江荻笑了一笑。

    女鬼大人拿出平时戏弄他的气势出来好吗?!一般也行啊。

    远的来说,上次鬼打墙时候攻击对方不是特别果断吗?

    近的来说,刚刚把他扯进笃行楼的时候不是还有劲吗?

    这不是梦境,他作为一个人是真的会死的。总不可能是死了之后正好遂了女鬼的愿吧?

    哈哈哈,周晋收起了脸上的笑。

    *

    阴暗角落里的廖承业正暗暗观察。

    周晋完全不是他的猎物,没有鬼会对浑身沾满另一个鬼物气息的人感兴趣,廖承业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廖承业自认为本人颇具绅士风度,不会与同类抢食。毕竟在大学里,可挑选的猎物实在是太多了。

    着实没必要自找麻烦,硬要对被未知对手打上标记的“鲜食”。

    可谁知道周晋好死不死地自投罗网了,到嘴的食物岂有不吃的道理?送上门的猎物,假装不小心笑纳了不就行了。

    再赌一把,就赌——收益大于风险,赌徒的天性让廖承业将周晋也放入了“筹码”大队。

    是,廖承业原计划是只需要五枚“筹码”就够了,但是没有赌徒会嫌弃自己的“筹码”多的。

    “筹码”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这是他在赌桌上的底气。

    廖承业自有一套挑选“筹码”的法子——大学生赌、波的不多,但是现代年轻人沾一点带赌性质的还是不少的。

    赌这张彩票一定会中、赌这次抽卡一定出金、赌这个内容一定不考、赌水课老师一定不严、赌通宵熬夜一定没事……

    廖承业实在认同他们这种赌徒心理,赌这种事无论大小,都充满了未知和随机性,结果可能出现的奖励和心理刺激,实在是充满了魅力,让人无法自拔。廖承业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归根结底是一类人。

    所以,亲爱的同类们,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筹码”吧!

    如果可以的话,廖承业甚至希望全校的师生、从小到大认识的所有人都能够成为他的“筹码”、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作为好朋友、好同学、好老师,助力一下他的成功怎么了?

    没有任何问题。

    等他成功了、翻盘了,会报答所有助他一力的“筹码”们。

    江荻的出现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廖承业谨慎地在阴影处观察了一阵。

    一人一鬼似乎都有些不知所措。

    真是可笑,一只鬼居然还需要人教她怎么攻击吗?

    实在是有失鬼的尊严,那就让他来教她吧!

    赌徒的本性让廖承业下意识忽略掉那是一个陷阱的可能性,又或许是赌的惯性在作祟。

    廖承业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几枚金属筹码落地的声音清脆。

    五人如同被控制的傀儡一般,整齐划一地转过身来,张牙舞爪地扑向一人一鬼。

    那场面就像五只飞天大蟑螂在黑夜中精准往躺在床上玩手机的你脸上飞扑一样惊悚。

    就在筹码落地的那一瞬间,江荻双目立刻转为全黑,半点眼白都看不到。

    江荻意识短暂消失了片刻,等她再回过神来后,本能地看向周晋的方向。

    他的反应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哦,不对,现场确实有两只鬼来着。

    顺着周晋瞳孔地震的方向看去,江荻也震惊了。

    廖承业整个鬼的身躯被黑发贯穿了,与此同时,黑发如同森蚺一般,紧密地包裹住“刚出生”不久的地缚灵整个身躯。

    缓慢蠕动着。

    似乎觉醒了自我意识,正自主进食。

    那场景还有点渗“鬼”,在场的两个鬼都被震慑住了。

    江荻则是震惊于——这居然是自己的头发吗?平常那个又乖又貌美的头发!她不认识了。

    周晋就知道自己又被鬼骗了。

    他居然真的被女鬼这副单纯的模样给蒙蔽了。

    才会相信她不会攻击这种鬼话。

    这不是吃的挺欢的吗?

    江荻暂时没空管周晋,她正着急劝导着自己的头发:“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呀!快吐出来!”

    病从口入,它们离她脑子那么近,万一吃错了东西,可不仅仅是闹肚子的事,脑子会坏掉的!

    她的智慧、她的美好品德,要是因此离她而去了怎么办?

    此举不亚于掰开嘴馋的大型犬类的狗嘴,从里面掏出它在垃圾桶里翻出来的“零食”,成功概率高达百分之零。

    江荻着急,廖承业也急,自己是来捕食的,不是为了给同类加餐的。

    地缚灵自然是紧急收回控制五人的力量,拼尽全力抵抗江荻,的头发。

    五枚筹码在黑发上游走,不停切割着,黑发被切断了些许,江荻觉得有些痒痒的,很快,被切断的黑发迅速拉长,又加入蚕食大队成为新的一份子。

    黑发就像是被死死焊在了廖承业的身上,二鬼的动作不能撼动它分毫,依旧美美加餐ing。

    另一边。

    台阶上失去筹码控制的五人卸力似的朝地上瘫倒。

    江荻耳尖动了动,担心他们直接嗑在坚硬的阶梯上会受伤,心念一动之间,竟然紧急撤回了一部分黑发,使唤它们去接住他们往下倒的身体。

    黑发的风格倒是一如既往地全包围,几人被裹得像木乃伊一样,和廖承业的区别在于他们没有挣扎。

    在周晋的视角里就是——女鬼胃口大开,一只鬼已经不够吃了,再来五个活人添个菜。

    他自然是要出声阻止的。

    “住手!”周晋面对江荻难得硬气了一次。

    “我没有动手呀!”江荻条件反射般地高高举起双手,极力表明自己的清白。

    周晋气结——坏鬼!就会找逻辑漏洞,难不成让他说住嘴吗?又或者是住头发?

    江荻小幅度打量了两处地点,大致明白自己是被误会了。

    “我不吃人的,”江荻小嘴撇了撇,说不出的委屈,“我是好鬼,周晋你不可以误会我。”

    黑发智商低,情商也低,看不出一人一鬼之间的暗流涌动,将几人平缓地、整齐地摆放好后,一转攻势,立刻急吼吼回到廖承业身上。

    硬挤进去,你一口我一口的享受起“美食”起来。

    周晋意识到自己好像的确误会了对方,对上那一双湿润的鹿眼,本应该躲闪的视线半天也没有办法移开。

    “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是我的问题。”

    “哼!周晋你这样是不对的。不过谁让我是好鬼呢,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周晋有些不好意思,也许自己对江荻持有偏见,自从第一次遇到她以来,他没见过她伤害活人,反而还养了一只小猫。

    羞愧令周晋低下头来,他发现原本死活赖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缕头发不知何时也加入了食鬼大队。

    一时间他根本分不清它和它们有什么区别。

    或许它们本就是一体,没有任何区别。

    也许,还会有其他头发也这样赖在其他人身上,江荻是一只很亲人的鬼……

    周晋赶紧晃了晃头,把奇怪的想法从脑海里摇走,他为什么要想这些。

    奇了怪了,刚刚不是还听她使唤的吗?江荻苦哈哈地抱住自己的头发,拔萝卜一般和自己的一部分角力着。

    “回来回来,快别吃了。”

    “那也是鬼啊,上去就啃两口这种行为不是正确的打招呼方式!”

    “太不礼貌了!”

    周晋发现江荻不知什么时候起说话不磕巴了。

    果然是食补吗?周晋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几步,尽量远离女鬼的堂食范围。

    尽管自己的

    同伴们都整齐地晕到在地上,但是靠近他们还是会有点安全感。

    正当他脚步挪动间,一缕头发抬起头来,周晋莫名确定了这缕头发就是很坏的那个!

    一股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果然,那一缕黑发指了指他。

    似乎在和自己同伴分享着什么情报。

    于是,大部分黑发离开廖承业,向他蜿蜒而来,只剩下一小部分特别馋的还在吸食着。

    江荻还以为是自己的劝谏起效果了,正抱着自己的黑发准备夸呢,就看见自己的黑发朝周晋那边涌去。

    “这个不能吃呀。你们回来吃地上那个!”江荻两眼一黑,不会前脚才原谅人家误会自己,后脚就去啃对方吧。

    周晋下意识伸手在身前阻挡着。

    自然是什么都拦不住。

    黑发不紧不慢地绕过江荻,再绕到周晋身后,向上裹住他的腰身,慢腾腾地游走了一阵。

    简直像是被江荻……的头发搂在怀里一样。

    周晋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常驻在他腕间的黑发告诉了它们——他的弱点。

    其实粗壮的黑发们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轻如羽毛般地环住自己整个腰身,只有极个别不安分的往上扫了扫……

    正因如此,周晋更觉难耐,对他来说痒意远比痛感更难以忍受。

    周晋控制不住地轻抖起来,抿起的嘴唇泄露出几声闷哼。

    这动静让江荻顿时静止不动,和黑发们顿在原地观察他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周晋咬唇忍住喉间的痒意,喉结在细长的脖颈上来回滑动,含水的凤眸瞪向江荻。

    江荻觉得心里酥酥麻麻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回来。”江荻嘴唇发干,舌尖润了润唇,干巴巴地下达着命令。

    这次黑发们倒是乖乖听话了,就连还在地上进食的那一部分也老老实实缩回身前。

    江荻看着身前散落的黑发,嗫嚅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们要摸你。我不是故意摸你的,我真的不是那种随便摸人的色鬼。下次保证不会摸你了……”

    周晋听到她一口一句“摸”,耳朵红得能滴血,明明也没有干什么,不对,明明只是摸了一下腰而已……

    黑发却没有就此消停,江荻想要整理好自己的散落的头发、维护自己的形象时,发现怎么也梳不成型,黑发如同水一般,狡猾地从指间缝隙流走。

    江荻手忙脚乱忙活了半天,麻花辫连雏形都具备不了。

    “再捣乱,我就不给你们梳好看的辫子了!你们自己梳自己去!”

    一声令下,头发消化江荻话里的关键词安静了一瞬间。

    然后,一缕黑发举起来,周晋条件反射护住自己的腰。

    剩下的黑发纷纷追随它,举到周晋眼前示意他来。

    江荻算是知道了,自己的头发只听它们想听的,这一点也不知道像谁。

    一人一鬼,外加鬼身上浓密的黑发,就这么僵持在楼梯间。

    周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也许是黑发太过渗人,也许是江荻落寞的神情有些……蛊人。

    江荻没有料到周晋真的会帮她编头发,他真是个大好人!

    动作很轻很小心,让她想起来小时候坐在妈妈怀里被顺毛的日子。

    江荻忍不住朝周晋的方向挪了几步。

    黑发在周晋的手里顿时很乖,如同大型玩偶的头发一样,在他的动作下快速编织成想要的形状。

    周晋一开始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手笨弄不好、或者是弄疼女鬼之类的,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但是好在没有出现这种情况,黑发顺滑、听话,他无需用多少力,手指飞舞间麻花辫就编好了。

    “谢谢你,周晋!你编得真好~”江荻还想开口说点什么——

    楼梯间传来了规律的脚步声。

    江荻默默挡在周晋身前,小脸绷紧看向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