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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都城上的驻军眼看攻城塔来了,箭矢更加密集地落在木板与盾牌上。同一时刻,少年侦察兵展开行动。达伊的任务是击溃城头弓兵,他们隐藏在盾牌后方,从狭窄的缝隙里瞄准敌军,弩弦绷紧──城头上正准备投石的士兵纷纷倒下。

    北线最前方由工匠们铺路、盾牌手与步兵保护工匠们活着完成工作。再后面,是木轮转动的攻城塔。

    城墙上的驻军不可能坐等攻城塔靠近,他们搬来石块加固城墙上的防御,寻找攻城塔上最脆弱的位置,毕竟只要二军的木塔靠上城墙,战局会扭转直下!

    更多石块从城头落下、砸在攻城塔或是推塔的士兵身,其中一块巨石甚至直接砸中木轮附近,让整座攻城塔剧烈晃动起来。

    推塔的二军们本能地停下,观察歪了一下的木塔,大家的心都跟着沉了下去,如果木轮在这里损坏,整座攻城塔会变成停在城墙前的无用靶子!

    工匠们立刻冲上去检查,盾牌手向前压,几十个人围着攻城塔修补、加固,重新调整木板。

    片刻之后,木轮再次转动,向城墙靠近。

    掌旗官率军的南线战事当然还没有打完,并且南线战事在此刻变得至关重要。

    对驻军而言,如果南面没有布莱兹的进攻,他们现在完全可以把更多人调到北面这边来,可是他们无法,南面的攻城塔不但仍然存在,北面的攻城塔也已经近在咫尺。

    驻军被迫在两个方向之间来回调动。一队士兵刚准备前往北面,南面便传来新的喊声,他们只好停下。而就在这短暂的迟疑中,北面的攻城塔又向前移动了一段。

    二军的攻城塔明明没有突破、撞开城门,甚至尚未真正抵达城墙边,但木塔已经逼得驻军不得不重新分配兵力。

    这正是二殿下和普兰伯爵商议想要的结果。工兵为塔开路,步兵盾牌手替塔挡箭,弓弩手助塔压制城头,推塔士兵让塔前进。

    不一会儿,城墙已经近得可以看清垛口后的敌人。

    城上的驻军后退半步,并非他们溃败,是木塔已经到了对他们真正危险的距离。

    北线战况同样把压力送到了驻军的头上。

    普兰伯爵率军在二殿下原定的攻击点鏖战两日。驻军在此期间越战越有章法,城头架设投石机、备滚油、集中兵力死守这一段城墙,战况没有决定性的突破。

    “战况没有决定性的突破,便是我要的结果。”诺比在主将军帐里,对梅宁、安德和莱利说:“库阿克现在已经把最多的兵力、投石机,守城器械都集中到了普兰伯爵攻城塔正对的那段墙。只要普兰伯爵攻击点不变,库阿克就能一直挡住,有了这个前提,我们已经拿到了破城的机会。”

    傍晚,梅宁和洛根师傅把北面的轮动攻城塔,拆解成可搬运的木构、楼层和覆板。

    一座数层高的攻城塔又重又大,倘若硬推着塔绕远路到东北角,既慢又响,很容易被发现,还可能在崎岖地面翻覆。此外,唯有趁夜进行,才能掩盖这场浩大的搬移,让敌军到天亮都不知道攻击点已经换了地方。

    梅宁在夜色掩护之下,和洛根师傅与工匠们把攻城塔重新组装,架设完成,并将撞城槌、云梯等大型器械一并就位、对准这段驻军守备较弱的墙,进入随时可攻击的状态。而在这个时候,南面的掌旗官依旧率军持续佯攻,吸引南面敌军的注意力。

    天刚破晓,首都东北角城墙上的驻军,赫然发现眼前已不是昨夜熟悉的景象,原先在另一侧的攻城器械、营火的位置竟然全部消失不见了!

    主将军帐里,二殿下的话语言犹在诸将耳里,“与其在敌军最强的一点反覆流血,不如把力量搬到敌军最弱的一点。”

    “那边……!”城头上的士兵们察觉异样转身,只见一座庞大的木制攻城塔,正从晨雾中缓缓逼近。

    城上的驻军这才真正明白过来,二殿下熟知他们会从哪里攻,而策划了“移塔”,将驻军苦心经营两日的防御工事彻底作废了。

    “攻城塔来了!”惊恐的喊声沿着城墙瞬间炸开,首都的警戒号角吹响,弓箭手拔腿狂奔至垛口,库阿克伯爵本人甚至来不及穿戴完整的甲冑,便抓起武器冲向东北角。

    可为时已晚。普兰伯爵和达伊没有给驻军重新布置的时间,箭矢便从城头暴雨似地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木塔继续向前。塔上的安德藏身

    在木板后面,越靠近城垛,城墙上自一军大部队抽调来守城的驻军们,越能看清塔顶上、二军边境侦察兵们熟悉的身影。

    轰──!

    巨石砸上塔身,木塔猛烈震动,木条碎裂,碎屑飞散,但始终没有停,很快地,又是一块石头砸下,木塔依旧没有停,最后十几步、十步,五步!

    安德拔剑,对身后的小队成员下令,“准备。”

    塔上的木制吊桥被拉起,驻军屏住呼吸看着那块即将落下的木板,有驻军尝试举盾、拔剑,用长矛刺向塔门,然而,吊桥已经向前倾,“吱——呀——”

    下一个瞬间——吊桥重重砸上了城垛,城墙和木塔之间连成了一条路,把边境侦察兵们直接送到了城墙之上。

    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边境侦察兵们纷纷举盾。安德借着盾牌的掩护,灵活地翻过吊桥尽头的木梁,军靴踩上城垛的刹那,四周敌军如洪水似地朝他袭来。

    血溅了安德一脸,驻军瘫软在地,血从安德的侧脸滴落而下。此处没有宽阔的突破口、安全的立足点,只有一小段狭窄的城垛,却是侦察兵们最擅长的地形。

    城墙上展开一场血腥而疯狂的短兵相接,长剑在垛口间交错、盾牌撞击盾牌。

    原本只能容纳安德一人的立足点,变成两个人,很快地,变成十几个人,安德率领小队沿着城墙向两侧推进、扩大立足点。

    驻军被迫后撤,再接着,便有人转身逃跑。

    城墙下,二军的军旗在诺比的中央部队里随着晨风,怒展、翻卷开来。城墙不是孤立的,它连着塔楼,连着城门,连着街道,连着城内所有的防御部队。

    一旦安德站上城头,他身后的士兵便可源源不断地涌进,而一旦我军涌进——

    首都城内便不再安全了。

    消息沿着城墙与街道在首都大城内传播。

    “东北角失守!”

    “二军进城了!”

    下一刻,城门方向传来巨大的声响,诺比的眼底倒映着城墙上插着的、与他身后别无二致的二军军旗。

    城门被侦察兵们打开。

    诺比对身后的莱利等人开口:“全军听令——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