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站着
作品:《治愈游戏里怎么全是凶案现场》 没有太多时间给白楚楚思考。倒计时归零后,一枚白色骑士向前发起进攻,手中的长矛恰好刺中离他最近一枚黑色士兵的胸口,黑色士兵死亡。
有人在替她操控棋子。
她指尖一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片混乱中骤然清明起来。
王座即王棋。王座被毁,棋局结束。游戏规则说的很清楚了,王座,才是王棋。
她不是王。她只是被王选中的操控者。难怪她和阿图尔都选了“是”,棋局却依旧继续,因为这是王的棋局,决定棋局是否结束的权利在王的手里,她和阿图尔只是自以为拥有选择权。
这个信息量太大,无法传达给阿图尔,更何况,方才那一下进攻已经伤到了阿图尔,即便她后来收了手,棋局也已经不再是那盘双方都无伤的和棋了。
那只能由她先迈出这一步。毁了王座。
本打算摸出那把沾毒的水果刀……
【禁止使用非棋局道具】
白楚楚眉心拧紧,还有什么办法……
她低头看着自己坐着的这张王座,高高在上,离地数尺。目光扫向四周,周围是大大小小的棋子……
有了。又没说只能操控棋子攻击对方。
她开始操控一枚白骑士回到王座旁,将她从座上带离。她坐在骑士之后,指挥离王座最近的后棋,向王座发起进攻。
后棋同样头戴皇冠,腰悬佩剑,她逼近王座,剑锋扬起,寒光一闪,王座便从中裂成两半。
【白方王座被毁,棋局结束】
【白方失败,接受惩罚】
系统提示消失后,悬浮在视野边缘的红皇后的城堡地图迅速蒙上一层灰雾,白楚楚瞥到这意料之中的一幕,没有慌,感觉这次有没有地图都一样。
没等她回神,整个人就直直向下坠。失重感只持续短短一瞬,后背重重一震,她踉跄着站稳。
环顾四周,荒地之外再无其他,远处矗立着一座白色的城堡。
她没有立刻朝着宫殿前去,而是继续四处张望,很快便看见不远处受伤的一人一龟。阿图尔看起来蔫蔫的,黑辰状态更糟糕,那件蓝白色骑士装已经染上大片刺目的血迹,连坐直都十分费力。
“我受的伤很重,必须回到我的游戏世界疗伤。”他捂着不断渗血的伤口,抬眼看向走来的白楚楚,语气十分郑重,“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完成治疗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去那座城堡。”说完,他整个人便在白楚楚的注视之下消失了。
目光扫过黑辰消失之后,留在地上那摊暗红血迹,她什么都没说,随即低下头,视线落向脚边虚弱得说不出话的阿图尔。
“对不起,你的伤还好吧,刚刚不是我。”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刚刚的棋局。
阿图尔呼吸浅而急促,艰难发出声音:“那侦探小姐呢,你受到的惩罚是什么?”
“我没事。”白楚楚轻轻摇头,“游戏的惩罚对我造不成实质伤害。”
“既然他让我们在这里等,那我们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你也正好缓一下,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和我说,我来想办法。”她说着,从背包里取出折叠小床,抱着阿图尔躺上去。阿图尔没再说什么,缩回头,只剩一副龟壳安静待在她枕边。
……
另一边的黑辰原本就在自己的游戏世界安心疗伤,结果收到观测室的消息,回去以后,现实也只过了几个小时。
之前从村子里找到的那批受害者,经过档案比对与基因测序被划分成两组。一组经基因比对,父亲是同一人,另一组彼此之间没有亲属关系,其中几个在失踪人口档案库当中能够查到匹配记录。
和“拇指姑娘”有关的相关线索,各部门还在继续深挖。黑辰心底隐隐有预感,一旦找到真相,整件事公之于众后,必然会在外界掀起轩然大波。也有可能……在找到真相之前就被叫停。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猛地想起一个人,抬声问道:“那个谁,张星还活着吗?”
张星,也就是游戏里的维恩。
“放心,狱警一直在盯着他,不过,他说这人看起来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黑辰心头一沉:“把监区监控调过来。”
监控屏幕上的一间单人牢房。张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捧着书看,只是呆呆坐着,嘴唇不停翕动,整个人神色呆滞麻木。
“叫临床和心理医生进去做评估,有情况立刻汇报。”
一旁的工作人员应下后,目光落在他泛着病态苍白的面颊上,迟疑开口:“老大,你身体看着没事,但游戏里的痛感、恐惧都是实打实同步给你的,精神耗损比挨一顿打还要磨人,要不休息一阵?话说,和你对局的到底是谁,下手这么狠?”
黑辰回想起棋盘上的经历,对手自始至终没有显露真实身份,明明有无数次可以置他于死地,却偏偏一再留手,如同玩弄猎物一般,一步步消磨他的心神。好在他没花多久就搞请了游戏的真正规则,尽快从游戏里脱离。
其他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黑辰敛去眼底的焦躁,声音淡淡:“放心,身为你们的老大,没那么脆。现在遇到了新地图,里面情况不明,我得尽快回去。”
然而,等黑辰回到游戏,疗好伤后,准备再次进入白楚楚的游戏世界时,被无情拒绝了。
他只得回到观测室。从屏幕上看,此刻的白楚楚已经身处白色城堡。黑辰眉头紧皱,不是说好让她等着吗?
……
白楚楚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造了什么孽。谁懂她好好睡个觉,又被一群扑克牌卫兵拿着长矛戳醒,告诉她王要见她。
她只得带着同样一脸茫然,稍稍恢复些许的阿图尔来到白色城堡。
眼前的白皇后笑意盈盈。素白长裙垂落铺展,银线细带束住纤腰,浑身上下再无别的饰物。头上没有王冠,银白长发松松披落肩头,发尾微卷,垂至腰际,衬得她那张脸柔和得近乎虚幻。
“您叫我们到王宫来,是有什么事吗?”主C不在,对方实力不明,白楚楚选择苟住。
白皇后似乎看出她的紧张,莞尔一笑示意她们别怕。
“红那么残暴,你们一定花了很多力气才跑出来。”白皇后声音轻软温润,温柔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着白楚楚,“不如你们来参加一下我们的茶话会,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打败红?”
明明这目光看上去温润无害,话里话外也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可白楚楚却莫名觉得后颈微微发紧。她几乎是立刻做出回应,面露惊喜:“还有茶话会?太好了,你带我们去吧。”
说完,她垂眼瞥见怀里阿图尔一双豆豆眼满是困惑,可他没有出声,依旧安静待在自己怀中。
白皇后并不和她们同行,一人一龟被扑克牌士兵引着,往茶话会的方向走去。白楚楚目光四下扫过,对比红皇后宫殿处处林立的卫兵,这座白色城堡空空荡荡
,安静得有些诡异。
最终,她们跟着卫兵来到一扇拱门前。拱门被推开的瞬间,滚烫明亮的光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抬眼,才看清头顶横亘着一层通透的穹顶。穹顶外头堆着厚重的灰蓝色云,阴沉压抑,可园子内部却被光线填得满满当当,四面八方都有光落下来,照得她眼睑微微发烫。
脚下是大片大片的青草地,细碎小花星星点点散落在草丛之间。一张长得异乎寻常的白桌横亘在整座花园里,雪白桌布垂落下来,上面摆满了茶具和点心架。桌边坐着形形色色的人和小动物,穿绿马甲的松鼠、头戴高礼帽的男人、灰蓝色的短毛猫,甚至还有……维恩?!
“维恩!”没等白楚楚仔细确认,阿图尔已经惊喜的叫出了声。
可听见呼喊的维恩,半点反应也没有。他坐在座位上,垂着眼,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着。
白楚楚低头和阿图尔对视一眼,维恩出事了。
就在这时,轻柔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从背后传来。
“你们认识?”
白皇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楚楚脊背瞬间绷紧,她没有回头,斟酌着开口:“他是我们的同伴,之前因为某些事意外分开,好在,他还活着。”
白皇后的语气带着一丝怜悯:“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十分虚弱,于是我就把他留在这里疗伤。刚才我还在想你们坐哪,既然你们和兔子认识,就坐他旁边吧。”
白楚楚还想挣扎一下:“我刚刚睡了很久,可以先站一会吗?”
白皇后没有再勉强她,随意拣了一处空位落座。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拿起一个银勺敲了敲杯壁,清脆的声响在花园里散开。方才还有些许交谈声的花园骤然安静,长桌两侧,人和动物的目光齐齐落向她。
“各位,今天又有新人加入了我们,这意味着我们打败红的胜算又多了一分,现在第一万五千六百一十七次次作战会议开始。”
白楚楚心里猛地一震。一万五千六百一十七次?开了一万多次会议都拿不出结果,倒不如干脆投降算了。
其余人这时才留意到桌边突兀站着的她与阿图尔。白楚楚余光瞥见维恩,对方望见她们的刹那,脸上有瞬间的失神,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似乎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好满脸困惑的望着她们。
白皇后抬手指向她们,向全场宣告:“这两位,便是我们新的伙伴。”
话音刚落,细碎的议论立刻此起彼伏地冒了出来。
“那她们怎么站着呀?看着好奇怪。”
“快坐下啊!”
一道道视线扎在身上,白楚楚冷静的开口反问:“站着坐着不都可以参加茶话会吗?”
“这完全不一样!”头戴高帽的男人高声反驳。
“哪不一样?”
“我们全都坐着,只有你站着。”
“可这并不影响……”白楚楚试图辩解。
“有大影响。”灰蓝色短毛猫打断她,“你站着,我们坐着,就等于你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你是奸细!”它抬高声音朝外唤道,“卫兵,这里有奸细。”
她们明明连物种不同都能接受,却接受不了这种站着坐着,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行为?
没等她再次开口,身后那道拱形门已经向内推开,两名手握长矛的卫兵走进花园。
白楚楚转头看向白皇后,对方依旧笑得一脸温柔,静静旁观,看样子并不打算替白楚楚解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