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决定先用救生艇度过这次危机后,再想办法离开。白楚楚还想趁机弄艘豪华大游轮,但被系统无情拒绝了。

    【此道具与玩家身份不符,且非当前场景所需道具】

    她的身份就只配救生艇?但系统掌握着她的经济命脉,她只敢在心里默默抗议。

    实际上,是观测部一时间无法调动白楚楚需要的二十层豪华游轮。

    救生艇准备就绪,但新的问题来了。

    原本她们计划分乘两艘船,白皇后和白楚楚她们一张,黑辰和这些扑克牌卫兵一张。可扑克牌卫兵的数量太多了,多到真的可以造一艘船。即使把她们一张张纸牌叠起来捆好,总量依旧巨大,两张小艇根本装不下。

    自从王死后,纸牌卫兵们渐渐躁动失控,不仅连白皇后的命令也不再听从,就连白楚楚的打火机也起不到威慑的作用。她们不肯乖乖任由别人捆住送上船,已经被绳索捆住的,也在不停剧烈挣动,薄脆的纸牌身躯扭来扭去,挣扎时连身旁纸牌的纸边都被蹭得弯折起皱。

    远处地平线上已经翻涌起一线水光,浩浩荡荡朝着白色城堡的方向漫来,风里带着潮湿的腥气,裹挟着一股灭顶的压迫感。

    望着那片逼近的水幕,白楚楚神色平静:“我们先上船,能救几个救几个,其余的看她们自己。”

    “不行!”黑辰的反对在白楚楚意料之中,她是真不知道黑辰哪里来的英雄病。

    “这张救生艇、救生衣和绳索留给你,能救多少看你自己,但救人是你的决定,我们不会留下来陪你耗在这里。”

    她静静看向黑辰,黑辰沉默片刻,低声应了一声:“好。”

    见黑辰真的答应了,白楚楚又忍不住开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不顾一切的救下她们,如果她们真像你说的那样有意识,她们自己会想办法从这场洪水中活下来。”

    “可有我在,会有更多的人活下来。”黑辰说。

    白楚楚摇摇头:“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她望向那群失控的纸牌卫兵,一张张单薄的纸牌拿着长矛互相缠斗。纸牌卫兵似乎清楚白楚楚一行人并不好招惹,并不靠近她们,只在同类之间厮杀角逐,争抢新的地位。也有一部分想要逃离这片混乱,却被黑辰误会拦了下来。

    想当英雄拯救别人的黑辰没有错,但他似乎没有问过这群有意识的纸牌卫兵,想不想被拯救,能不能接受这拯救的方式。

    因为,此刻的她们,不惧火焰,不惧死,却惧怕被再次“控制”。

    没等黑辰再问什么,空气中潮湿的腥咸气息骤然暴涨,远处那道横贯天际的水光不再缓慢蔓延,而是化作一堵高耸的水墙,携着雷霆万钧的轰鸣,狠狠朝着白色城堡碾压而来。

    白楚楚懒得再劝,转身带着阿图尔和维恩登上救生艇。

    风浪太过狂暴,小艇刚一入水,便被汹涌的浪头狠狠拍击,剧烈颠簸着险些直接翻覆。幸而她们早已穿好救生衣,身体用绳子与小艇牢牢绑定,在起伏跌宕的浪涛里几番稳住身形,才终于安稳坐定。

    原本厮杀不休的纸牌卫兵被骤然袭来的洪水打散,纷乱地漂浮在水面上,随波浮沉。黑辰迅速抓起一旁的粗绳,义无反顾跳进被洪水冲得七零八落的纸牌群中。

    看见被水流冲得翻滚的纸牌,他便俯身伸手去捞,想要用绳子将她们捆住,拖到救生艇旁。但根本没用。

    纸牌数量实在太过庞大,洪水蔓延的速度远超他救人的速度。他救起三五张,便有数十张被浪头卷走。一个人的力量,在天灾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阿图尔趴在艇边,看着徒劳挣扎的黑辰,眼中满是不忍:“侦探小姐,我们真的不帮忙吗?”

    白楚楚只是淡淡望着,语气毫无波澜:“就算我们帮忙,也救不了。”

    之前不是没和这群纸牌说过洪水的威力,可她们依旧不愿意被捆在船上,此刻就算她们救了纸牌,纸牌们也还是会挣脱束缚被浪打翻。

    “与其想着怎么救她们,不如看她们怎么自救。”

    “自救?”同样趴在艇边的维恩满脸诧异,怔怔望着水面零散漂浮的纸牌,“一群纸牌要怎么自救?”

    他话音刚落,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四散飘零的纸牌卫兵停止了挣扎,似乎是认清了眼前的困境,一张张纸牌借着水的浮力,默契地互相贴合、交错、堆叠。

    没有任何人下令。

    纸牌们利用自身优势,相互扣紧、层层叠加,以一种极为精妙的结构快速拼接起来,转瞬之间,她们编织出了一张巨大的纸筏。这片纸筏严丝合缝,韧性十足,浮力惊人,任凭洪水如何翻涌冲击,始终平稳漂浮在水面上,托住了所有散落的纸牌卫兵。

    不仅如此。成型的巨型纸筏缓缓调转方向,稳稳朝着风浪中浑身湿透的黑辰缓缓靠近。数张纸牌滑出,贴合在一起,化作一块平整的踏板,稳稳托住黑辰。将精疲力竭的他推送至他的救生艇边缘。

    看着黑辰安全上了救生艇,白楚楚收回目光,得意道:“看吧,我就说她们可以自救。”

    维恩问:“你早就知道她们会这样做?”

    “这我当然不知道,别人都说,人为了活下去,会想尽一切办法。但我不这么看,在我眼里,人是为了自由,才愿意穷尽所有办法,而这群纸牌,想要的是自由。”

    白楚楚说完,侧过头,看向自方才起便沉默不语的白皇后。

    “洪水是渡过去了,可之后呢?难道我们就要一直在这片洪水里漫无目的地漂流?”

    白皇后方才一直望着那片纸牌拼成的巨筏,闻言才猛地回神,声音带着几分茫然:“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王只和我说过,没有他,这座城堡就会被洪水淹没,所有人都会死,我从来没想过,我能在洪水里活下来,而且就算活下来,四周有看不见的屏障,我们逃不出去的。”

    一时半会不知道出路,看来真的要漂流一阵了,先从一开始的问题入手吧。

    打定主意,白楚楚问:“你和红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彼此?”

    “只有杀死她,我才能成为唯一的皇后。”

    权力的谎言被捅破之后,她已经能平静接受皇后这个称号,就连自称也十分坦然。

    “你们为什么非要争这个唯一的位置?”

    “唯一的皇后,意味着最大程度的权力,当王不在时,皇后可以随意主宰这片土地的一切。”

    白楚楚皱眉:“可王总有在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王,说到底,王只是一把椅子而已。”

    “不,他不只是一把椅子。”白皇后的声音里带着无可奈何的认命,“你没发现吗?王一死,纸牌卫兵不再听命于我,我拦不住洪水,连离开这片地方都做不到。”

    “王不死,你

    也做不到这些啊。”白楚楚的眉拧得更紧了。

    无视对方猛然变白的脸,她继续道:“卫兵不听你的话,你再重新招一批。挡不住洪水不要紧,反正你也从这场洪水活下来了。洪水有来有去,水再高也淹不上天,就算是密闭水箱,我还能找到潜水艇、潜水服。你看,人到绝境,总有办法的。”

    她顿了顿,落点一针见血:“如果你想要真正的权力,目标仅仅只是干掉和你同级的对手没有任何意义,要干,就干掉那个手握真正权力的人。”

    她的话像是戳中了白皇后心底某处,白皇后缄默良久,迟迟没有开口。就在这片安静里,黑辰靠近。

    “你们注意到了吗?洪水在朝另一边流。”

    白楚楚方才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谈话上,根本没有留心水势。如果洪水有一处宣泄的去向,水位就不会无休止抬升,早晚能够回落。这么看来,不用赊潜水服了。

    不等她们分辨出洪水具体的流向,那张巨大的纸筏已经朝着某个方向驶去。

    白楚楚当机立断:“跟着她们走。”

    此刻洪水已经缓和,不再像方才那般狂暴汹涌。几人操控救生艇,远远跟在纸筏身后,一路行至棋盘。

    规整的黑白方格台面静静浸泡在水中,纸牌巨筏缓缓驶在棋盘上方,没有消失。

    白楚楚和其余几人对视一眼,放下心来,驾艇紧随其后。

    洪水并未蔓延到红的地盘。白皇后的领地与红的领地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纸筏驶出棋盘洪水区的刹那,像是突然出现在了高空。眼看所有纸牌就要坠落,它们却默契的拆解重组,化作纸鸟,振翅落向地面,而后才四散分开。

    白楚楚她们当然没有这样的本事,黑辰先抛下船锚稳住小艇,接着几人依次将身上的绳子系在黑辰艇上,慢慢滑下悬空的边界,平稳落到红的地界。最后在落点布设好安全气囊,接应黑辰落地。一番周折过后,所有人总算安全到达红的地盘。

    【委托完成:逃离茶话会】

    【委托结算中……】

    【委托人满意度:十分满意】

    【获得奖励:阿图尔的肯定】

    【自动扣除赊欠剧情点,当前剧情点:0】

    【事务所等级经验+200,当前等级:1级,距离下一级还差730经验】

    面板结算刚完,她们又被不知从哪冒出的纸牌卫兵围了起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有纸牌一眼认出白皇后,高声喊道:“是白!快抓住她!”

    转瞬之间,白皇后便被纸牌制住。一张红心纸牌上前,对着白楚楚致意:“多亏了你把她带来,你果然没有撒谎,王会赐予你奖赏。”

    白楚楚差点忘了,她原本是要去杀死白皇后的。

    “你救我,对我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博取我的信任后,再将我交给红?”白皇后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摸出打火机,火苗在风里一跳,她本想借火震慑周围的卫兵,趁机拉拢白,收服这群卫兵,再打败红,劈了王座,自己当王。

    梦想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

    这群纸牌卫兵居然也不怕火,而之前有了自由意志的卫兵,也就是花色为梅花和方块的卫兵,此刻身上的花色全都变成了红心黑桃,变成了一群听从红命令的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