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前世?
作品:《昭然若来便逢春》 “逢逢是在这等我呢。”
宴昭然笑着,但她的眼里没有江逢春。她越过他走到一旁,将赵年扶起。
明明江逢春也受伤了,但赵年在这儿,她就看不见他了。
她的眼里只有赵年。
江逢春看着他们贴近,看着宴昭然焦急的神态。
这些原本是他的,凭什么昭昭选择赵年,赵年怎么配站在她身边。
江逢春不允许。
他将赵年推开,代替赵年站在宴昭然身边。
宴昭然伸手去扶,却被江逢春扣紧。
“江逢春。”宴昭然挣脱开,“我们是敌人。”
“我没同意。”
宴昭然感到莫名其妙,“我都背叛你了,还用申请当敌人?”
江逢春依旧向往常一样,顾左右而言他,道:“不通过。”
赵年捂住伤口,踉踉跄跄地撞过去,“昭昭还要和他屁话吗?”
他捂住胸口,柔弱地咳嗽,“昭昭,为我报仇吧。”
“当然。”
宴昭然挑眉,斜眼看向身后,随意地应下盟友的要求。
她知道赵年不会当真,毕竟他们的协议写得清清楚楚。
但有一位呆头的傻子当了真,他我起她的手,抵在胸口,“打这里。”
江逢春被称为傻子,或许是痴傻,痴情于一人,落得呆傻。
看得懂情形,看得清人心,懂得人心算计,却一步步靠近伤害自己的人。
宴昭然说了最伤人无情的话,将人驱赶。她千算万算,独独没想到江逢春会是这一路上的第一道坎。
他这样……真让人……
“昭昭的意思是要你百倍偿。”赵年哼笑着打破温情的环节,看向宴昭然,“对吧?昭昭。”
“……对。”
“好。”江逢春沉沉地应道。
江逢春真做到了不在乎其他,她只要宴昭然。
“谈谈。”他认真地说着,“就如昭昭所愿。”
“不行!江逢春你休想。”
赵年想要将两人分开,却被保镖拦住。
“好。”她沉沉地答道。
是该和江逢春好好谈谈,是该让他放下偏执。
保镖:“赵先生请。”
赵年握紧拳,看向宴昭然。
她又为江逢春妥协了。
他好不甘心,凭什么?哪怕江逢春是成功路上的阻碍,她还是不忍心动他。
“昭昭。”他突然笑了,“如果他要囚禁你呢?你还要和他单独谈谈吗?”
答案显而易见,宴昭然是何等清醒的人,怎么会愿意呢?
但赵年在江逢春的地盘将他的计谋脱口而出,无非是鱼死网破。
保镖架住赵年,“江逢春,你又好到哪去?”
“你为了得到她”他笑得浑身都在颤,“做了多少卑劣的事”
保镖拖住他,他拽住门框,“她会恨你的。”
江逢春笑了,笑意里的苦楚无处安放,变成泪水流下。
他抚过宴昭然的脸,“恨吗?”
宴昭然一时无言,心痛爱意战胜了理智,她为他擦掉眼泪。
“不是答应我乖乖的吗?”
“我之前不乖吗?可你还是要离开,不是吗?”
江逢春几乎失控,像在指责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可他好委屈,为什么一夜之间她的爱意就不见了。
她说往日情意皆为目的,是表演。那她为什么不演了。
明明江逢春说过,他不在乎,不在乎假意无情,不在乎背叛,只要她留下。
为什么……宴昭然还是要离开?
“我要失去你了。”江逢春埋到她的颈窝,“原来不爱就会离开……”
宴昭然抬起手,在空中没能触碰到他的后背。
或许江逢春会因为这一次伤痛放弃她。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缓缓闭上眼,眉宇间浸着一片无奈,开口的话语字字扎心:“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好啊……”江逢春起身后退,“我会履行诺言的。”
…………
别墅的花园很大,位于市中心,络绎不绝。说来,这囚禁也是让人过得知润。
花园的小路通向小吃街,商场。和外界联通,只是保镖一直跟着,堵死了逃跑的路。
院子里的花开了,她经常去那里浇水。这些天,她没有闹,像往常一样生活。
江逢春很了解她的生活习惯,喜好甚至一切。
她看着池子里的鱼发呆,用手轻轻拨弄池水。
楼上站着的人影,不知站了多久。池水挥动,而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身边的花,被摘了几朵,花瓣丢入水中,水流冲开花瓣,哗哗流走。
宴昭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转头,望向楼上。
那人像慌了神般,躲在墙边。
江逢春说得履行诺言,就是把她关在别墅里,躲在远处,不让她看见他……
本来,宴昭然挺生气的。但这人竟躲了三个月,任她怎么闹都不出来!
这个空荡荡的别墅,他就在暗处看着她。
“谈谈。”
江逢春站在角落,没有回答。
“江逢春,别装死。”
“不谈。”
“哦。”她转过身,“那你躲一辈子吧。”
身后又没了动静,宴昭然无奈地扶住额头,“出来,我想见你。”
人影动了动,走到她面前。
江逢春瘦了许多,脸上几乎看不见肉。
宴昭然也从未见过囚禁人,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倒是把囚禁者养的圆润的。
他站在面前,脸上带着疲惫,眼里充满着红血丝,“昭昭,我也想你。”
“想我,还一直躲着我?气话也听不出来吗?”
“不明白。”江逢春垂着眸,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眼眶红得厉害,“我看不透。”
眼底的泪水打转,抬眼间落下,“看不透昭昭的情绪,看不透昭昭心中到底有多少厌恶。我没顾及昭昭的意愿,限制了昭昭的自由,昭昭想杀我,那想必是恨的,不想相见想来是真的。”
她抬手,为他擦去眼泪。指尖感受到泪的苦涩,竟连着它的主人也红了眼眶。
江逢春眼睛不敢离开眼前的人,似害怕她消失一般,“我查阅了一些书籍,囚禁对人的身心危害很大。昭昭会像
书中一样,一日比一日恨我。”他克制自己,不让手碰到她的脸,拖在空中,“但我过得也不好。”
宴昭然的眼泪跟着掉下,苦涩在心里蔓延,抬手握住他的胳膊,往前拉,对方像被烫了一下,咬住嘴唇往后缩。
她抓住江逢春的手腕,撸去袖子,手臂红肿,刀的划痕杂乱,边缘参差不齐,愈合的地方呈细小碎片状或瓣状翘起。新的伤口还躺着血,中间是一条深深的沟壑,像是今天新挂的伤口。
当初扔下的匕首还是被他用上了。
江逢春擦掉伤口溢出的血,触碰的疼痛,让他皱起眉头,“看到我过得不好,昭昭是不是好受一些。”
宴昭然一把打开他触碰伤口的手,看着伤口,他的手还在颤抖。
“是,我恨你,想杀你。这些天我就是在埋伏,让你一击毙命。”
她偏过头,像是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哑着嗓子开口,“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你知道我讨厌别人囚禁,我都纵容了,一直等你在和我聊。结果你呢,你就躲起来自残?”
她发泄着,眼泪不自觉的滴落,“那天刀套都给你了,就害怕你想不开致残,结果你还是弄得满身是伤。”
江逢春抬手接住她的眼泪,拇指一下一下地蹭她的脸。轻声唤眼前的人,似在确认她还在,又像痛苦的不知说什么。
宴昭然抱住江逢春,轻轻拍他的背安抚他,“别再伤害自己了。”
他像找到归处,手臂收得极紧,圈在她腰间,紧到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填补胸腔里那个空悬了太久的缺口。
“不要走好不好?”
宴昭然终于泄了气一般,摸摸他的脑袋,“不会再丢下你了。”
他微微偏头,瞳孔缓缓放大,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带着锁定猎物的兴奋。那双眼睛里的笑容慢慢绽放,那片滋润沉在眼底,“说好了,昭昭不可以再逃了。”
“那我呢?”
宴昭然的面前突然出现赵年的脸,他在哭……
“为什么忘记我?”
那张脸慢慢变成小时候的模样,闪现在宴昭然眼前。
“你在福利院见的第一个人,是我啊。”
“为什么会忘记?为什么不能等等我,等我来到你身边。”
“当年若是我先来到宴家,你喜欢的就是我了,对吗?”
“为什么要喜欢江逢春!”
怨恨一点点在脑中放大,回声刺激大脑,耳鸣不止。
“江逢春又是什么好人!”
“你爱自由,江逢春囚禁你。”
宴昭然难受地想要逃离这个封闭的空间,却被赵年的身影包围。
“昭昭将爱给他了,那我怎么办呢?”他拉住她,眼泪滴落在她的手背,“我是为你而生的。”
“说得些什么玩意,”宴昭然盯着他,视线越来越模糊,“好吵。”
“爱我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连伸出的手在空中消散。
宴昭然猛地醒神,看清外面的,听清蝉鸣。
又是剧痛,记不清,看眼前人,与记忆碎片重合,是赵年。
赵年笑道:“又见面了,亲爱的昭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