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蹊跷

作品:《少爷您发型乱了》

    风一起,红枫枫叶飘零。

    谢尘怔然,“所以真是我多想了。”

    “你还想什么了?”李春和随手抓了片落叶,听到谢尘说。

    “那我收回刚才的话。”

    他大概是想明白了,语气变缓,声调微扬,恢复往日高傲的模样,满脸写着“该你跪下来求我了”。

    李春和简直无语。

    泼出去的水能收回来吗?能的,在谢尘那是能的。

    他抬手取下耳边的玫瑰,色泽幽蓝,一脸嫌弃,“这东西被几个人摸过?你清洗它的枝条了没,不会没清洗就让它接触我吧?”

    “……”

    她真的差点以为哄好了这位祖宗。

    “没有,没洗。”

    她添油加醋:“蓝玫瑰采摘的时候是从肥料里扒出来的,你知道肥料吧,那种有机肥,动物粪便发酵来的。技工采摘完手只是简单的一捋,就能把脏东西捋下来,上面可能挂有细碎的东西,但经过多人运输,到这里差不多就没了。”

    “你放心,有机肥不是农药,毒不死人。”

    李春和越说,谢尘脸越白。

    谢尘指尖轻颤,颇有扔掉的架势。

    奖品不是每个人都有,李春和做题时杀死了可爱活泼的脑细胞才得来的,当然不可能让他扔。

    她伸手夺,“不要给我。”

    谢尘手指一转,绕开了她,换了只手用玫瑰敲她的头,“说谎话是会变爆炸头的。”

    “好恶毒。”

    李春和的刘海被花瓣勾得毛糙,她用手动压下,追上去,“我没骗你,不信你闻闻……”

    等他们回去,老赵一声哨响结束了答题。

    他笑眯眯,“同学们做得咋样?有没有把握考个满分。”

    底下一片吐槽声。

    “出的什么鬼题,我服了。”

    “前面还好,后面越来越离谱,我纯蒙的。”

    “光不会也就罢了。有道题问糖醋鱼的糖醋汁怎么调?卧槽我最讨厌吃糖醋鱼,看见题目我都反胃。”

    眼看场面吐槽声逐渐增强,老赵一声喇叭止住了。

    “都是出的基础题,看看你们水平,都这个样子,平常一点锅碗瓢盆都没沾吧?等下给锅炸了,人家负责人是要找我谈话的。”

    “你们做错的题的人,不准碰那道菜。”

    “反正我不做糖醋鱼。”

    “你不做我做。我喜欢。”

    李春和跟着人忙活起来,备菜,翻食谱,一步步照做。

    他们合力做了一道椒盐炸排骨。

    谢尘不愿意碰肉不愿意碰油,主要在旁边洗洗菜,切个东西,哪里有需要过去帮一把,最后收拾残局。

    魏晓笛一开始也这样,但跟李春和待久了慢慢能上点手,最后把排骨捞出来盛盘子里的就是她。

    排骨表皮酥脆,阵阵焦香扑鼻,李春和捏了小撮椒盐撒上面。

    “能不能私吞了,我不想端上去给他们尝,”魏晓笛说,声音没收住还叫老赵听见了,“咳咳,有些同学不要忘记,我们是在比赛。切勿‘私吞’的想法。”

    “切,春和你先拿着,我拍个照。这我第一次做饭,必须炫耀一下。”

    陆至善伸头,“你们做的啥这么香?给我留一口,我们组就做的辣椒炒肉,给你们换啊。”

    “班长你的辣椒炒肉焦黑,不知道还以为你把碳炒了,谁会吃啊。”

    “我的心在滴血……”陆至善停滞,猛嗅空气,“什么东西,好香啊。”

    李春和也闻到了,视线定格在11组。

    他们组端出来一盘香菇滑鸡,香味飘了整个组,所有人停下来去看。

    老赵:“好了好了,做好的可以端上来了。”

    “大家要把做的菜上标上各自的组别,我们马上开饭了!”

    38个人像吃旋转小火锅一样围在桌子那,菜转到谁就夹上一点。

    基本上转了一轮香菇滑鸡和椒盐排骨都被夹完了。

    果不其然,投票时也是这两个票数最高。

    “晚上我们颁奖,11组和8组的人务必全部到场。”老赵在大家吃饱喝足后说,“大家收拾一下可以在附近转转,但不要走远了,结伴而行。每组组长看好组员,数好人数再出发。”

    老赵摸肚子将要打嗝,忽然一声“老师”,惊得他把嗝咽下去了。

    “啥事啊?可以结伴转转,晚上八点过来集合就行。”

    “老师……”11组的林莉怯生生又喊了一声,老赵意识到不对,浑身警戒,林莉举手说,“我们组的钱曼好像找不到了。”

    “什么?”

    “啊?”

    “没来吃饭吗?”

    老赵拨开人群,“找不到了?宿舍里找了吗?”

    林莉:“我和组长我们俩都找了,宿舍里没有,刚才吃饭时也不在,这附近也找了。”

    “今天下午准备食材时,她一直在宿舍的楼梯那背书,叫她她也不来,我们没给人都去喊她了。她就捂着耳朵不搭理我们。”

    “我也就答题的时候见了她一面,写完就又没见她了。后面我跟组长看食谱做菜想着她又偷偷回去看书了。”

    “结果吃饭时去叫她,她不在……”

    秋季天黑得很快,仅吃饭一小会儿月亮就爬上枝头。

    小巷路灯亮起,一串珍珠一样照亮了每个人的面孔。

    “晚上的颁奖仪式暂时取消,所有人都别乱跑,先回宿舍!”

    老赵叫上几位老师往附近的人家走,村子里路灯上绑有喇叭,可以喊两声。

    没去的老师就引导学生回去。

    李春和夹在队伍里面。

    谢尘拍她后脑勺,“有事给我打电话。”

    李春和点点头,跟魏晓笛一起回去。

    路上,齐茵说:“来之前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里,说是有人专门骗落单的人。”

    “就是那人会先假扮成弱者或者好人,他们面容慈祥眼角带笑,让人看不出来。他们会说自己哪哪需要帮助,也会编造万年不变的谎言说你需要帮助。”

    “被骗了的人就信以为真,跟着他们走了。他们把人带到自己的领地,营造一种相处很好的假象,逐步让人放下防备心,最后让人心甘情愿地被骗身骗心骗钱。”

    齐茵说得绘声绘色,宛如一本悬疑。

    “可我们这是学校划分的地方,周围还有保安。”

    “骗子无处不在。”

    李春和听她们说,心里感到后怕,“你别吓人了。本来钱曼的事就闹心,你一讲更平复不了了。”

    她们回去后各自沉默地收拾,因为只要一开口必将围绕钱曼失踪一事发散,说着就满是惶恐。

    外面滴溜滴溜,红蓝光闪烁,可能是老赵报警了。

    齐茵这才开

    始害怕,吓得声音颤抖,躲被子里,“不会是,不会真被我说中了……春和,我能不能和你挤一起?”

    “我也要。”

    李春和也被刺得焦虑万分,正好搂着俩人,“来吧来吧。”

    她刚左拥右抱调整好一个位置躺下。,就听见你门外一阵骚动——

    有人大喊:“钱曼!”

    “钱曼你回来了,大家都在找你!你能回来就太好了!”

    李春和“噌”从床上坐起来,鞋都没来得及穿好,跑出去一看,还真是她!

    钱曼手里换了本书拿,手扶了下眼镜疑惑地看向众人,“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找我?”

    林莉第一个发现她的,见到她没事终于放下心,“大家都以为你失踪了!”

    钱曼皱着眉,“我没失踪,我只是到小溪那里复习去了,你们这太吵了。好了,请让一下吧,我要回屋里换本书。”

    林莉没让她过,“等一下钱曼,你见到老师了没?老师们在找你,我先带你找他们。”

    “好麻烦啊,我根本没失踪!”

    “没失踪也要报告一下老师啊,你毕竟离开队伍这么久不见人。”

    走廊的骚乱引来了其他老师。

    那名老师一看人找着了,赶紧给老赵打电话,通话时,钱曼就被那个老师带下楼了。

    齐茵在一旁长吁一口气,“没丢就好,吓死我了,你说她也是,背书去小溪边干什么?嫌我们吵那在宿舍里啊。”

    魏晓笛:“老师会不定时去宿舍查有没有人吧,她不想被打扰索性就去那里了。”

    齐茵附和,“有道理。你说呢春和?”

    李春和盯着钱曼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口拐角都没说话。

    ……钱曼手上有根红绳。

    李春和和钱曼当了一个星期的同桌,从来没见过她手腕上有带红绳的习惯。别说红绳了,钱曼身上向来只有素色,黑白是基础灰色是点缀,这么突兀的颜色出现在她身上很蹊跷。

    而且中午喊她去吃饭时也没见……

    齐茵戳了下李春和肩膀,“你发啥愣呢,回屋了。”

    应该是想多了。

    李春和甩甩脑袋,跟她们进去。

    齐茵:“出了这档子事儿,明天一早我估计就得打道回府,谁还有心情玩啊。”

    齐茵说得没错,傍晚先是人心惶惶,然后找到她集体松气,情绪起伏太大了,都盼望着回去。

    一早睡醒,老赵在楼底下拿喇叭喊,“本次秋游暂告一段落。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了。”

    老赵眼底挂了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听说是压力大到一夜没合眼。

    钱曼坐在大巴车的前头,李春和的斜前方。

    那根红绳依旧绑在她手腕。

    她在车上时不时用手指划拉两下,睡醒的第一时间也是确认绳还在不在,看得比她的书还要宝贵。

    她闭眼将手腕放在书上,脊背绷直,虔诚得像个信徒。

    李春和看着她,想起齐茵在钱曼“失踪”时说过的话——

    “那些人专门找落单的人,他们假扮你的知音接近你,给你灌输所谓的好处,让你心甘情愿地被骗。”

    奶奶曾说,人的弱点很明显,看他想要什么就知道了,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想要什么。

    不要让别人看穿你的欲望。

    钱曼的欲望是……成为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