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想要化身马岱的第六天

作品:《作者今天吃上女主的软饭了吗》

    一米八的大刀劈过来,明姌愣在原地。

    倒不是她笃定张大不会杀她,纯是因为这刀太长,她的生理反应战胜了心理建设。

    她,腿软了。

    于是在没有英雄救美,也没有老张救美的故事底下,发软的腿肚子救了她一命。

    明姌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正好避开了劈过来的一米八大砍刀,让这把刀顺利地劈进了首饰铺门外的廊柱上。

    四目相对之时,杀手说时迟那时快,手臂一扬……

    刀没出来。

    它,卡住了。

    他再一扬,还是没出来。

    然后那个杀手就跟个显眼包一样,开始用力地拔刀。

    一下没出来,两下没出来,最后他似乎是发了狠忘了情,开始手脚并用地拔,看得明姌都想站起来帮他一起拔了。

    张大手下的人都跟他一样,是个显眼包?

    眼瞧着这个刺客要跟大刀还有廊柱上演一场爱到难舍难分的深情戏码,明姌捏了捏掌心的银簪,思考着要不要直接扔在地上,让他捡走算了。

    思量间,忠心的小桃已经飞奔过来扯她。

    明姌顺势松了手,随着一声清脆地金属落地声后,小桃已经扯着明姌跑出了残影。

    跑了不过十几秒,明姌就紧急叫停了小桃。

    她知道这就是走个过场,杀手根本不会继续过来。

    “娘,娘,娘……”

    小桃喘得只能叫个“娘”字,明姌庆幸她不是“二”字打头。

    “别娘了,休息一下吧。”

    几个月没跑,明姌体力也明显下降了。

    还是得锻炼一下,不然逃命都玄。

    明姌正喘着气,迎面就瞧见洗掉了锅底灰的秋珩。

    戏精上身的明姌立刻跑上前,用力喘了几下:“你来得太好了,刚刚遇到一个黑衣蒙面的,大白天要杀我。”

    “东西呢?”

    一句关心的话没有,果然是个冷血的。

    明姌斜了他一眼:“在我身上呀,就……”

    “就”字结尾,明姌装模作样开始在腰间一通乱摸,然后摊了手,结结巴巴:“不,不见了。”

    话毕,秋珩的脸色自动黑了两度。

    明姌立刻演了一出灵光乍现,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清澈愚蠢:“肯定是刚刚那个刺客!就在后面的琢玉轩里!”

    秋珩未有全信,却也不敢不信。

    在明姌手指伸出的那一瞬间,就疾步奔走了。

    演完,收工!

    明姌开心还不出三秒钟,抬眸就看到了站在暗巷里的一群人。

    在三、五个黑衣蒙面壮汉的簇拥之下,一身粗布衣裳的张大显得格外突兀。

    明姌冲着张大眨了眨眼,张大随即就摊了摊手,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一样。

    明姌诧异地抬手指了指自己发间的簪,站在两米开外的张大立刻加大了摇头的力度,连带着身子都摇了起来。

    好像社会摇。

    在经历了一通加密对话后,明姌心里“咯噔”了两下。

    “小桃,咱们去琢玉轩。”

    “啊?二娘子,咱们去那里干什么呀?刚刚那边可是有人要杀你!万一人没走远呢?”

    “买簪子!”

    她得赶紧买个银簪,赔给明云启。

    等明姌带着小桃重新回到琢玉轩门口的时候,秋珩已经站在留了一道刀痕的廊柱前冥想半天了。

    明姌刚刚抬起打招呼的,对方就紧急转身,然后火速离开。

    抬起的小手在风里孤零零地待了几秒,明姌就放了下来,然后领着小桃入内,再次挑了十几根银簪。

    这一次,她主动抱在怀里,开始准备诡辩。

    明姌的准备工作倒不是去翻一翻书籍,学一学言官们的辩驳技巧。

    她奉行吃人嘴软,拿人手段的真理,一头扎进厨房开始给明云启准备吃食。

    鉴于明姌弄丢了明云启长年不离身的银簪,明姌觉得应该先给他败个火。

    于是,一道老鸭冬瓜汤已经炖上了。

    待到明云启下值回府,正是喝汤的好时机。

    明姌立在廊下,见明云启回来,立刻蹦蹦跳跳地过去扯了他的手往院中的草龙珠架下领了。

    金乌西垂,草龙珠架上满是郁郁葱葱的碧色叶子,架下摆了矮桌,上头除明姌所备的一锅老鸭冬瓜汤,还有几个时令小菜。

    败火老鸭汤肯定是要摆在C位的。

    明姌舀了一碗清亮微黄的老鸭汤,谄媚地递到了明云启跟前。

    “阿爹,尝尝。”

    明云启接过来喝了一口,清鲜之感随之席卷而来。

    一口毕,明云启立时如饮酒般一口灌下,先干为敬了。

    很好,汤喝了,现在该送礼了。

    明姌将一个木匣子推到明云启跟前,再次露出谄媚的笑:“阿爹,那个,那个簪子,今天遇上了一个刺客,被他抢走了。”

    打死都不能说是自己认错了人,故意把簪子留在现场的!

    被旁人抢走了,那是一个巧合,被她给错了人,那就是她全责。

    “这些是我今天买的,阿爹能,能不能,不生气?”

    花着明云启的钱,买了送给明云启的赔礼,还要明云启不要生气。

    明姌这一波操作属实不亏。

    明云启并没有去揭那个匣子,只是将手里的瓷盏搁下,道:“阿奴若是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生气。”

    “答应答应,都答应!”

    别说一件了,十件都行!

    东风微暖,扫过草龙珠叶,发出些许沙沙声。

    明姌往左看了看,又往右看了看,她开始反省。

    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她根本不可能答应得这么爽快!

    明云启的要求倒没有多难,就是让她静坐于院中,然后就凭空出来一堆行二的仆人,开始抬来各式法器。

    不多时,就看到一位看着仙风道骨的道长拿着法器开始绕着她作法。

    明姌不知道应该害怕明云启怀疑自己不是明姌,还是应该庆幸明云启只是找了道士,而不是找了死士。

    这厢明姌还在受香火洗礼,那头明云启已然自卧房暗道入了地底私牢。

    阴湿的地牢里,一个黑衣装扮之人被张大的两个手下一左一右架着,半点脱身机会都寻不出来。

    他正挣扎着,明云启已然行至那人身前。

    他抬了双手,架着刺客的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没能明白意思。

    张大亦侧着身探出脑袋来。

    明云启抬了手,他要亲自审犯人,而且他今天的衣服袖子比较大。

    因此,得出结论,他要让自己给他撸袖口。

    张大立刻伸手开始替明云启卷袖。</

    p>明云启眉头微蹙:“圈椅,圈椅!”

    他是想坐,不是想打。

    会错了意的张大收回了手,然后转头搬出圈椅来让明云启坐下。

    那名刺客见是明云启,立时高声表忠心,言说自己誓死不会吐露半个字的。

    “那你现在不就是在吐露?”

    刺客被戳中痛处,继续高喊:“你永远都别想从我嘴里问出答案来!”

    明云启抬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我也没打算问你话。”

    刺客的痛处被一戳再戳,现下直接缄口不言,没得越说越错。

    “你一张嘴,就已经露了底。”

    明云启再一次抬了手,这一次,张大准确地解决了他的意思,恭敬地端上了一碗老鸭汤。

    明姌的手艺是真不错,这鸭汤明云启是一口都不想浪费。

    “你带着都城的口音,又想杀我家阿奴,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话毕,一调羹老鸭汤送入口中。

    刺客一怔,继续道:“你没有证据!”

    “我不需要证据,你……”叽里咕噜……

    一口鸭肉入口,明云启忙着嚼嚼嚼,连带着后头的几个字都被他一起嚼着吃进了腹中。

    刺客:挑衅!他一直在挑衅!

    等到明云启吃爽了,他方继续开口:“我知道是谁遣你来的,所以压根不需要审你,但是东宫不知道。”

    明云启很清楚这个刺客的身份,以及谁人命他来元州,更清楚他来元州要干些什么。

    所以他压根不需要审问,他只需要夺回那根簪子就行,根本无需将他擒下。

    思及此,那刺客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忽然仰头长笑几声。

    “明云启,你的算盘注定会落空!”

    刺客气势如虹地说完这句话,然后用力咬破了藏在臼齿内的毒丸,眨眼间,毒丸就发挥了作用。

    “我的盘算现在才真正地打响了。”

    看到那名刺客咬破毒丸,明云启方露了笑。

    他要的,就是刺客自尽,而且必须要咬破毒丸自尽。

    要杀个做个局并不难,难在要让赵纶深信不疑。

    寻常用刀捅死,或是用绳勒死,都太过平庸,无甚新意,而且此等杀人方法要想将此事引到幕后主使者身上,委实要多留些线索。

    这线索一多,自然就显得刻意了。

    赵纶又非是个平庸之辈,他又如何能看不破?

    是以,最好的法子,就是让这刺客用他们早就备下的毒丸自尽。

    毕竟那等丸药,那可不是明云启能轻易弄来的。

    那刺客双目圆睁,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可为时已晚,他挣扎着,架着他的那两个行四之人立刻松手,眼睁睁瞧着刺客摔在地上,吐出最后一口带血的浊气。

    明云启将空了的碗盏递给张大:“记清楚他这个姿势,一定要记清楚了。”

    “然后寻个地方,那地上的砖石要跟这块差不多的,把他扔过去后,记得姿势也要摆得一般,呸,摆得一模一样,半点都不能有错。”

    张大这人功夫甚好,就是偶尔脑袋不太开窍,少不得要让明云启嘱咐得清爽一些。

    张大:“大人放心,放一百个心!”

    “我怎么就放心不起来呢……”

    看着张大一脸的得意,明云启觉得,他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