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作品:《拾荒者穿年代文干饭

    向云这一拍,现场瞬间静了五秒。

    “啊!号你娘的丧!”金香妹顾不得假哭,嗷一声就朝向云的腿扑过去,张牙舞爪的摸样活像疯了。

    向云哪能等她扑到自己身上,侧身一避。

    “砰”地一声闷响,金香妹收不住势,一头结结实实撞到厚重的门板上,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下来,门上落下一道深色的湿痕。

    向云往后退了半步,举着空空如也的手喊道:“你这婆子可别赖我啊,我碰都没碰到你。”

    山坳大队的人也都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副生怕被讹上的怕事样儿。

    红旗大队的人凑上前,有妇人扶起金香妹,看见她额上的血,失声喊道:“天杀的,二栓他娘额头撞破了,出血了!”

    她声音很大,赵家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暗处的赵二栓坐不住了,一摇一晃地朝屋门走。

    “二弟,你这会儿出去,娘就白撞了。”赵大妹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二栓脚步未停,手刚碰到门把手,却被赵二牛拽了回来,“听你姐的。”

    “娘都流血了。”

    “流血才好,队里的人才更会替咱们出头,”赵二牛解释,“得等你福生叔来了后,才出去。”

    赵二栓嗫嚅着嘴,“那娘会不会……”

    “二弟,娘流血是为了你,你出去就毁了咱家的安排。”

    赵二栓讷讷地没说话。

    见他这样,赵大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心里冷哼一声。

    因为二栓带了把儿,从小到大,自己处处照顾他,可上一世她被土匪抢走后,他又做了啥?是不是也跟今天一样,想要拉门,却又简单被劝服?

    “你们在做什么!谁出血了?”

    人群外传来一声询问,让手忙脚乱的红旗大队的人都有了主心骨。

    “大队长,是赵二牛的媳妇金香妹出血了!”

    石福生小跑着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金香妹额上的伤口,血留到眼皮上,眼睛半张半闭,看着吓人的很!

    他立刻吩咐站在脚边的男娃:“狗蛋,快去喊韩老四,就说这里有人见血了。”

    韩老四是红旗大队的赤脚大夫,平时给队员看病记工分,秋收后统一结算,跟山坳大队的胡大夫一样。

    这时候,黑娃领着一小队的小队长赵祥带着队员举着农具从田埂里跑出来。这些人身上都是汗,脚上还有泥,气势却一点都不弱。

    “谁!你们山坳大队的人打人见血了?!咱们红旗大队……”

    眼见着赵祥举起的锄头就要砸向山坳大队的人,石福生赶紧喊道:“停一停,没人打人!”

    锄头停在半空,赵祥盯着山坳大队的人,没放下来。

    向老实看着赵祥停在半空的锄头,跟石福生说:“老石,这可都是误会啊!”

    石福生看向赵祥,赵祥不情不愿地放下锄头,却没离开,一直站在石福生的身后。

    向云见这边没闹起来,又抬手拍了几下门:“赵大妹,你们石大队长来了,你娘也撞伤了头,你还要躲在里面不出来吗?”

    没多会儿,赵家院门从里拉开。

    “你别为难我娘,说好是三天内两家在公社互退聘礼,你们跑我家来闹又是做什么?”赵大妹站在门口,脸色灰黑,语气硬得像放了三天的馒头。

    也就两天没见,向云没想到赵大妹说话更硬气了,难道是跟胡爷换了小黄鱼带给她的底气吗?

    可她知道她的秘密金库已被自己端了吗?

    想到此,向云看向赵大妹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但说出来的话却夹枪带棍:“赵大妹你眼瞎啊,我们山坳大队的被你们队的人围在中间,我还说他们被你们队的劫持了呢!我们是来讲道理的,可不像你们,撒泼打滚还假哭装死。”

    赵大妹被向云的话噎住,刚想骂回去,余光瞥见朝这边走来的几道人影,她话音立刻拐了个弯,带了点哭腔:“纸条上写的明明是明天才给,你们咋还逼上门了……”

    向云自然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但她并未露出半点端倪。向前走了几步,离赵大妹只有一臂距离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前日你去县城后街,钱应该早就拿到手了吧?明天交去公社和今天给我们,有区别吗?”

    赵大妹的脸“唰”地白了,她的手指蜷了一下,攥紧了衣摆。

    上一世,胡爷是土匪换小黄鱼的门路。重生后,她想办法跟胡爷的姨婆搭上了关系,才走通这条路。

    可向云怎么知道?

    赵大妹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却只越过向云,朝她身后喊:“成连长,求你们帮帮我娘,她被向云她们欺负得都撞门了,流了血……”说着指了指,被红旗大队队员扶着的金香妹。

    成宸瞥了向云一眼,走过去蹲下身打量金香妹的情况,眉头微蹙:“虎子。”

    他们这趟出来的匆忙,医药箱由虎子负责。

    “到!”虎子从向云身边走过,朝她点了点头。

    向云也朝虎子眨了眨眼,打招呼。

    这一幕恰好落在成宸眼里。他拧起眉——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他这次带着人过来,是红旗大队的人跑到公社说山坳大队的人带着农具来他们队里闹架。这种大队间的闹架,每年都会有几出,通常是公社来人调解,一般部队是不会管的,他会过来,还是因为红旗大队的人说,这次领头的是山坳大队的向云同志。

    作为向云同志进201厂的推荐人,他有责任了解清楚向云同志的品行。所以他带着虎子跟着公社的办事员一同过来。

    向云在打量这突然加入的一行人:5名军人和1名公社办事员,所以她之前听到的脚步声是他们的。

    还没等她细思,衣摆被人拉了一下。她看过去,七奶奶朝她使了个眼色,视线移向一旁。

    向云顺着看过去,见成宸正盯着自己。

    她赶紧解释:“成连长,我没打金香妹。以我的力气真要打,她不止这点伤。”

    她倒是实在,成宸肯定了她的说法:“我看了伤口,是撞伤。”

    赵家人听到这话,脸色都不怎么好,金香妹颤着声指控:“解放军同志,要不是她,我不会撞伤。”

    向云撇了撇嘴,但依旧解释:“成连长,她刚才猛地朝我扑过来,我一害怕,就移了移,然后她就撞上了。”

    成宸视线定在向云身上,没有追问。

    赵大妹的手指攥紧了衣摆,她看出来了,成宸没有站在她这边。

    这时候,狗蛋领着提着医药箱的韩四挤了进来,韩四用布浸着双氧水往伤口上擦。

    “啊,疼!”金香妹疼得面目狰狞,看向向云的眼神满是怨毒。

    这时,赵家屋门打开,赵二牛苦着脸走出来,朝成宸道:“解放军同志,如果不是向家人上门来,我家婆娘

    也不会伤着,你们可要为我家做主啊!这向云被土匪劫走后行事越发不管不顾,现在也学会了土匪一套,”偏头瞧了眼山坳大队的一群人,“带人上门抢钱!”

    大妹说的对,这妹儿靠着被土匪劫走搞到了工作机会,还不知足的追着自家要聘礼,是恩将仇报,那就别怪他泼脏水!

    “是啊!解放军同志、办事员同志,这山坳大队的人突然拿着农具找上门来,不仅吓到了赵二牛一家,还耽误了我们大队的正常出工。”石福生走到赵二牛身旁。

    石福生说完,围观的红旗大队的人纷纷点头。

    有人说:“就是,耽误了我们上工,这损失谁赔?”

    有人说:“解放军同志,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

    公社办事员听着这些话,为难地看向成宸:“成连长,这事你怎么看?”

    成宸见金香妹已经包扎好,起身走到向云身边,看着她,目光中全是审视。

    赵大妹见事情按照安排的走,心下欢喜,但视线扫过赵二牛和石福生时,忍不住想,上一世她被土匪劫走后,她爹和大队长可有求去公社、求解放军救自己?待移到红肿着额的金香妹身上时,她更是忍不住自嘲一笑,她在想什么呢!

    爹娘在意的只有二栓,大队长愿意出面是因为他想给他的儿子找个好前程。

    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不会再如同上一世一般祈求有人来救自己!

    只是,这条她想走的新路,咋会成现在这样?

    赵大妹用妒恨的眼神盯着向云。

    同样被土匪劫走,向云却能去201厂,凭什么!

    不过,想到这事马上要黄了,她嘴角不由勾起。

    向云敏锐地感受到赵大妹的情绪变化,但她没看赵大妹。

    目光扫过红旗大队的众人,赵二牛、石福生、公社办事员。

    山坳大队的人被围在中间,张春花的脸涨得通红,向老实攥着拳头,七奶奶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担忧。

    向云又看回成宸,瞬间明白了。

    好家伙,今日她上门讨债,差点成了做实她跟山坳大队土匪行径的局。

    要想破局,不能被牵着走,更不能吵没道理的架。

    向云抢在成连长做出回应前缓声说:“其实这件事也好解决,既然公社的同志和解放军同志都在,赵大妹,咱们今天就把两家欠债结清,这样我们自然会离开。”

    “两头共两百斤的猪之前已经结清,两担共四百斤的谷子,一斤市价一毛,共四十元,两件衣裳三十五元,加上二十元聘金,总共九十五元。你家给的聘金五十元、两只鸡按市价是五元,所以抵扣完,你们还要给我家四十元。”

    谁说他们请来的人一定会偏帮他们呢?

    向老实也从石福生手里拿过那张欠条,递给向云:“云妹儿,这是欠条,你收好了。”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重,相当于告诉在场的人,想赖账没门。

    向云接过欠条,抖开在赵大妹和赵二牛眼前晃了晃,声音提高了几分,“这张欠条是当着妇联许主任面前写好按了手印的,你们家肯定不会赖账。除了聘礼,咱们还要算一算我的嫁妆和我们队被土匪打伤的赔偿!”

    “你们被土匪打伤关我家什么事,凭什么要我家赔?!”赵大妹没想到向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往自家身上赖,“土匪案都审结了,你被劫跟我家没关!”

    向云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