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作品:《拾荒者穿年代文干饭》

    向云抱着木棍麻绳走到自己床边,把东西往墙角一放,抬头冲余大姐笑了笑:“余大姐,我找老谢领了点木料,打算把四张床都加固加固。”

    余大姐挑了挑眉:“我需要,正好我越觉得这床不牢固,倒是她们,”挨个指着说,“张庆芳和王雨,你们需要向云帮着固定床吗?”

    张庆芳和王雨对视了一眼,赶紧点头:“我们也需要,麻烦小同志了。”

    余大姐都开了口,她们哪好说不字。

    向云没再废话,蹲下来就动手。

    先把自己那张床的床架摆正,床腿晃悠悠的,没用劲就听到了咯吱声。

    她挑了两根长短合适的木棍,斜着撑在床架交叉的地方,又扯过麻绳,绕着床腿和撑木缠了三圈,使劲一勒,麻绳紧紧缠在木头间。

    勒完又拽了拽,纹丝不动,不错,就这样把四个床腿都用木棍交叉固定好。

    坐上去摇了摇,稳了。

    她又去帮余大姐绑,等到四张都弄完,总共也才花了半个小时。

    张庆芳坐在床上,发现床不再乱响了,“小向做事还挺麻利,这床稳了。”

    “可不,最主要力气也大,这绑了后就是不一样。”王雨摸了摸捆绑结实的麻绳。

    有时候,从背地里说酸话到面对面的表扬,只用了固定四张床的时间。

    向云笑着说,“稳就行,我力气大,从小做惯了这些事,要是有需要,张姐和王姐喊我就是。”一副没啥心眼子的模样。

    余大姐躺下闭上眼,“好了好了,睡吧,多亏向云同志,咱们能睡个踏实的觉了。”

    向云也走到自己床边,把背篓里的铺盖全拿出来,不管如何,她算是在这里住下了。

    眯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王雨先醒来,她醒来后叫醒了对床的张庆芳,两人从床底下拿出木盆,再带上草帽,就往外走。

    向云听到两人脚步声远去后,睁眼往余大姐那边瞧了一眼,见她呼吸匀称地打着小呼噜,又闭上眼眯了会儿。

    等到余大姐传出起身的动静时,向云才坐起身来,见余大姐也从床底下拿出盆要去洗衣服,向云喊住了她:“余大姐,您这洗衣的盆是从哪里买的?还有那饭盆。”

    她这趟出来,被褥、红薯和衣服都有,就是像饭盆、洗脸盆这些,都没有带。张春花起了让她拿上家里那套的心思,但向云以拿了家里就没票买了为由拒绝了。

    的确,比起弄工业票很难的农村,她都出来当工人了,肯定是她更方便。

    “这些都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余大姐说,“我叫余秀,你就喊我余大姐就行,别您啊您的,咱们都是革命兄弟姐妹。”

    向云立马说,“余大姐,我没有木盆和饭盆,也没有票,但我出来时,爹娘给了些钱,我可以只用钱在这里买到这些吗?”

    余秀拧起了眉,这的确是个问题。

    她是第一批来到201厂,出发之前领导就给他们打过预防针,201厂周边很荒凉,生活必需品得自带。所以她过来的时候把能带上的都带上了。

    不过她也没揪着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去说,而是不确定道:“我可以帮你去问问后勤管运输的人,这几天你就先用我的将就一下。”

    向云自然不会拒绝,“谢谢余大姐。”寻摸半天,也没想出来她可以帮余大姐做什么,工作上的事她帮不上,生活上她还需要余大姐照顾,嗫嚅半天,憋出一句,“我可以帮你洗衣裳。”

    余秀哈哈两声,“不用,我又不是地主家的小姐,你也不是洗衣工。”

    向云这才想起来,这个时代对于阶级身份极为看重。有些话,哪怕原主是贫农成分,也不能说。

    她点点头,也没多话,而余大姐也端着盆戴着草帽出了宿舍。

    刚才固定了床,大家都要午休,她也没收拾,这会儿趁着宿舍的人都不在,也不怕吵着谁,正好可以收拾。

    背篓里的红薯还有三个,今天晚上哪怕再舍不得吃,也要吃掉,不然天热,很快就会放馊了。

    她把这几个红薯用衣服盖住,放到了床头,再把衣服都叠好,放在了床尾。

    在招待所买的洗漱用品,还都放在背篓里,别的也没了。原主带来的行李很少,仅有的几套衣裳都还是小姐妹桃枝给的和留在娘家干活穿的旧衣。

    至于钱和小黄鱼,她瞄了眼根本不防盗的席棚门,决定还是随身携带着。

    *

    下午上工,向云跟着余大姐她们继续运土石。

    她没像上午那样干活不知轻重,只保持在跟男同志一样的负重,频次与大家一样。

    有上午见她发猛干活的人打趣道:“这位女同志,才过了个中午,你咋就没力气了?”

    向云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上午那是我才来,不懂轻重。现在这样才是我的真实力气。”活脱脱一副刚进厂、怕不被认可的毛躁样子

    “小同志年轻,不懂力气要细水长流。”

    向云跟大家一起打了几句哈哈,就这么把上午的事遮了过去。王雨和张庆芳听着这话,心下也觉得这位新入组的小同志,倒也没有她们听说的那么爱表现,或许是个好相处的。

    只有余秀,对向云反倒多看了几眼。这里不缺使力气的,但有脑子又肯使力气的,不算多。

    这样白天上工搬石头的日子,持续了两天。第三天一早,五点半时,余秀领着她班上的一行十二人去了山坡另一头的荒地。

    地上的荒草有些有半个人高,走到地方,就见前两天见过的老谢拖着一车农具等着她们。

    余秀:“同志们,今天咱们班负责割草。”

    什么?割草?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余秀一个钢厂出来的孙晴天问:“老余,今天是又有新人进厂?但割草不是新人做的事,咋是咱们做?”

    这是201新人进厂历程,到地方先割草建席棚。

    余大姐看向一旁的谢武,示意他解释。

    谢武轻咳一声,“这位同志问的好,咱们割草不是为新人做席棚,是为厂房做准备。咱们这里交通不便,外地的砖很难运过来,虽然也有同志正在集中攻破砖窑,但时间不等人。领导们决定,先建土坯房,需要我们来割草。”

    向云想起向家的土坯就是用黄泥混杂着稻草晒成的,在没有稻草的这里,就地取材用杂草,没毛病。

    但她想得明白,组里其他从大城市来到这里的其他人不理解。

    “是让我们割草平地吗?那咱们割草可以,但平地可没那个力气。”

    大家还以为只是把这片杂草割掉就成,跟搭席棚子一样

    ,整出一片地来,应得也干脆。向云意识到不会这么简单,她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建房的土砖需要的稻草量不少。

    不过余大姐都没说话,她更没必要说出来泄气。

    因为来这里的时候都割过草,所以大家拿起镰刀,弯腰割起草来,从天还蒙蒙亮割到天色大亮。

    向云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样埋头苦干是有效果的,这片杂草丛生的地方,被她们一群人割了大半。

    杂草里最多的就是一种细细长长比竹叶还窄的草,尖头细身,被当地人喊做“火箭草”,这草多且密,扎得身上又痒又疼。

    汗水顺着脸滑落到下巴,再滴落到地上、草上,一个班十二名娘子军,没有一个人喊一声苦。

    只有对干完活、完成任务的渴望。

    等到吃早饭的哨子吹响时,大家看着还剩一小片的地方,有人都不愿意去吃早饭。当然,这些人里是不包含向云的。

    在她看来,活可以干,饭不能少吃。毕竟她干活就为了混口饭吃,跟别人崇高的精神追求是不一样的。

    “好了,同志们,咱们先去吃早饭,吃完再来干活!”谢武喊道。

    见没几个人动,他看向余大姐,余大姐停下来拍拍手,“保持不怕累的精神很好,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

    “……饿得慌!”其他人接话道。

    余大姐笑道:“对,饿得慌。走,咱们先去吃饭!”

    终于可以吃饭了,向云步子迈得大又稳,她觉得,干什么都不如吃饭实在。

    等着她们这一班人洗完手过去排队时,已经好些人蹲在发饭的地方吃了起来。向云瞧了眼,今天的早饭是玉米窝头配咸菜玉米粥。

    这年头,光靠吃细粮是吃不饱的,也没那么多可以给他们吃,所以201厂,更多的是玉米、红薯这些更容易饱腹的粗粮。

    别人吃得怨声载道,向云倒是还好,比起向家稀得照人影的粥,这里的玉米粥起码是黏糊的、饱腹的,就是水不如山坳大队的好,一股子黄泥巴味。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厂里的生产生活用水是从金沙江里抽出来的,澄清后使用,纯天然,有泥味。

    向云边蹲着吃饭脑子里边想着这些不合时宜的话,自己挺乐呵的。

    却被突然出现的穿着军装的人打断,“向云同志,你的入职我已经办好了,你别忘记去指挥部领工作证。”

    这声音……

    向云蹭地站起来,好几天都没见到周政委,她差点忘记了他,好在人家没忘记帮她把工作的事落实好。

    她下意识抹了抹嘴巴,咽下嘴里的食物,“谢谢周政委!”因为心虚,声音微微有些大。

    四周蹲着吃饭的人都抬了头,齐刷刷看过来。

    穿军装的人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在满是土色的工地上格外扎眼。

    周秀民倒是不知道她把他忘了,只说:“我已经把向前大队的情况和联系方式都跟厂长说清楚了,一会就离开这里,希望向云同志在201厂好好干!”

    就这样,在向云的目视中,周秀民转身朝另一边的卡车大步走去。

    只留周围人在猜想,这农家小姑娘与部队里的领导有什么关系。

    “哟,果然不用搭席棚的人就是跟咱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