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一觉醒来成了死对头的老婆

    陆望宵想的很美好,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了和焦乐一起谈天说地打游戏的场景。

    他虽然不是特别需求社交的类型,但也不是完全不需求社交的人,这段时间里他和人类的交流还没有之前一天多。

    这个人类还仅限于邵希朝。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焦乐:好意谢了兄弟,但你俩家和我出差的地方一南一北还没有地铁直达,我得提前至少俩小时起床,我做不到】

    【焦乐:不过周日可以去找你俩玩,我周六下班直接过去】

    【假面骑士陆望宵:为什么周六还要上班?】

    【焦乐:好命哥能别戳我肺管子了不】

    【焦乐:那我周三中午落地你俩来和我吃饭不?】

    陆望宵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去。

    和邵希朝一起跟焦乐吃饭这件事情,在他的认知中还是挺天方夜谭的。

    【焦乐:也行,也不用折腾来机场接我了,到时候我算算时间给你发定位,你跟着导航开车别灵机一动啊】

    【焦乐:你还会开车吧?】

    【假面骑士陆望宵:……不会】

    他会个锤子啊,他刚过考驾照的年龄。

    【焦乐:那你这记忆流失挺严重的……要么让你老公送你?还是你打车?你会打车吧?】

    让邵希朝送他那和他俩一起赴约有什么区别。

    陆望宵好笑地回了一句【会打车,我不是弱智】结束对话将手机揣回了口袋。

    “焦乐怎么说?”邵希朝留意着他的动作问道。

    “住家里上班远,他周六晚上来待一天,我周三中午去跟他个吃饭。”陆望宵顿了一下补充道,“我自己打车去。”

    “行。”邵希朝点头,朝他伸出手,“那我们现在也去吃饭?”

    陆望宵“哦”了一声,站起身牵住了邵希朝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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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默契地保持着白天一人上班一人宅家,晚上一同吃饭然后道别各睡各屋,周末一同出行,但早出晚归从不在外留宿的优良习惯。

    要说有什么改变的话,那大概就是牵手的次数变多,陆望宵也有些习惯邵希朝牵他的手了。

    习惯真是一个挺可怕的东西啊,陆望宵想。

    这才多长时间,和这人针锋相对互相防备的记忆仿佛就已经开始模糊了。

    “嗡嗡。”

    放在腿上的手机震了两下,他点开了消息。

    是焦乐发来的定位。

    回了个表情包约上网约车后,将放映厅内没看完的电影摁下暂停,陆望宵伸了个懒腰走出漆黑的放映厅,换了身衣服出门。

    焦乐发给他的定位是一个商场的正门口,打车直达,只需要在这里等待焦乐露面就行,不会有半点走丢的可能性。

    即将见到熟人的喜悦感使得陆望宵站在原地一晃一晃地小声哼着歌,视线捕捉着形形色色的行人。

    就在此时,一张即使带上了岁月痕迹但依旧熟悉的脸出现在了他的斜前方。

    ——是他的妈妈景慧。

    “诶?”陆望宵怔了一下。

    他不是怀榆人,他妈妈自然也不是怀榆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见到她?

    难道……她是来找自己的吗?

    陆望宵晃了晃脑袋,感觉这个想法不成立。

    扪心自问,他觉得景慧对他应该没什么感情,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大概也想过要给他一个好的童年,但没有成功,长年累月和丈夫的争吵甚至会波及到他。

    以至于成长过程中很多时候景慧看他的眼神中虽然没有厌恶,但也没有其他感情,就像看陌生人一般。

    但……是不是也不完全不成立啊?

    已经十年了,邵希朝都能变成他老公了,景慧和他的关系会不会也变好了?

    毕竟这可是他生活的怀榆,而景慧到底是自己的妈妈。

    兴许是因为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里看见了血脉至亲,陆望宵的心底升上来了一丝期待。

    弯了一下唇,陆望宵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抬腿快步跟了上去。

    他轻盈地穿梭在人群中,眼见着和景慧的距离越来越近,刚想抬起手喊人时,一个陌生的男人抱着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的小孩走到了景慧的面前。

    景慧弯着眼睛对着男人笑得格外开怀,不知道那个男人说了句什么,景慧羞赧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而后上前钻进了男人的怀抱中,男人一手搂着景慧,一手搂着小孩,小孩“咯咯”地笑,小手拍着她的脸颊喊妈妈。

    她带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笑颜,用他从没有听过的宠溺声音对着小孩子喊“囡囡”,亲昵地用指腹蹭蹭小孩的鼻尖,三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陆望宵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会自找没趣,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景慧来怀榆就是来找他的啊?

    没有了他,他的妈妈有了新的爱人,有了新的孩子,新的家庭,他们三个看上去是温馨又和谐的一家三口,与他之前的那个家大相径庭。

    曾经属于他们的一家三口从来没有温情与笑容。

    他看着景慧的侧脸,越看越觉得陌生,陌生到他都忍不住想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妈妈。

    他的妈妈为什么会对着新的丈夫,新的孩子露出这么开心的神色?

    既然会笑,在他童年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对着他笑一笑呢?

    陆望宵莫名想起来小学的时候。

    其实那会儿的他很少很少生病,身体一直都很健康。

    直到某一次破天荒的发了烧,他的父母听见他的哭声,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开车带他去了医院。

    两个人难得和谐地陪在自己身边哄着因为发烧难受的他。

    他意识到了自己生病会让父母停止争吵,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笨拙的小孩子找到了让父母关系和谐陪伴自己的小妙招,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折腾起自己让自己不舒服,甚至有过冬天只穿着薄薄的睡衣蹲在家门口吹冷风的时候。

    只要一进医院一生病,他就会有一个看上去很平常的家。

    但时间久了,这一招也不好使了。或许是太过频繁,也可能是单纯嫌麻烦,他们开始将孩子生病当做一项可以互相指责的事。

    两个人为了谁照顾他吵架,推诿着都不想为他的事情影响自己的事业,被选中照顾他的那位会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打电话责备对方没照顾好孩子,吵到气头上

    也会指着他说他麻烦。

    无穷无尽。

    再后来,陆望宵已经不会再这么折腾自己了,但他开始变得很容易生病。

    他从刻意让自己生病,让父母能够陪在自己身边到生病了也不张嘴假装无事发生,甚至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渐渐的,他习惯了头疼脑热感冒发烧,大多数时候发起低烧他甚至能够让周边的人完全无所察觉。

    很轻地嗤笑了一声,陆望宵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真是碍眼。

    就在此时,景慧突然抱着孩子朝他的方向转了个头。

    陆望宵飞快转身快步向前走躲开景慧的视线,他不想管在口袋里震动的手机,也不想管这条路通向那里,只闷着头,陷入完全自我的情绪中。

    商场门口,焦乐环顾一圈都没看见陆望宵的身影,给他打电话也没有接,他焦急地头皮发麻。

    偏偏这个时候他还收到了邵希朝发来的消息。

    【邵希朝:焦乐,你接到笑笑了吗?】

    焦乐裂开了,只好如实回复。

    【被工作烤焦乐:朝哥我忏悔】

    【被工作烤焦乐:我没等到他,他还没接我电话,你帮我问问他到哪儿了然后让他站着别动我去接他吧……】

    邵希朝看到这条消息时表情瞬间凝重了。

    陆望宵一个人出门找不到路的情况下是不会不联系人的。

    找不到他人他还不接电话,那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退出微信点开一个定位软件,看见了那个还在不断行动的小蓝点。

    【speranza:他在你们碰面的地方附近,我现在过去找他,你也帮着找找,要是找到了但看他情绪不太对的话别急着问他怎么了】

    【焦乐:诶,好】

    拿过挂起的外套和车钥匙,邵希朝走出办公室下楼的同时将原本排在下午的会议重新安排新时间。

    车开到一半,有雨滴落在玻璃上,一滴,两滴,而后愈来愈大,过了片刻,定位软件上的那个小蓝点停了下来。

    有水珠顺着头发滑进衣领,陆望宵这才反应过来下雨了。

    周遭都是陌生的建筑,行人们撑着伞行色匆匆,陆望宵捋了一把淋湿的头发,僵硬地走到角落里,抱着腿蹲了下来。

    好没劲。

    莫名其妙跟着景慧的自己好没劲。

    明明不该抱有期待却还是忍不住的自己好没劲。

    任由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却不想搭理任何人的自己好没劲。

    秋风裹挟着细雨卷过,带走了皮肤上最后的一点余温。

    麻木感顺着小腿向上蔓延,他把头埋得更低了些,试图遮挡住四周的侧目。

    他整个人像溺进了一片漆黑的情绪海中出不来。

    不过好在他早就学会了不去期望会有人把他拉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高大的影子落了下来,空气中雨水的腥气被熟悉的气息打散。

    没等他抬起头对方就蹲了下来,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收进了紧实温暖的胸膛里。

    邵希朝什么话也没有说,他的脸颊贴着陆望宵的,手心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脑勺。

    就好似他站在岸边,朝海里的他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