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内测玩家[无限]》 是夜,星岩福至心灵,默默走到了孙明轩所居住的公馆东侧三楼。
npc聚居于公馆东侧,她白天早就摸清楚了。
她在试图用一个凶手的思维推演剧情的行动轨迹——最坏的结果,把所有竞争对手都物理出局。那就先刀了孙明轩,引起内乱;然后浑水摸鱼,煽风点火,最好可以借刀杀人。
等到大家都闹得鱼死网破以后,就可以跳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这是最理想化、最简单的方法。
只要献祭一只孙明轩。
问题是,星岩,你真的可以对此无动于衷吗?
或者说,玩家真的可以狠下心来,对一个说是npc,但实际上和他们没有区别,仅仅只是有个“副本角色”名头的类人生物下手吗?
“艺术源自生活。”这是何安棋在初入游戏时,从灰鼠那里得到的答案。彼时众人宽慰他,说这里的角色很刻板,是假的,别放在心上。
然而来到升级过的1.5版本以后,人和npc的界限居然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星岩难免会多想,他们会不会是真实存在过的人?
“星星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出来了?”何安棋惊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星岩回身,看见何安棋依旧穿着那身工作服,手上端了个餐盘,“小何,你还在工作啊。”
何安棋点点头。星岩注意到他的手上甚至戴了一副白色手套,非常英伦。这很好地缓解了她的紧张。
她想,肯定是灰鼠有点恶趣味在身上,总让何安棋这个年纪最小的穿一些庄重的衣服。
有这样的反差感,让整个副本都诙谐了不少。
她轻松问道:“是要送夜宵吗?”
星岩看到餐盘上是个陶瓷汤盏,盖子盖着,里头肯定是热热的汤或炖品。可是只有一碗,是谁点的?
何安棋点头:“姑奶奶送给大少爷的。”
少年看到星星姐的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何安棋歪头,依旧一脸清澈。他问:“星星姐,你是不是也发现了不对劲?”
星岩反问:“什么不对劲?”
这里不对劲的地方可多了。两个夫人不对劲,兄妹之间不对劲,姑侄之间也不对劲。
何安棋和她走得近了些。天已经完全黑了,走廊上的壁灯是暖色的,打在少年小麦色的皮肤上,浮现一层和谐的光泽。
少年站在那儿,眯起眼,像是未卜先知的预言家。那道光泽给他增添了许多神秘色彩。一时之间,星岩都被他唬住了。
何安棋说:“我发现,姑奶奶对大少爷,特别关照。”
在这个关头,孙公馆的管家说“特别关照”,意思就是这两人关系太好了。
星岩不喜欢卖弄玄虚,她直言:“姑侄是一队的?那你呢,究竟效忠于谁?”
《遗产争夺战》,本如其名,玩家都是要加入到这场“战争”里的。本来,何安棋所述的“DM”身份就不是很站得住脚。
现下,星岩觉得,他肯定从属于某一方。
何安棋无所谓地耸耸肩,坦白:“他们都比亲母子还亲了,肯定是一帮的。所以,姑奶奶才不急呀。”
“至于我嘛……我是孙公馆的管家,当然是效忠于孙家咯。”
“行,你先去送夜宵吧。”
何安棋到底没有傻乎乎地直接同她讲自己属于哪一阵营,但也已经很给面子地送出一些消息了。出于对“角色扮演”任务的认知,星岩并不会苛责自己的这些老队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星岩可以勉为其难地把他看作“故弄玄虚的管家”。
何安棋走进去,何安棋走出来。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管家小何同来做客的星小姐点头示意,劝她:夜深了,快点回房休息吧。
星岩目送何安棋离开,继续等。
一边等,一边脑子转了起来。何安棋说他效忠孙家。那他效忠的是两个夫人的“孙”,还是大少爷的“孙”呢?
如果要去细想的话,这个问题还挺有滋味的。
在星岩分支线推断可能性时,她等待的人终于来了。
“你想好了?”是莫巍。
星岩原本在窗边看夜景。听到莫巍的声音,她本能地回头,第一个动作是下意识地眉头皱起。
这家伙,不会真想动手吧?
她问出口了。
莫巍反问:“你在这,不也是想动手吗?”
没有。星岩其实压根没有想对孙明轩下手。起码在现在这一阶段,她还迈不过那个坎。
况且,自己是个力速双低的小女子,哪能斗得过正值壮年的男高中生。她是这么说的。
听到星岩自称“小女子”,莫巍好像听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直接笑出了声。
“李妙呢?她不来?”星岩也笑了,问他。
“好吧,我坦白,我今天可没打算出手。”莫巍举起双手,这是投降或者投诚——全看情况。
星岩觉得,他应该是在投诚。
“作为一名根正苗红的好少年,我认为,就算我不出手,该死的还是会死。”
一名优秀的玩家要懂得反过来利用游戏规则。玩家不推剧情,游戏总不能白吃白喝供他们在这度假,毕竟孙公馆的住宿条件还是不错的。
星岩闻言,放下心来,终于能支起笑脸,同队友惬意聊天。
“什么好少年,别装嫩了,你也就小我三岁,早就不是高中生了。”
莫巍将食指竖起,把白天星岩对他比的动作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嘘,可别忘了,我们的身份是什么。”
二人对视,气氛一派祥和。既然莫巍不打算出手,那星岩就彻底放松下来了。到底是有些交情的队友,如果眼睁睁地看他做出害人性命的事情来,星岩觉得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子弹射入赵一的腹部时,星岩几乎觉得自己能体会到那种,那种锋利的铁片刺入□□的感觉。
明明她才是动手的那个人。
可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好像身上已经开了个大洞,煎熬着往外渗血。那绝对不是让人舒适的体验。
但是,真的要一直靠游戏自动走剧情吗?星岩敢猜,这是灰鼠最不想看到的情形。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思考,下一秒,变故突生。
“砰!”
没有听过几次,但刻骨不忘的一种声音。她敢笃定,这就是枪响。声音的来源很近,就在身后——
有谁,在孙明轩的房间里吗?
孙公馆自此热闹起来了。
npc赶来的速度比玩家快很多,毕竟他们就住在东侧。星岩同莫巍在孙明轩的门口进退不得,他们是离“案发现场”最近的人,身上的嫌疑也最大。
等到莫璀到场时,看到的是大夫人流着泪,指着星岩质问的样子。
即使是同妹妹吵架,孙月的神情也是宁静的,好似高高在上的神明。
上位者在看下位者胡闹耍赖时,往往会摆出这种表情,而后用大棒加甜枣的方式解决问题。
但现在,孙月显然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姐妹之间形势逆转,变成了孙晴哄孙月。大夫人本来已经换上睡
裙,打算入眠了。莫璀作为大夫人在交际场上认识的“朋友”,对她的侧写一直是长袖善舞,得体精致的贵妇人。
如今,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莫璀自觉同孙月是一队的,赶忙上前,在另一边同二夫人一起支起她。
女人不复往日里的体面,丝绸做的睡裙皱皱巴巴地展开,像一团萎靡的牵牛花。
“天啊!!”
鞋跟如马蹄般作响,姑奶奶李若桃也来了。她不知是哪来的力气,把堵在门口的孙月三人一齐推开,一个人走进孙明轩的房间。
一时间,哭号的,尖叫的,质问的,通通掺杂在一起,化作一团吸饱脏污的棉絮,塞进了星岩的耳朵中。
当然是星岩,彼时她离孙月最近,承担了大部分的火力。
“为什么,为什么……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大夫人的声音已经哭哑了,女人骤然失去了作为依靠的儿子,大悲大悸之下,已然要疯了。
她猛地起身,想要揪住星岩的衣领。好在莫巍一直候在她身后四处看人眼色,见机行事的动作很快。他伸手一拐,直接把星岩拐到了自己身侧。
其实从上个副本开始,星岩就想问了。这人的体力和速度数值到底有多少啊?
肯定是让她望尘莫及的数值,她想。
星岩拍了拍腰间的胳膊,莫巍便松了手,还得到了来自家姐的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无人在意他们姐弟间的电波交流。在众人的视线中,星岩反而离大夫人更近了一些。她还穿着白天那身洋装,没有变过,带有花边的裙摆铺在地上。
属于星岩的白色布料同孙月凌乱的睡裙叠到一起。
星岩把手插到兜里,认真,一字一句地同孙月说:“不是我。”
口袋里有张卡片,说这话的时候,星岩的手指默默摩挲着卡片的边缘。
“不是你,是谁?难道,不是孙珍珍让你来的吗?”孙月喃喃。
“也不是珍珍,”星岩顿了顿,叹了口气,“她是你的女儿。”
孙珍珍也在,她难得和妹妹李妙挨着站。其实刚才看见妈妈试图撕扯星岩时,她是想要上前的,但被李妙拉住了。
妹妹说,相信她一次。
看着李妙严肃的脸,孙珍珍尊崇本能,站在外侧“静观其变”。现场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揪心。星星怎么了?妈妈怎么了?孙明轩怎么死了?
千头万绪,难以厘清。
直到她听见,母亲说的那句话。
不是孙珍珍让你来的吗?
她觉得自己也要发疯。她想吼叫,想要哭出来,想要拉着妈妈的手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明明我是你的女儿,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亲生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揣摩我?
可是下一刻,母亲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她好像突然清醒过来了。后来孙珍珍听妈妈的朋友莫老板说,也许她只是从那种悲伤而迷糊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了。
莫老板同她说,珍珍,你不要往心里去,你母亲只是太难过了,口不择言。
那人这么安慰她的时候,星岩只是站在她身边,轻轻拍她的背。星星,她的朋友,愿意为了她争家产,掺和进这摊浑水里。
当时妈妈发疯,也是星星第一个站出来,说“不是珍珍”。
现在她知道,只有星星,是全心全意为她考虑的。
无人在意时,游戏传来系统悦耳的提示音。
【叮~道具已成功使用。使用对象:孙月。效果“相亲相爱”现已起效,不可收回。】
也没人规定,组队卡只能用在玩家身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