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诊所大逃亡15

作品:《低调的我成了恐怖分子

    尤达在精神科的病房门口朝里面望。

    阳光从窗户穿进,为她安静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

    “怎么不进去?”朱老板提着食盒问。

    她的食盒外表还没擦干净,显然是从菜市场急急忙忙地赶过来。

    “你妈刚从危急病房转出来,念叨你在哪儿,我没敢把你和尤树全的事告诉她。”

    尤达把人带到走廊,单刀直入:“我问过医生,她现在的情况需要被送到精神病院。费用我来想办法。”

    朱老板:“精神病院?你疯了,她刚从鬼门关回来,你就想着把她扔了。”

    “那晚,她帮尤树全从后面砸晕我。”尤达下意识地摸了下后脑勺,那处现在虽无伤,却比有伤更难受。

    昏过去前,冰凉的眼神至今历历在目。

    “她病了!”朱老板不由自主地拔高声音,“是尤树全哄骗她,你还能指望她反抗尤树全吗?”

    尤达的内心发出一阵无比强烈的大笑,震得身体微微痉挛。

    “你小时候发烧,她半夜把你带到诊所,走哪带哪,让你坐在膝盖上,给你唱歌。”朱老板竹筒倒豆子。

    “没忘。”尤达的声音变沉了点,“如果告诉她,尤树全畸变,她会不会殉情。”

    那次她从樟楼跳下,摔到水泥地爬起来,嘴里还喊着‘树全,我没事,你别担心。’

    现在再想起,荒谬程度叠加,愤怒和失望比邻而住。

    尤达:“医院里有药有护工,能让她不发病。”

    “那是坐牢!”朱老板气得发抖,遥遥指着病房,“你问问她,她想不想去,她愿不愿意。”

    “不重要。”尤达深吸一口气,想起尤树全畸变的模样,“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也不会再去照顾她。”

    她很难用言语解释当晚发生过什么,但她很不快乐,原谅的次数被消耗殆尽了,一点不剩。

    两人最终又争辩几句,不欢而散。

    尤达喜提被炒鱿鱼,失去猪肉铺的收入来源。

    她在楼栋过道内徘徊了一会儿,总觉得和文医生的对话漏掉了什么,又一时半会儿抓不到关键。

    尤达一个人默默地走到医院的后草坪。

    正午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这块区域门可罗雀。后草坪还种着两排高瘦的白杨,像是两排整齐划一的哨兵,盯死了她。

    尤达背靠其中一棵白杨,面朝无人区蹲下身子,她盯着地面,把左手贴到干巴的泥土块,闭眼,细细地感受流淌在身体里与众不同的力量。

    李阳提过,【电伏】的使用,只凭直觉和本能,文医生的说法是,当阶能从身体诞生的那一刻,阶能的名字和使用公式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刻在拥有者的脑海里,如臂使指。

    身为身体的主导人,每位阶能者能感应精神力量,控制和催生阶能。

    她心中默念:解构。

    手中的泥土接触感消失,耳边有小声的轰鸣音。

    尤达睁眼。

    果然……

    死物和活物都适用。

    草地凹陷出拳头大小的小坑,长势正好的嫩草带着草皮被连根拔起,干硬的泥块被分裂成无数的土坷垃和粉块。

    和上次用在尤树全身上相比,确实威力有所减弱,粗略的实验证明只要她勤加练习练习,【解构】可控!它有很大的增长空间。

    “我有阶能了。”尤达很满意,赞叹自己。

    她擦了擦额头被热出的汗,由衷地笑出声,蓦地想起那位中队长的话,或许,是一种新生吧。

    至少不会再因为弱小而无奈等死,前提是SD值没问题……

    细胞活剂也是个问题,她搜寻了官网上的报价,毫不犹豫地投入李阳的怀抱。

    文安康的诊所损坏,还面临巨额赔偿,手头钱所剩无几——这一点尤达持有怀疑态度,据李阳所说,有位斯文的男士来医院探望文安康,李阳自觉出门不打搅两人谈话。

    ——李阳:“他说文医生不用担心坐牢和赔偿问题。”

    ——尤达:“需要文医生付出什么?”

    ——李阳:“你也猜到了?文医生不肯说。”

    ——尤达:“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李如如:“是身体吧。”

    ——李阳:“文医生不是这种人!”

    ——尤达:“文医生要为那位救命恩人打工?”【生物推演】在某些专业领域的好用性不消多说,看文医生能捣鼓出畸化细胞团就知道了。

    ——李如如和李阳齐声道:“是的,我们刚刚讨论的也是这个。”

    看起来不缺钱的文安康在中央市并没有自己的房子,他的原话是:“你们根本想象不到我有多缺经费。”

    实验室里某些重要仪器和物品被放置在了李如如的独栋别墅中,为了省钱还在李阳家中借宿。

    李如如:“睡我家啊,多的是空房。”

    文安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住进了你家,我怕以后追求高生活品质。”

    文安康要离开中央市之前,几人在李如如的坚持下吃了一顿饭,除尤达外,另外三人都小酌几杯。

    李如如:“李阳说住院期间有男人找你,是男朋友吗?”

    文安康连脸颊红红的:“不是。”

    李如如:“是帅哥吗?”

    文安康瞥了一眼喝趴下的李阳:“是。”

    李如如:“他暗恋你?”

    文安康:“……不是。”

    李如如指着正在喝汤的尤达:“尤达说你出卖身体。”

    文安康瞪尤达。

    尤达反思了下她的原话,认为没问题,便点点头。

    文安康:“你小子浓眉大眼的,没想到……”

    李如如嘿嘿一笑:“尤达说你把身体出卖给老板打工了。”

    文安康一顿,叹气:“确实。”

    在他看不见的死角,李如如用大拇指给尤达比了个赞,示意尤达赌赢了。该赌约私下由李如如提出。

    ——李如如:“我问了医护人员,来看望文医生的男人是个年轻帅哥,儒雅型的,还有护士磕cp,我们赌文医生到底是不是给人家做马仔。”

    ——尤达:“可以。”

    ——李如如脱口而出:“赌钱吧。”

    ——尤达:“冥币?”

    ——李如如:“我输了给你这个数,我赢了给你这个数。”她没说具体数额,只比着手势。

    ——尤达听得晕乎乎的,好像她稳赚欸,鉴于李如如太有气势,她不得不从命,应下该赌约。

    李如如在手机上啪啪啪按了几下,尤达的手机叮地一声响起,她低头看着短信。

    1个0,2个0,3个0,4个0,5个0,6个0。

    尤达激动地差点把手机扔飞:“如如,你好像多打了几个0。”

    “没有啊,我和朋友打麻将一次都不会玩这么小。”她摇晃高脚杯澄澈透明的酒精,白

    皙的面暇如镀上一层暖光,“而且连今晚开的酒,一杯都不够买的。”

    “就是,”文安康醉眼朦胧,也不知道两人的对话能听进去几分,“连餐厅可是预约制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吃上一回。”

    尤达若有所思,果然文医生和李阳的见识层面不能一概而论。这家餐厅位置偏僻,远离市中心繁华地带,装潢也和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金碧辉煌大相径庭,除了面积大,连如如的别墅都比不过。装修上喜暗色,往上是钢桁组成的高穹顶透明玻璃,墙面更是过分,不刷?漆,她和李阳咬耳朵:这家店和装修到一半没钱竣工的樟楼倒是有相似之处。

    文安康的头还是磕在了餐桌,李如如看看李阳,又看看文安康,小脸展出笑意:“幸亏没让你喝,否则经理要抬三个人了。”

    她啜了一口酒,姿态舒展优雅,把尤达看愣了。

    李如如不明所以。

    尤达:“真好看。”不夸张地说,李如如是她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的最好看的女人,电视剧中豪门家产之争的女继承人、八个舅舅的团宠小福宝、锦鲤妹妹有十个爱她的哥哥、都可以代入李如如的脸了。

    李如如亲了下尤达的侧脸:“大实话以后多说点,我爱听!”

    餐厅员工把李阳和文安康一起扶进了李如如临时打电话招来的加长车,送至别墅,享别墅一夜躺。

    尤达自告奋勇,把文安康放在床上,顺走他的钥匙,打开那间器材室。

    李如如看出文安康的宝贝程度,把钥匙拿给他的时候,明确保证除了管家的备用钥匙外,不会有其他钥匙了。等器械都摆好位置,文安康第一时间插好电源线,测试损耗程度。

    尤达的血液样本,是在医院护士抽血时自留了一管。

    SD仪器的使用说明可以在网上查到。

    尤达先是用样本液试了试,直到屏幕跳出‘仪器正常’,再小心翼翼地推进自己的血液。

    SD最后的数值停在35%,比理想值低了15个百分点。

    她只觉得脑袋空白了一瞬,手指自发性地颤-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阶能者、A阶以上畸化人SD值均超50%,只有非阶能者才会在50%以下。

    我明明有阶能,数值怎么会比标准值低了这么多?在动用阶能的前一秒,她清楚自己是再次“入梦”了。

    尤达迷迷糊糊地收拾器械,不忘把检测数据删除。

    她已经猜到身体异样暴露的风险,她会在持枪警察的警示下被带走,洁净过后身着消毒白衣,在气闸门二次消毒然后躺在冰冷的解剖床。白大褂最开始会给她打麻醉,用途不同的医疗工具在他们手上运用自如,在她的皮肤穿梭运作,他们在发现她对痛觉的低敏感性,索性不打麻药,观察和记录她的微表情和显外表现。

    有一次大动干戈,她当场失去意识,两天后她醒来,解剖继续。

    她站在了断崖绝壁,危危欲坠,数以万计的手臂在崖底探出,准备接住她,拖至万劫不复之地。

    我得隐瞒住这个秘密,以及搞到更多的细胞活剂。凌乱的思绪大量涌现,尤达把钥匙物归原主,正巧文安康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她吓得脑袋一个激灵。

    她喃喃:“文医生,有黑色的精神核吗?”终于想起来了……

    本来没指望他答复,没想到文安康半眯着朦朦胧的睡意,不经意地说:“有啊。”

    “等等!”文安康猛地清醒,“你刚刚问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