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高一记

作品:《纯氧》

    才开学几天,鹿时圆就尝到了痛苦。

    和宋时珩上学时间不一样,鹿时圆每天在他要上学时被他叫醒,然后独自一人吃早餐、背着书包,苦巴巴踩着即将上课的铃声入班。

    再眯着眼打哈欠跟着同学一起昏昏沉沉地进行早读。

    中午吃饭宋时珩也摆脱了她,说她现在正是要和同学打好关系的时期,然后就成了她和韩可一起去食堂吃饭。

    和宋时珩都这样一日一见,更别提与周礼了。

    整整一个星期没再见过他,鹿时圆觉得自己的身体空了一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又一个新星期,鹿时圆决定支楞起来。

    于是乎鹿时圆再次定了六点十分的闹钟,并决定以后都要这样干。

    这样就有可能每天见到周礼了。

    由着这样伟大的念头,鹿时圆第二天清晨起这么早头一次这么精神焕发。

    因为宋时珩没有在家吃早餐的习惯,都是给她点外卖,自己踩着铃声在外面早饭摊上拿他事先预约的,因此从来不会早起。

    于是鹿时圆今天充当一次闹钟,自己洗漱整理好就叩响了宋时珩房间的门。

    叩门声不间断,宋时珩本来就有起床气,顶着爆炸头打开门,狠狠揉了下小崽子的脑袋面无表情问:“一大早发什么疯?”

    鹿时圆丝毫没生气被宋时珩揉成和他一样的爆炸头,眨着一双眸子笑意盈盈说:“哥哥起床啦,我已经准备好早餐了。”

    宋时珩倚在门框上,眯着眸子狐疑看她,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鹿时圆不躲不闪,抿了下唇瓣,说着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我准备从今天开始以后的每一天都和你一起上学。”

    宋时珩笑了一声,困意彻底散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去卫生间洗漱。

    他什么都不问鹿时圆搞不懂了,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哥哥你怎么不问为什么?”

    宋时珩接了杯水,拿起牙刷准备刷牙,挤了牙膏他偏了偏头,又“呵”了一声。

    不清楚他怎么想的,鹿时圆挺了挺腰板,努力让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我只是认清了一个事实,爱因斯坦说过,天才都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加百分之一的汗水,他那么聪明还这么努力,我有什么原因不努力呢。”

    小东西经常人机似的间接性发疯,宋时珩习以为常。

    示意她将手拿开,宋时珩关上门,声音困意洋洋:“OK,我赞成,明天别喊我起床就成,继续你的坚持。”

    鹿时圆看着闭合的门撇撇嘴,不过他这算是答应了?

    又没忍住窃喜,这样说,是不是就能够顺理成章地见到周礼了。

    今天是他们高三生的第一场模考,鹿时圆昨天跟着网上学,替周礼拜了各科学神,祈祷周礼取得好成绩。

    还准备将自己用惯了的中性笔交给周礼,之前她在春锡,临考前经常有人拿自己的新笔换她的旧笔。

    甚至还会问她的喜好,专门买她喜欢的牌子。

    后来她才知道,还用用学霸的笔运气会好的这种说法。

    便觉得这样肯定能给周礼带来好运。

    和周礼在小区门口会和后,鹿时圆迫不及待地打开书包,书包里的书本和文具被她翻的有些凌乱,她才终于找到了那只粉色的按动笔。

    刷题笔四四方方,很秀气普通的款式,上面有着白底的英文字符和一个HelloKitty的简笔画。

    是她用着很顺手很喜欢的。

    书包都不顾的合上,鹿时圆将中性笔递给周礼,抿着唇角笑,“哥哥,给你。”

    周礼微微抬眉,目光顺势望了过去。

    他收了笔,指尖轻轻摩挲了下笔身,随后将视线从笔上移开,缓缓落在小姑娘身上。

    他尾音轻轻一勾:“嗯?”

    “哥哥你今天考试的,我把我的运气分给你,这支笔是我用着很顺手的,你用了一定能考好,”说着鹿时圆顿了顿,怕给周礼压力,又急忙补充,“即便考不好也没关系的,你这么厉害,反正还有下下下次呢,我陪着哥哥一块进步!”

    小姑娘穿着一中女款粉白相间的校服和短裤,仰着一张小包子脸纯净白嫩,她今天头发特意盘了个花苞双丸子头,头顶细碎的发丝毛茸茸的。

    周礼低低笑了一声,“把你的好运分给我,那我们圈圈今天运气不好了怎么办?”

    鹿时圆说:“不会的,你运气好我就开心啊,我开心了运气肯定也会变好的。”

    周礼微微弯腰,状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哥哥应该提前庆祝下,毕竟沾了我们圈圈的好运气,一定会取个好成绩。”

    “我也觉得你一定能!”

    话还没说完,鹿时圆觉得眼前一黑,眼睛被人用手掌蒙住了。

    有些犯冷的话响在耳边:“谁是你亲哥啊?”

    鹿时圆还没反应过来要挣脱,就被身前一双宽大的手捞了过去。

    光明重现,她的肩膀上压了一只修长骨感的手,鹿时圆眨眨眸,侧仰头看她身边男人。

    “抱歉,今天圈圈把好运分给了我,我得保证小朋友的气运,不能让你欺负。”

    男人今天穿着夏季POLO衫短袖校服,仰头的视角他下颌线锋利,唇角浅浅勾起,带着无法言喻的温柔。

    可能是社会阅历的丰富,他不穿校服时整个人成熟又内敛,很容易和同龄人区别开。

    而今天校服的加持下,鹿时圆第一次感受到男人身上罕见的少年气。

    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隔着薄薄的校服她也能感受到结实的肌肉线条。

    鹿时圆睫毛微颤,耳尖羞涩地泛起了绯红,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啊翘。

    好妹妹好兄弟皆站立在自己的对立面同仇敌忾,宋时珩一时不知道要吃谁的味,刚啧了一声,一只白色的按动笔出现在眼前。

    鹿时圆本来就给宋时珩准备了,只不过因为要见到周礼太兴奋,然后就给忘了。

    她翘翘唇瓣自得说:“宋时珩给你,我帮着周礼补习过一段时间,也算是周礼哥哥的老师的,所以要事先关心他,我也给你准备了嘛。”

    宋时珩心情这才稍好受些,接过了小姑娘递来的笔,不咸不淡“呵”了声。

    才刚过七点,因为今天是高三生第一次开学测试,成绩排名会在学校大屏公示。

    一中学生藏龙卧虎,学生们都神色匆匆地往学校赶,想要抓紧最后一丁点时间复习看看书,趁机提个一两分能让排名往上升升。

    他们在路边站的也有些久了,鹿时圆一点也不想耽误他们俩的时间了,急匆匆拽着他们要往学校跑。

    她左右手一手拽一个,只不过自己跑两步也没有身后两个男人走一步迈的步子大。

    结果显而易见,她跑着气喘吁吁,小脸也通红,身后两个男人倒是不紧不慢,但速度比她还要快半步。

    鹿时圆:……

    周礼最先忍不住笑出了气音,他停下步子揉了下小姑娘的脑袋:“哥哥不着急的,复习的还挺足,反倒我们圈圈今天这么早去学校无不无聊?”

    宋时珩抢先挑个下巴接话,漫不经心道:“小崽子学爱因斯坦呢,以后每天要这么早起床。”

    望着周礼垂着眸微挑眉的笑颜,鹿时圆心虚地磨着鞋尖,又自我催眠地挺挺腰板让自己相信这个理由,“对呀,荥川好学生这么多,我当然要努力了,我们班的谢怀祁成绩就很好,还是荥川的中考状元,我在春锡很努力才拿到第二名,在荥川一中不拿第一也要排在他后面啊。”

    周礼不赞成,“嗯?刚刚还告诉哥哥不要有压力,怎么自己先给自己压力了?”

    “我没有给自己压力,”鹿时圆扬起脑袋,认真地说,“因为我觉得我能做到。”

    周礼闷声一笑,“好,哥哥知道我们圈圈很厉害。”

    鹿时圆亲自送周礼和宋时珩到高三教学楼,看着他们各自进了自己的考场,她才放心离开。

    此时距离他们高一的上课时间还早,整栋教学楼仿佛还在沉睡之中。

    空寂的走廊上,只有零零散散背着书包满脸困倦的高一生慢吞吞地走向班级,这也是鹿时圆第一次这么早来班级,班上桌椅摆放整齐,没有半个人影。

    她打开了空调和风扇走回位置上,脱下书包放进脚边支架里,又掏出早读要背的书。

    班级里空无一人,她并没有背书的欲望,又没有什么东西解闷,只好手掌随便支着腮帮子神游天外,在想给周礼准备什么考试礼物。

    虽然和周礼说的是考第一给他准备礼物,但他不管取得什么成绩鹿时圆都想给他准备礼物。

    送游戏机或者乐高似乎都太幼稚了。

    周礼和宋时珩不一样,这些对宋时珩来说不错。

    鹿时圆又掏出了草稿纸和笔,趴在桌子上胡乱圈画着,一张脸蛋快被她忧愁地团成了面团。

    目光又漫无目的地在同学桌子上乱扫着,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是考试的奖励,那当然要围绕着学习啦。

    想到这儿,鹿时圆当即决定中午的时候就拉着韩可陪自己去文具店一趟。

    想好了送周礼什么礼物,鹿时圆浑身轻松了起来,不怎么专注地背起了课文。

    班级外传来了脚步声,鹿时圆抬起眸子注意力被吸引了去。

    教室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形安静走进门框内,他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背脊挺拔。

    是谢怀祁,他性格沉默寡言,开学这么久绕是鹿时圆这种废话王和他聊天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也只是天台那次是和他说话说的最久的。

    看见他进来鹿时圆背书声慢慢变小,她瞄了眼墙上挂着的表钟,有些震惊,原来大学霸每天都提前半个小时来啊。

    少年视线平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看见自己目光微微一顿。

    鹿时圆猜想,他一定惊讶自己抢了他的第一。

    她突然暗自得意,挺了挺背,背书的音量也自觉加大。

    可少年只是微抿着唇,很快收回视线,沉默地经过自己身边。

    鹿时圆小脸垮了,又偷偷扭头偷瞄他,他怎么一点都不震惊?

    谢怀祁把书包放置好,抬起头来,看见黏在自己身上的一双灼热的眼睛,他不适应地抿抿唇,攥着书页的手指无意识紧了紧。

    鹿时圆被抓到也没有丝毫心虚,她更窃喜了,抬了抬下巴,“我一直都这么好学早起的,只不过平常都会在家背会收书,然后才来学校。”

    少年听后,黑色的眸子默默挪在课本上,才哑声“嗯”了一声。

    成功装了把大的,鹿时圆对他的反应也不太在乎了,点点脑袋,打鱼晒网地从桌兜里掏出了本课外书。

    谢怀祁望着她的背影,视线好久才克制地挪开。

    班里同学陆陆续续到班,看见鹿时圆那刻无一例外惊讶极了。

    丁达人未到书包先至,将书包扔到座位上,他反应最强烈,“鹿时圆你怎么不抢最后了?就这么让给我了?”

    他说的也是大众想问的,毕竟和鹿时圆同班,他们真的见识到了学霸多样性,这个世界上原来真有学霸对学习不那么热络的,每天最后一个来第一个走,话也非常密,和谁都能说起来,就连沉默的谢怀祁,她都能和人聊起天,虽然只是单方面的。

    鹿时圆十分不服气,“怎么了,我一直都很勤快起这么早的,只是来学校晚而已,放心啦,以后惊讶你们多得是,不过是早来学校啦,我以后来的都会很早的。”

    丁达还没回到位置上,刚想嬉皮笑脸说什么,就感受到了肩上搭上了一只沉重的手。

    比自己还要晚到的既然不是鹿时圆,那只剩最后一个人了。

    丁达僵硬扭回头,果然看见了他们的班主任王润德。

    王润德皮笑肉不笑,一脸恨铁不成钢:“丁达,嗯?都被我抓到多少次晚到了,你看看你,就不能向鹿时圆和谢怀祁学习学习吗?你猜猜人家两个什么时候到的?七点二十,七点二十人家两个就端坐在班级里背书了,今天都这样,更不用想以前了,哎,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你……”

    丁达眼睛瞪大了。

    班里同学无一例外全都瞪大了。

    第一次早到就这么好运地被班主任发现的鹿时圆眼睛瞪的更大。

    就说自己开心了运气就会变好嘛。

    果然会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