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过去时
作品:《薄荷糖与狗狗眼[GB]》 “温过冬,你伤到哪了?”
扶晓那时远远见几人纠缠到一起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真动上手了。
她蹲下身,看着温过冬抱着大腿弓在地上,半张脸贴着并不柔软的草坪,眉心深深地皱在一块。
“……腿。”
半天,温过冬才忍着痛挤出来几个字。
他眯着眼,虚虚地看见扶晓的轮廓,就要确认她脸上的表情,下一刻他抱着腿的手被扶晓拉开,疼痛的部位被她有些微凉的手指覆上。
“是这里么?”扶晓问。
温过冬差点跳起来,此刻不是痛苦,更似折磨,他竭力压声道:“我也不确定。”
他整个人在地上打了个滚,错开扶晓手心的温度平躺在草坪上,“让我先缓缓。”
“这得问蒋剑啊,他出的脚,他最清楚了。”
左金科见温过冬难耐的模样,火气没消阴阳了句,又看向蒋剑,“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不去跑一圈欢呼吗?”
扶晓随着左金科的话看了眼蒋剑,后者有些心虚,也有些愣地梗在原地,一个字都没出口。
她收回视线,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面前的温过冬已经用手臂挡住眼睛。
“离下课只有五分钟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温过冬的五官几乎皱到了一块,闻言舒展开来,抬起上半身看向扶晓,见她膝盖撑在草坪上对他半跪着,姿势有点像看过的一本漫画里的骑士。
“谢谢,但应该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这还不严重啊兄弟,你们下周不是要模拟考了吗,万一耽误了谁能赔你啊。”
左金科反应很快地帮着扶晓把温过冬扶了起来,“你放心,学校都有监控呢。”
温过冬跛着腿跳了两下,“应该还成,到不了那步。”
又转向扶晓,“我真不要紧,你看我现在不是能走了么?”
扶晓没应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示意左金科扶他去校门口。
左金科顺势而为,拉着温过冬的一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转身朝他挤眉弄眼,用口型道:“你这同桌对你真仗义啊。”
温过冬腿上还是痛得厉害,没空和他胡扯,心头突突的,对扶晓刚才的触碰记忆尤深。
到了校门口,他才不大自然地冲左金科开口:“你身上有钱么?估计去了医院多少得买点药什么的,我钱都花光了,扶晓身上也没几块钱。”
左金科一双眼睛睁得老大,“我去,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我书包里还有两百洗盘子的辛苦费,等我,我马上来。”
左金科很快跑得没影,温过冬没了支撑,在原地蹦了两下,等扶晓跟过来,吃力道:“打车的话,得走到路口,出租车一般不允许直接开到校门口的。”
“没关系,车马上就到了。”
扶晓淡淡地应了声,看他站不稳的样子,伸了只胳膊过去,“你扶着我吧。”
温过冬有些动心地摇头,“在学校门口,男同学和女同学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
“会被广播全校通知警告的那么影响不好么?”
“那倒不会。”
温过冬想象了下那场面,有点犯乐,“该不会你之前学校就这样吧?”
“没有,我之前学校不管这些。”
温过冬还没来得及诧异,就见一辆黑色的私家轿车从路口驶过来,转了个弯后,一位穿着Po衫的司机大叔下了车,冲扶晓客气地点了下头,搀着温过冬上了后座。
扶晓从另一边车门进去,坐到温过冬旁边,对司机道:“去市医院吧,到了之后麻烦帮我们挂个号,还有付医药费。”
“好的。”
温过冬愣愣地听着扶晓和司机的对话,在脑子里想了八百个剧情,随后才猛地想起左金科来。
“糟糕,忘记等他了。”
“应该不要紧吧,他反正知道你是去医院了。”
扶晓又看向温过冬的腿,他在体育课之前又换上了运动短裤,这会由于坐姿,这条短裤被拉得很往上,浅麦色的皮肤透着肌肉的肌理,看起来手感很好。
“说的也是。”
温过冬随着她的视线微微抬起伤的那条腿,手掌绕着腿侧稍用力按了下,痛得叫他嘶了声,没忍住感慨,“这一脚可真够狠的。”
扶晓掀起眼皮,低垂的目光升到他脸上,“抱歉,这事是我连累了你。”
“啊?”
温过冬茫然,“不关你事吧,蒋剑那是故意撒气,谁遇到都一样。”
扶晓看了眼司机,没再说什么。
车很快停在了市医院前,司机熟练地挂号取号,领着温过冬进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颇有经验地让温过冬趴在里面一张小床上,抓着他短裤的边缘往上卷了下。
温过冬看不到身后,只觉得下半身凉凉的,下意识地觑了眼扶晓,见对方表情认真,不知道是在观察医生的手法,还是在被迫看他的屁股,心头娇羞,伸手将短裤往下扯回去了一点。
医生注意到他的动作,会意地没再给他卷回去,只是老道地按压手法又叫温过冬遭了几次罪。
“这里痛是吧?”
医生精准地一次次按下去,温过冬痛呼连成一片,连声道:“是是是……是那里。”
“那还行,不是腘绳肌,不过你刚运动完肌肉紧张,突然来这么一下剧痛难免的,接下来几天得休息好,不要剧烈运动了,我这边先给你拿冰敷下。”
“哦哦,要开什么药么?”温过冬问。
“不用开,休息两天就好了。”
医生拍拍他的背,示意他继续趴着,随后似无意看了眼他的小腿,“跟腱挺长的,挺有天赋,以后尽量注意。”
温过冬听话地没动,后腿那块渐渐从锐痛变成钝痛,他又抬眼看了眼扶晓,后者的目光从他后背刮了下,“你现在这,我去接个电话。”
温过冬点点头,看着她推开办公室门走远了。
扶晓早有准备地接了朱红雪的电话,还没说个“喂”字,那边便劈头盖脸质问起来,
“你好端端地联系他的人做什么?我都说过了靠这些没有用。”
“有急事找他帮个忙而已。”
扶晓慢慢地走到医院外面,顺手摸了下口袋,这才记起她出来时没顾上,书包还在操场,烟也落在里面。
“你能有什么急事?”朱红雪讥讽道。
扶晓沉默了会,没把温过冬的事说出去,带一位因她而受伤的男同学去医院这件事,放在朱红雪眼里大概叫做资源浪费,兴许气头上又要给她办理转学手续了。
“你想说什么?我已经找了。”
“好吧,你既然非要找他的人,就说明你还是接受那边的,这样的话,为什么你哥给你介绍朋友你不见?人家千里迢迢从上青过来……”
“人家过来不是专门为了见我一个快高考的人。”
扶晓打断朱红雪,“他们不过是在寒桥无聊,见我一面消遣罢了,我那个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你比我心里清楚。”
朱红雪一时没说话,过后气短道:“你爸还是喜欢你的,你哥再消遣,他也已经是个要出国的大学生,比你有分寸,再说你以为他们真想消遣你?要不是你太冷淡,对别人爱搭不理,他们用得着这种方式?”
“那我还真是谢谢他们了。”扶晓懒得再和她绕,随意地敷衍一句。
朱红雪又被激怒起来,“你这样谁愿意和你在一块待着?你以为你还小……”
扶晓这回直接给挂了,同站在不远处的司机对视了眼,后者走过来,叫了声小姐。
“不用这么叫我了,但还是谢谢你,虞叔。”
虞叔微微笑了下,“还有什么要我做的?扶总吩咐过,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这一男一女一硬一软,钉子扎了几十个来回,都叫扶晓一分不落地接住。
扶晓握着满手的不存在的钉子,深觉有些好笑,“既然这样,麻烦你送我们回去吧。”
虞叔点头道:“好,小事情。”
扶晓转头往医生办公室走,但没走两步,就见温过冬正坐在附近一排铁凳子上,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刚才的话。
“你是不是有事啊?”
温过冬问道,“要不然你先回去好了,我腿刚刚冰敷过了,已经好多了。”
你这样谁愿意和你一块待着?
朱红雪的话在扶晓耳边响起来,扶晓太阳穴附近微微跳动,她有些心烦意乱。
“你是不是,不太想和我在一块待着?”
扶晓声音很轻,眉头轻蹙,这是这些天以来温过冬在她脸上头一回见到的看起来有点烦的表情。
他一时怔忡,解释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怕浪费你的时间。”
“是么?”
扶晓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表情,
“那你……”
“去我家吧要不?”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温过冬站起身,有些不稳地冲到扶晓跟前,笑道:“我家平时晚饭都是自己做的,你今天有口福了。”
虞叔载着两人到了上枫庭,温过冬从车里跳出去,再一
蹦一跳地到了副驾车窗,给虞叔道了声谢。
转而看向扶晓,有点腼腆地指着小区门口,“这就是我家了,平时都没怎么收拾,你可别嫌弃。”
“总比我那儿好。”扶晓说。
温过冬只当她是客套,“你不介意就行,晚饭咱们就吃蛋炒饭,辣椒炒肉,番茄炒鸡蛋,你说行么?”
随口一说就是两菜一饭,扶晓觉得好笑,点头进了小区,见温过冬走的吃力,伸手揽住他的胳膊,
“你借点力吧,这里可不是学校了。”
温过冬一时猝不及防,半边身子僵了僵,“其实我痛得还好了。”
“你后腿那块红了。”
“啊?”
温过冬就要停下观察,但被扶晓搂着继续往前,动作没做成,听她又道:“你会的菜还挺多,我今天是挺有口福的。”
温过冬莫名觉得心里有些痒痒,从扶晓的手碰到他大腿之后,他就一直有这种感觉。
去了医院被冰一敷,痒劲过了些,但现在被扶晓搂着胳膊,又有被邻居看到的风险,他又重新开始痒了起来。
“那是,学习不行,技能点全点在做饭上了。”
温过冬边发痒边领着扶晓到了单元楼,“我家在三楼,这老小区没电梯,只能脚动了。”
“怪不得,我现在住的那地儿也只有楼梯。”
扶晓站在单元门口,往上看了眼盘旋而上的楼道。
温过冬有些费劲地迈开步子,有点儿好奇扶晓说的“现在住的地方”指的什么意思,是新家,还是租的房子。
她才转学的时候,左金科就听到消息说她是外地人,那么住租的房子很正常,可这样同时意味着她不会在这里久待,甚至高考结束后就会从这座城市消失。
“还有运动。”
扶晓把出神的温过冬拉回来,“你的技能点也分在了这上面,医生说你有天赋,将来应该能走个对口的职业,这样就能把热衷的事当做工作了。”
“我也就是走个捷径罢了。”
温过冬觉得扶晓考虑的有点远,而且他很清楚体育特长生非专业的那种,将来最好也就是念个体育大学,考个体育教师之类的,这大概还是最好的那种,他兴许挤破头都进不去。
脑中胡思乱想,但上楼时温过冬还是很注意,一点力道也没分给扶晓,生怕他的重量把扶晓给压坏了。
总算磨蹭着到了三楼,屈着髋从门前的脚垫下摸出钥匙开了门。
进屋后,温过冬对扶晓比了个“嘘”的手势,龇着牙笑道:“可别告诉别人。”
真是可爱。
扶晓没忍住勾起唇,“这应该是你外婆的习惯吧?”
“还真不是。”
温过冬把沙发和茶几上的杂物收拾起来,请扶晓坐下。
“我之前训练的时候跑掉了好几把钥匙,外婆骂我都骂疲了,后来就说配钥匙的钱从我生活费里扣,扣了两三四次我才想出这么个招来,那之后一次都没丢,我外婆都不知道我藏在这呢。”
“那你外婆人呢?”
扶晓问道:“你说你外婆中午不在家,这个点也不在?”
“她呀,一般都在麻将馆吃晚饭,然后还要去捡点垃圾才回来,要不是她人这么勤快,你就能尝到她的手艺了。”
“捡垃圾?”
“嗯。”
温过冬给扶晓递了杯水,“就是翻翻空矿泉水瓶子那种。”
扶晓接了过去,虽然知道这事问出来不太好,但她从走进这个家开始,最直接的感受就是整洁和温馨,压根不像她想象中的爱捡垃圾的人的家。
“是为了平衡一下麻将场上的失意?”
扶晓没忍住问道。
“嗐,跟我爸妈做法呢,她一直希望我爸妈两人中起码有一个人能回来陪我高考,但他们两现在都挺忙的,压根没空,所以我外婆就开始折腾,拿卖惨这招逼人回来,结果她是越捡越上瘾。”
“你情绪还怪稳定的。”
“习惯了就行,反正那些事也不难,我也觉得没人管挺自在的。”
温过冬觉得说的够多的了,刚把人请上门做客,就把家里老底给兜出去了,简直和王珍妮女士的社交方式没什么区别,实在太没创新了点。
“那我现在就进厨房做晚饭了,你要愿意看电视……或者进我房间找点漫画书都行,我一学渣真没有现成的试卷给你,都在学校呢。”
温过冬跛着脚走到厨房门边,对扶晓指了下他的房间,扶晓转过头,看到那扇门上贴了张罗纳尔多的海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