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当护卫,花间皇帝想家

作品:《花间皇帝修仙记》

    “咳,我家主上虽爱财,但取之有道,家主不妨展示一番诚意。”谷玦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将话题移到了别处。

    “托人做事本就应给酬劳。若是二位什么都不图,我这心里还不踏实呢。”贞九霄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由他为俩人领路。

    贞九霄私库里奇珍异宝不少,私藏最多的还是和制作阵法相关的玩意。

    路过藏书架时,贞九霄特意介绍道:“这是在下从各地搜来的阵法残卷,价值不可估量。”

    裴荣支着下巴听,他对这些书卷没什么兴趣,过了一会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给我拿几本刚学阵法的新人能看懂的。”

    贞九霄诧异:“道友对阵法感兴趣?”

    “并无。”

    “那……”

    “出门在外多层保障总是好的。”裴荣直指跟在身后的谷玦说道,“让他照着学点皮毛。”

    “这事好办,川儿的书房中有不少,谷道友若是不嫌弃,到时看上哪本直接取走便是,若是有看不明白的地方,我愿为谷道友解答一二。”

    贞九霄答应得极其爽快。

    “不过初学者布阵防范效果终究有限,我们和九炼墟白家合作炼出了不少法器,有几件佳品就存在前边的房子里,二位若有合眼缘的便直接拿。”

    贞九霄将人往私库深处领,此处门上设了好几道禁制,一看就知道里边的东西不简单。

    裴荣跟在贞九霄的身后进了门,室内的架子上摆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看上就拿,别客气。”贞九霄的语气明显没有先前自信了,泛着点虚,像是肉痛极了。

    裴荣溜了一圈,对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兴趣,修仙界的法器讲究一个有缘,他不是这方世界的人,无法与任何一个器具产生共鸣。

    谷玦溜了一圈倒是拿了两样宝贝,一方护心镜,一把银灰色的伞,伞面上绘制着泼墨山水,像是薄薄的灰雾中落着若隐若现的黛山黑水。

    谷玦将伞拿在手里,金属光芒莹莹发亮,传来微微的颤动。

    贞九霄见他选了这把伞,面上微露讶异之色,心中大骇:“道友与这把镇山伞甚是有缘。”

    “这镇山伞攻守兼备,能扛炼虚期修士一击,天雷也能扛一扛。”

    夸得这么厉害,裴荣反倒有些疑虑:“这伞当真这么好?若真这么好怎的还放在这落灰?”

    贞九霄无奈一笑:“此伞本身没什么问题,只因白家熔炼时用的材料太沉,需要四五个修士一块使力才能拿起,撑开还得再加些人手。若是事发突然,还没等伞打开,人先被打飞了。”

    裴荣懂了,原来贞九霄刚才是震惊于谷玦居然能单手拿起这把伞。

    既然对方已经展示了诚意,裴荣不卖关子,直入主题:“东西我们收下了,先将事情讲清楚,我们好一同定下酬劳。”

    “贞家出了叛徒,有人勾结血隐宗,想要挟持川儿、昭儿令我放下这家主之位。现下家族事务繁忙,我实在分不开身,又不放心把孩儿全权交给族中之人……”

    “想雇我当护卫?酬劳可少不了。”裴荣说着伸出一根手指。

    “好,我答应,一日一枚上品灵石。”

    裴荣挑眉,这贞家就是富,出手比天启宗大方多了。

    贞九霄还以为他对价格不满意,赶忙又往上涨了涨:“一人一日十枚上品灵石,我孩儿值这个价。”

    裴荣缩回了手指头,这个价格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贞九霄生怕他后悔,立马从储物戒里拿出两百枚上品灵石:“宗门事务繁多,望二位道友替我多多陪陪川儿、昭儿。”

    好家伙,这是要拿孩子打窝钓鱼,裴荣合理怀疑上次这俩小孩自己出门乱跑也是一出引蛇出洞的妙计,只是没想到玩脱了,差点折在外边。

    再看贞景川听自己的便宜老爹说了这些,竟然没有丝毫惊讶,说明孩子也知道。

    而裴荣和谷玦只是不小心被卷进事端里的倒霉蛋,现在还要为人打工。

    钱不收白不收,裴荣冲谷玦使个眼色,谷玦收下灵石。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我既然拿了你的钱,就会替你办好事。不过,你可得给他俩留些保命的玩意,是人总会出纰漏。”裴荣虽然有信心护住这俩小孩,但免责声明还得先说。

    “这是自然,若是血隐宗的人寻来,只要他们敢开价,我出双倍。”贞九霄伸着两根手指头说道。

    “成交。”

    贞九霄还有族中事务要忙,将贞景川塞给两人,交代了几句便走了,贞景川乖巧地冲他挥手道别。

    大人一走,小魔王的真面目就暴露了。

    贞景川背着手,装成大人,压着声说道:“见识到了吧,我九宫贞家的实力如此雄厚,你们以后就跟着我了,我让你们往东决不能往西——”

    裴荣一把捏住他的脸:“我们是护卫,主要职责是保护你,不是你手底下的侍从,唯你马首是瞻。”

    “松开!再掐下去我要流口水了。”贞景川掰着他的手试图抢救一下自己的脸。

    “川儿,这两位是?”方才两人在门口看到的女子出现在走廊尽头,她怀里抱着贞景昭,身后跟着一众仆人。

    贞景昭看清了两人的长相,从女子的怀里挣扎下来,叫着恩人就抱住了谷玦的小腿。

    “娘,就是这两位恩人救了我和妹妹。爹近日繁忙,招待不过来,托我带着他们多转转。”贞景川看女子面露担忧,赶忙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这就叫小棠加菜,你先带恩人熟悉府中地形,晚间定要带他们回院子里用膳。”女子蹲下身摸摸两个孩子的头,不舍地离开了。

    “哥哥,他怎么变丑啦?”贞景昭凑近贞景川耳边问道。

    “易容,狡兔三窟,闯荡修仙界怎能只有一层身份。”贞景川现在议论他俩完全不避着了。

    谷玦这才想起要戴上飞狐面具,裴荣扶额。

    两小孩带着两人在贞府里溜达了一阵,放了一波烟雾弹,贞府全上下都知道了二人的身份,也知道贞景川这几日要陪着他们在附近转转。

    贞府占地大,才简略逛了一小圈就到了傍晚时分。

    “该回去了,再不回去,我娘该着急了。”

    两人对贞府的布局并无兴趣,客户说去哪那便去哪。

    果不其然,院子里灯火通明,

    女子带着两位侍女在门口左右盼望,应是等着急了。

    “可回来了,若再不回来,我就要叫人寻你们去了。”女子嘴上责备着,语气却软和,用手帕细心地擦去两小孩脑门上、后颈上的细汗。

    席间,裴荣发觉谷玦总是时不时往女子那边看,但看眼神也不像是那种意思,反倒像是透过女子看到了谁。

    直直盯着人实在冒昧,裴荣为谷玦夹菜时,踢了他两脚,并用眼神狠狠警告了两次,谷玦才低下头认真吃饭。

    贞景川将他们的房间就安排在主卧隔壁的偏殿里,主卧到偏殿之间还有一道暗门,若出了事便多了一线生机。

    偏殿里只有一张大床,谷玦主动选了地铺,犟得很,非要裴荣睡床,他睡地上。

    裴荣不关心睡哪,检查了一圈隔音效果后,将门窗全都关紧,他有问题憋在心里许久了,现在他非得问清楚。

    “你喜欢女人?”裴荣凑近,将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声音泄露了出去。

    “不,我喜欢您。”谷玦的眼神很坚定,看不出丝毫心虚。

    “那你老盯着人家看作甚?”

    谷玦不安地搓搓手:“她,她像我娘,娘不在了,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下次不会了。”

    裴荣闻言回忆了一下谷玦心魔困境中女子的模样,实在看不出哪里长得像。

    “不是说长得像,是感觉,阿娘对我和妹妹也这般温柔。”谷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竟然挂上一抹微笑。

    “确实。”裴荣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局面,只干巴巴地回了两个字。

    谷玦脑子一热,忽然问了句:“主人的娘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没见过。”裴荣耸耸肩。

    谷玦这才想起裴荣的本体是一株噬灵花,天生天养,哪有什么爹娘,忙道歉道:“是属下僭越了,主上赎罪。”

    “不知者无罪。”裴荣不太习惯这样伤感的局面,只想着赶紧转移话题,“你入宗之后回村看过没有?”

    谷玦摇摇头:“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回去了怕触景生情,更怕被血隐宗顺藤摸瓜摸到我身上,为宗门招致祸患。”

    “现在你已经脱离宗门,彻底没了后顾之忧,你就不想回去看看?就算那血隐宗找上门来又如何,咱们光着脚便不怕他们这群穿着鞋的。”裴荣循循善诱道,他早就察觉到谷玦离开宗门之后情绪不对,话也少了,胆也小了。

    当务之急,是为谷玦找个方向,找个目标,找个发力点。哪怕是激起他心中的恨也好过继续维持这般麻木的状态。

    谷玦捏紧拳头,关节噼里啪啦作响:“想!”

    “有志气!”裴荣瞧他的状态变了,这才放下心,干巴巴地夸道。

    裴荣实在不擅长说这些抚慰人心的话,这次真是为难他了。

    就是这鸡汤灌得狠了,谷玦一晚上没睡着,裴荣听他翻来覆去烙煎饼翻了一整夜。

    你问裴荣怎么知道?他也一整夜没睡着。明明前世无数个人问过他的身世,他也回答了无数遍,今晚却不知怎么的,竟让他难以入眠。

    于是,贞景川一大早起床就看到他和妹妹的房门外站着俩人,吓了他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