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14章

作品:《假冒权臣的妹妹后

    姝禾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只记得梦里似乎有很大的雨,密密麻麻,没有尽头。

    马车摇摇晃晃,她斜倚在车厢内的软座上,姿势并不舒服,是以没过多久,她便醒了。

    即便身上盖着层毯子,也未能抵御体内散发的寒意,她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她想起来了,她是落水了……

    早晨精心盘的发也乱了,就这样散落,湿着黏在脸上,难受极了。

    睁开眼,眼前人的身影,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兄长……”

    他身上也全都湿了,淅淅沥沥在朝下滴水。

    在昏迷之前,她感受到,是有人跳下来救了她。

    原先她还担心,若是被陌生男子所救,会惹人非议。直到醒来看到温修衡,她名义上的兄长,这颗心才稍稍放下。

    温修衡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伤痕因袖口的布料被打湿,隐隐约约透了出来。

    去年的那个夏日,他下江南,在刘家见到她时,她撑起伞的手上,便有这样的疤痕。

    是个可怜的姑娘,那时的温修衡这样想。

    后来刘家告诉他,他的妹妹找到了。

    姝禾将那柄伞还他,唤了他“兄长”。

    已经将近一年,这些疤痕并未消散,只是变得淡了。

    他的妹妹,在刘家受了委屈,但姝禾在刘家长大,他不好发作。

    但没想到来了京城,有了温家的庇护,那些人竟还敢如此。

    “你醒了,可还有什么不适?”

    姝禾缓了缓,开口道:“多谢兄长救我,我没事了,就是有些冷……”

    温修衡瞧了瞧车上,因为已是春日了,并未带大氅,他的外套正躺在一旁,便顺手拿起,给她披上。

    只是她身上浸湿的衣裳未换,即便是盖再多的东西,还是冷得直打颤。

    “马上便要回府上了,你再等等。”

    姝禾强撑着点了点头。

    温修衡顿了顿,忍不住问道:“你何故去招惹那几个杂碎,世人总归会有闲言碎语,事事放在心上,只会耽搁了要事。”

    想不到,原来他竟什么都知道,这些日子,他瞧着自己拙劣的报复,还被人知道,又被人报复了回去。

    姝禾知道,这世上的人,骂温修衡的不少,站得越高,越多人看到,便会惹来更多的非议。

    何况,他身处的位置,那样的敏感。

    “我知道,可是我若是出不了这口气,便会日日想着,也就做不了什么事了。”姝禾咬了咬下唇,继续道,“兄长,他们骂你,骂我,也骂温家,我实在气不过……”

    温修衡没再言语,很快,马车便在温家门前停下。

    消息一下子便传到了归澜院,叶景瑜脸色都变了,连忙命人将她扶起来。

    “命人让马车直接到归澜院来!”

    “快!我要亲自去瞧瞧!”

    侍女们见她这幅模样,也只能任凭她的意思。

    临行前,叶景瑜不忘嘱咐下人,“快去烧热水,多烧些,再准备干净的衣服。”

    说着,便迫不及待前往前院。

    刚出门,便撞见被李燕搀扶着走进来的姝禾。

    “怎么会这样?可叫大夫来瞧了?”

    叶景瑜忍不住,泪一时间落了下来。

    她的女儿刚找回没多久,怎么又遭了这样的罪?

    待姝禾被扶进院子,叶景瑜才看到,身上同样被浸湿的温修衡。

    温修衡道:“姝禾在外落水,我恰好路过,便将人救了上来,应无大碍,已经请了大夫在路上了。”

    瞬间,叶景瑜便明白了。

    方才她只顾女儿,丝毫未将救下她、身上同样湿了水的温修衡放在眼里,顿时生出一股愧疚。

    她连忙吩咐下人:“还不快带公子去沐浴更衣。”

    随后,叶景瑜又急匆匆去了自己院子,她心里还惦记着姝禾。

    侍女将姝禾的衣服脱下,姝禾缓缓进入浴桶里时,才觉得自己整个人活过来了。

    今天在水里时,她当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约莫着过了半个时辰,姝禾才觉得自己身上的寒意被驱散,侍女替她换上新衣。

    只是人还迷迷糊糊的,春日的湖水是那样的冷,想来是要染上一场风寒了。

    “禾儿怎么样了?”

    叶景瑜看着从浴房走出来的姝禾,连忙问道。

    姝禾道:“母亲,我没事了。”

    大夫也来了,早已在院外等候多时,侍女又端来了姜汤,给姝禾饮下。

    大夫替她诊了脉,对一脸焦急的叶景瑜道:“回夫人,小姐落水染了风寒,吃些药,好好休养些时日便好了。”

    叶景瑜松了口气,待大夫开了药,给了大夫赏钱,又命人送大夫出去。

    想了想,她还是对姝禾不放心,对姝禾道:“这几日,你便留在归澜院,母亲也放心些。”

    姝禾觉得头昏脑涨,心道自己这幅样子,留在哪里养病也都是一样,便也应下了。

    下人收拾了里头的那间屋子,与叶景瑜所住的,不过一墙之隔。

    叶景瑜身子不好,她住的近些,叶景瑜也方便去看望。

    李燕扶着姝禾,走进卧房,不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

    叶景瑜看着姝禾安睡,先行回了自己房中。

    没过多久,温修衡便来了。

    叶景瑜满面愁容,忿忿道:“怎么才第二次出门,便出了这样的事!”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定会给妹妹和母亲一个交代。”

    叶景瑜怔了怔,“衡儿你是说……禾儿是被人所害?究竟是谁会做这样的事!”

    她身子本就不好,再加上一时激动,猛烈地咳了起来。

    侍女端来了温水,给她喝下,替她顺了顺。

    待叶景瑜平复后,温修衡道:“大约是因为温家的缘故,还有便是,不小心惹到了些京城的纨绔子弟……”

    若是韩承硕知道,自诩大才子的他,在温修衡口中,不过是个纨绔子弟,恐怕便要破口大骂了。

    听说此言的叶景瑜脸色大变,“他们……怎敢如此……”

    她本以为,有温家在,她的女儿定不会受委屈了,从前还想着给她找个好些的夫婿,可在温家尚且如此,倘若当真嫁了人,夫家不袒护,还不知要如何!

    叶景瑜

    将目光投向温修衡。

    前些日子,是他来找自己,才想到要给姝禾定亲的事。

    如今他才是温家当家做主的人,总得他点头才是。况且自己倘若真有个好歹,姝禾在温家,也得依靠这个兄长才是。

    顿了顿,温修衡道:“母亲,此事我也想过,倘若京中,当真没什么好儿郎,此事便作罢吧。”

    听他如此说,叶景瑜松了口气,道:“想来姝禾刚到京城不久,对京中的规矩不甚熟悉,与那些人处不到一起去吧。待过个一两年,再给她择婿便是了。”

    温修衡却未接她所说的话,停顿了半晌后,道:“便是不择夫婿,也无妨,温家不差这口粮。”

    叶景瑜却瞪大了眼睛,道:“这……女子不出嫁,难道要一辈子在娘家不成?”

    温修衡道:“前朝便有未出阁女子,去道观寻个师父,在家修行,此事办起来也简单。”

    这下,叶景瑜愣住了。

    她这个养子,一向端方,断不会与她说什么玩笑话。况且瞧他的模样,似是已将此事如何操办,都想得清清楚楚……

    虽然温修衡说的不假,叶景瑜从前也听说过,可这终究是少数!

    叶景瑜不好言明,只能轻声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至少要等禾儿醒后,问问她的意思。”

    一墙之隔的卧房内,姝禾被侍女唤醒。

    方才大夫开的药煎好了,黑漆漆的,一日三次,一次也少不得。

    迷迷糊糊的,姝禾被侍女扶起,即便因为风寒,她的味觉丧失了不少,却还是难以抵御这药的苦味。

    不过姝禾也知道,这药是逃不过的,否则一会儿,叶景瑜恐怕要从病床上爬起来,劝她吃药。

    况且在她的眼中,姝禾可是个不折不扣的乖女儿。

    只是,虽然她迷迷糊糊的,隔壁叶景瑜说话,一声大过一声,也足以引起她的注意。

    她对侍女道:“可否将窗子打开,我想透透气。”

    “可是小姐刚染了风寒……”

    姝禾道:“正是因为染了风寒,我才觉得胸闷,再这样我要闷死了。”

    侍女道:“那好吧,不过……待会便要关上……”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侍女将窗户支开,姝禾走到窗前,隔壁说话的声音清晰入耳。

    其中一人是叶景瑜,至于另一人,果然是温修衡。

    然而听了一会儿,姝禾的脸色便变了。

    温修衡,竟然让她留在温家,不要出嫁!

    不要啊……

    不出嫁,永远留在温家,这无疑是件好事。

    女子出嫁,要相夫教子,可能还要与妾室相争。即便是有幸遇到一个体贴又专一的夫君,也要受生育之苦。

    在温家,有锦衣玉食,前呼后拥。

    但这只对真正的温家千金来说,才算得上是个好消息。

    与她而言,留在温家,意味着身份败露,是生是死,全由温家决定。

    现在前有狼后有虎,且不说刘存恩的事尚未完全解决,便是没了他,姝禾也是不敢的!

    所以……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温修衡放弃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