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有狐族的遗孤
作品:《师姐她为何这般》 胡兰月最近过的很是不爽,在被嘲讽了无数遍废柴之后,原本想着闯荡江湖证明给这些人看,没想到刚出了兰城便折戟沉沙,受了重伤无法维持原型,他便只好以银狐的形象夹着尾巴生活。
谁知他历经千辛万苦刚要逃回城,却正巧在近郊碰到了出门历练的汀水门下弟子。
狐族嗅觉灵敏,明明远远瞧见他就撒丫子跑开了,谁知道那群混蛋竟也早有察觉,不知道用什么天灵地宝对他穷尽围追堵截之法,终于还是把他装进了笼子里。
那笼子里地方狭小,挂着一些可疑的污垢,还散发着恶臭,让他恶心至极却又心里发毛,不知道这方寸之间,究竟埋葬过多少生灵的性命。
他瑟缩在笼子里喘着粗气,龇牙咧嘴的展示着自己的恐怖。
看见小爷的獠牙了吗?敢过来吗?敢伸出手来我就咬掉你们的指头。
结果也确实没有人伸进手来,但不知道谁下了个法咒,那笼子旋即剧烈地翻滚起来,将它晃得七荤八素,唯一庆幸的是流浪过来胃里没东西可吐。
一番折腾下来,他也没了力气,恹恹的缩在笼子角落里。更可恶的是,他们粗暴的手法弄伤了他腿部好大一块皮毛,让他现在动作还有些瘸,这可是银狐的皮,这帮凡尘俗子真是见识短浅。
那些弟子穷尽阿谀奉承的本领,早上刚捉到他,晚上便用绸缎裹了送进汀水月府中了,看着汀水月那个老头接过自己时脸上堆起的褶子,他就气不从一处来。
混蛋。
胡兰月誓报此仇!
不过,当务之急,他得先从这笼子里逃出去。
但他倒是为此犯了难,汀水月素爱收集异宠,门下弟子投其所好,因此专门造了许多坚固的笼子,他是人的时候都不一定能撼动分毫,如今受重伤化了原型,仅凭他的本事,要打开估计得猴年马月了。
俗话讲卧薪尝胆,胡兰月此刻深有体会,汀水月这老小子号称是颇爱收集异宠,但没想到是个夸大奇谈之徒,每日提供的餐食,吃的是断难下口,喝的呢是苦涩肮脏。
谁能想到堂堂汀水门主,连宠物的伙食都克扣?!
在某一天,胡兰月再次梗着脖子咽下那盘不可名状的食物后,终于仰天长啸。
“只要三天,三天后看我恢复原形,我誓报此仇,汀水月你给我等着。”
他怨毒的瞪着那汀水老头,恨不得生啖其肉,对方却只是捏了个诀,笼子便嘭的发出一声巨响。
“安静点,你这畜生。”
胡兰月心里大骇,也只好默默趴下,乖觉地舔了舔毛皮,安慰自己继续蛰伏,等待时机。
“好狐不跟老头斗,我且饶你一马。”
他思索着,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且越来越剧烈,这老头能这样为非作歹,不就是仗着自己是一宗之主,掌握无上仙法吗?既然如此,他胡兰月也要修仙!看这样谁还敢欺负他。
他被锁在笼子里,左右也无事,除了偶尔对月长啸,祈祷胡府众人能听到自己的呼唤声,便是胡思乱想。
以往那些念头来得快去得更快,但这次,他心里却是越想越坚定。
对啊,修仙。
胡兰月遐想着,百年之前,有狐一族大多与其他妖族一起遁入妖域,不再与人界相通,但他们这一支却因为种种原因逗留于此,化名为胡。
直到百年后的今天,身为有狐一族遗留于此唯一的血脉,他胡兰月生来坐拥巨富,却无父无母,也因为这样的血脉被断言永远无法修仙,成了一个废柴。
但是谁说有狐一族就不能修仙了,他胡兰月说不定便是那个例外呢。
这样想着,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美美趴着望着天上那轮月。
却不料,身边杂乱的脚步声响个没完,完全破坏了他望月的兴致。
汀水老头又要干什么?!
他原本背对着汀水月,省的看见他的脸心烦,如今翻了个身,想着弄清楚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但是不对,狐族嗅觉格外敏感,即使未修仙术,胡兰月也能敏锐察觉出空气中的变化,这是有不速之客来了。
会是汀水月的仇家吗?
胡兰月默默往笼子深处缩了缩,以免自己看热闹的时候被波及。
就在这时,汀水月忽的一声厉喝,将他喊得寒毛直竖起来。
“尔等宵小,还不速速现身!”
汀水月喊完,一个素衣女子猛地出现,胡兰月一惊,左瞧右瞧,没瞧出对方刚刚究竟是藏在哪里。
还没等他想明白,两者便缠斗起来,一时之间,汀水府内这方狭小空间的灵力剧烈波动,乐声和剑气在四周弹射,逼得胡兰月东躲西藏,暗自祈祷这一切能快点结束。
他不在乎谁输谁赢,只想着两个人争斗能给自己创造机会,借机逃跑。
但是战局愈演愈烈,转瞬之间,整个汀水府都沦为了战场,直到汀水月挥出重剑,厚重剑气硬生生削去了一层砖瓦,还有几道直冲着院子里一排排兽笼而来。
感受着周围空间的扭曲波动,胡兰月欲哭无泪,暗自咒骂汀水月一万个来回,只希望自己还能留住这条狐命。
不料那困住他数天的笼子此刻竟成了他的救命法宝。
那剑气撞上铁笼,一瞬间便把它掀飞了数米,又嘭的落到墙上,不止撞得满院狼藉,也撞得胡兰月嘴角渗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但不幸中万幸,那一直以来坚不可摧的铁笼子,此刻也四分五裂开来,待到胡兰月缓过劲来,看见的便是摆在面前的生机。
我果然命不该绝。
胡兰月想着,艰难移动着,不忘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观察四周状况。
这一观察就不妙,那个可恶至极的汀水老儿,如今如一滩烂泥一般软在地上,身下是大滩大滩的褐色血液,而那白衣白衫,被称为悬铃女的杀手,此刻身上也俱是污秽,倒在一个男人怀里,了无生机。
偏偏那个抱着她的男人还冷冷地留下一句话。
““都处理干净了,一个不留。””
不偏不倚,他的视线还与自己对上。
胡兰月欲哭无泪,如此倒霉,时不利兮,恐怕狐命休矣。
电光火石之间,却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力气,在那白面书生反应过来之前,飞也似地从笼子缝隙里爬出,四爪飞腾,拼尽全力的跑着。
不料书生心念一动,瞬移至他面前。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正待伸手之时,书生猛地转头,头顶结界不知何时已
然有了裂隙,一道千里传音符正待逸出,再顾不得其他,书生只好先去处理结界。
这一来一回的空隙,死亡威胁之下,胡兰月便已经再无踪迹。
“有狐一族遗孤?”
胡兰月死命的跑着,远远听见背后传来书生疑惑地自语,但他还没心思去反应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心里咯噔一声。
跑出汀水府后,他不敢贸然回家,七绕八绕,确定身后没有尾巴根随后,才钻小洞回了胡府。
到了胡府,浑身是血,被胡姨一手拎起来投进水里,搓洗了半天,边洗边数落他。
“我早跟你说过兰月,有狐一族体质特殊,不适合修习仙法。加上你生来体弱,安心当个闲散少爷不好吗?偏偏要去学人家历练闯荡,你看弄得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
胡兰月龇牙咧嘴,挣扎着说,“我知道了,胡姨。哎呦,但你能不能轻点,我的毛都要掉没了啊,这可是我养了很久的!”
胡姨瞪了他一眼,“那你还不长点记性,等下变成秃子狐狸,岂不丢人现眼。”
她这么说着,手下动作还是轻柔许多,拿着木梳,慢慢理顺那亮银色的皮毛,胡兰月也不再挣扎,乐呵呵的任其摆布。
直到污垢血渍被洗清,胡姨看清楚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可怖伤口,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垫上了绸缎软巾,她将胡兰月放下,语气颇有些严厉。
“这又是怎么回事?!兰月,是谁伤的你,这样重的伤,分明是要取你的性命啊!赶紧老实交代。”
胡兰月眨眨眼睛,讨好的看向胡姨,却不料对方丝毫不为所动,他也只好老实招来。
“这不怪我啊,胡姨,是那个汀水月,他喜好异宠,弟子就硬把我从林子里捉来,塞进特制的笼子里。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生怕哪天被做成狐皮大衣啊。”
他泫然欲泣,“这个汀水月啊,他脾气不好了就用法术猛猛晃我的笼子,哇塞,晃得我头昏脑涨,叫苦连天,偏偏我越叫他还嫌我吵,说我是畜生。”
“什么?!汀水月竟敢如此,当我胡家是吃素的吗?胡家虽不是仙门,可也坐拥巨富,兰城之内谁人不晓,如今他欺辱你至此,我们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放心,兰月,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那倒也不用了,胡姨。”
胡兰月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胡姨追问,“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成你还有所隐瞒?”
胡兰月挠挠头,“哦,因为汀水月的仇家已经上门寻仇,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汀水府内,如今应该无一人生还。”
“?”
胡姨的表情猛地僵住,赶忙追问,“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我亲眼所见。”
“你有看到是谁杀得人吗?”
“当然,我虽不知道名姓,却保证能够认出他来——”胡兰月正待细说,胡姨却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不,兰月,永远不要说。”
胡姨摇着头,一脸严肃,胡兰月也后知后觉,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汀水月贵为一宗之主,能杀他敢杀他的人又会是谁?
他似乎,牵扯进了一桩大案子里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