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纨绔夫君他不对劲》

    新婚不过十日,夫君便去寻花问柳,归来还能笑脸相迎,将人留在屋里过夜。

    这放在任何一位新妇身上,都当得起大度二字。

    沈玉笙淡笑不语。

    竹翠见了,又瘪着嘴,拖长了声音唤了声:“小姐。”

    “说我大度还不好,这不是在夸你家小姐我吗?难道我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吗?”

    “小姐!”

    沈玉笙拍了拍她的手,不再逗她,“好了,旁人怎么说是旁人的事。你只需知道,一年后咱们会离开这里就好。”

    竹翠眼眸瞪得浑圆,一想到陆景渊心中已有心悦女子,到嘴边要询问的话又咽了下去。

    一年后,世子的心上人便要回来了吗?

    那小姐要怎么办?一个被休弃的女子在这世道生活得是多么艰难。

    “走吧,去给王妃请安。”沈玉笙没想那么多,说着,起身前往主院。

    这一路上收获不少丫鬟、小厮的偷瞄,她可算是知晓竹翠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晋王妃一见到她,第一句话便是:“笙儿,今儿怎么也不多休息会儿?”

    听罢她的话,沈玉笙瞥了眼同往日一样的日头,便知晋王妃也误会了。

    可这事她怎么解释?

    在旁人没问的情况下,直接说她同陆景渊没圆房?

    想想便觉得不妥。

    她抿唇蹙眉,摇了摇头,福身行礼,“笙儿,给母妃请安。”

    见她脸色不好,晋王妃眉头跟着轻蹙起来,她起身将人扶起,“可是渊儿欺负了你?那小子从小便不知轻重,你不舒服要同他说,他若不听……“

    眼见她越说越离谱,沈玉笙赶忙出言打断,“再过两日便要进宫赴宴,笙儿从未入过宫,不知是个什么章程,实在忧心。”

    “原是这个。”晋王妃一怔,随后拍着她的手道:“宫宴的事有母妃在呢,你放心吧,好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沈玉笙福身告退,回朗月居的路上,正瞧见墨二在院中练剑。

    她不由驻足多看了两眼。

    从前只在、影视剧里看到过武功,这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倒不是说从前没有舞剑的,而是他一招一式皆干净利落,带着风声,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不仅如此,他偶尔腾空而起,在空中停滞时,若说他没有内力在身,沈玉笙是半点不信的。

    又一个转身过去,墨二蓦地停住,收剑拱手,恭敬唤道:“见过世子妃。”

    沈玉笙方才看得入迷,突然被他问好,有些反应不及,她抬手别过耳边碎发,随意问道:“你们世子呢?”

    “回世子妃,世子出府吃酒去了!”墨二的回复掷地有声。

    沈玉笙脸上浅笑猛地一僵,抿着唇“嗯”了一声,回了朗月居。

    跟在她身后的竹翠听到这回答,也是一怔,狠狠瞪了墨二一眼,才跟上她的步子。

    躲在书房暗阁里默默擦鼻血的陆景渊,背脊蓦地一凉。

    鼻间又是两抹嫣红流下。

    不过是躺在一张床上,自己就这般。

    也太丢人了!

    他默默擦下,转身投入冷泉,一拍水面,水花四溅。

    罢了,自己还是太宠着她了。

    待到日后,一定要将她!!!

    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他连忙念了一段清心诀,将那些邪念驱逐出去。

    也不知是沈玉笙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

    近几日晋王府的晚膳,吃完身子都有些暖呼呼的。

    因着依照晋王府的规矩,早膳及中膳都在各自的屋子里用,是以她不知晋王爷、王妃中膳用的是否也是如此。

    她身子本就畏寒,少食一些,胃里带动得身体暖洋洋的,夜里也便不觉得那么冷。

    自打那日两人宿在一处起,她便再没见过陆景渊步入朗月居。

    只每日有人到房里取走他的衣物,及晚膳时分见到他。

    沈玉笙才能确定这院子里还有另一位主子住着。

    否则她都要以为,陆景渊已搬出去住客栈了。

    宫宴这日,沈玉笙终于在白日里再次见到陆景渊。

    他照例一身淡紫衣袍,身量未变,脸色却不大好,透着一股灰败之气,两只眼睛下乌青一片,好似有几日没有休息好。

    手中既没持折扇,又没拿珠串,整个人干净利落,周身装饰唯有腰间的一块帝王绿圆角长方玉牌。

    即便这样也难掩他的美貌,倒有一番病态的美。

    沈玉笙回想了下这几日晚膳时他的样子。

    埋头干饭,晋王爷、王妃说什么他都只一个劲儿地点头附和,多一个字都不言。

    哦,不对,言过,三个字:不知道。

    思及此,她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大概是她盯着看的时间太久,亦或是瞥见她摇头,陆景渊扯了扯衣襟,问她:“怎么?”

    沈玉笙摇头,“没事,上马车吧。”

    进宫所用的车辇一早便候在晋王府门口,马夫早早便将踏凳放下,陆景渊上前一步伸出手。

    沈玉笙却已先一步提着裙摆,自行上了马车。

    没理会身后伸手的陆景渊,他默默收回悬着的手,也随之踏上马车。

    两架车辇缓缓朝着皇宫行进。

    今日的宫宴,本就是因沈玉笙、陆景渊大婚而办,遂只宴请了众王爷及沈家人,是为赐婚喜宴,也为家宴。

    当今太后已仙逝,入宫后时候尚早,沈玉笙先跟着晋王妃拜见过皇后,得恩准在御花园观赏片刻,才进入宴厅。

    众人自踏入殿内,两侧丝竹声便响起。

    沈玉笙说不出这乐曲叫什么名字,总之节奏明快悠扬,叫人听之舒心愉悦。

    众人落座,皇帝给予二人的赏赐一件件赐过,这才正式开席。

    酒过三巡,舞姬一舞舞罢。

    三皇子执酒起身,朝帝后躬身,“儿臣听闻沈大人家两位小姐皆才华出众,不知今日可有幸一观?”

    沈玉笙不通音律,五音不全。

    穿过来也只能在作诗时用古人的智慧忽悠过去,若是让她弹琴、跳舞肯定不行。

    闻言她执筷的手一顿,目光从三皇子滑到对面的沈婉莹身上。

    对方好似早有准备,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瞥见她的目光,还冲她得意地挑了挑眉。

    “哦?”皇帝沉吟着看向下首的沈玉笙。

    她低垂着头,好似上课不敢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

    见她这般,皇帝正待开口驳了三皇子的请求,另一侧沈婉莹已然起身。

    声音甜腻,温柔,她福身行礼,“皇上,臣女愿抚琴一曲,以助雅兴

    。”

    “既如此,准奏。”

    皇帝一声令下,内侍立马行动起来,很快一架古琴置于殿中,沈婉莹慢步其后,弹奏一曲。

    曲声宛转悠扬。

    一曲作罢,在场的王爷、皇子无不拍手称赞。

    三皇子:“果然名不虚传,沈小姐琴艺超群,着实令人钦佩。”

    沈婉莹嫣然一笑,“三皇子谬赞,臣女献丑了。”

    既有演奏,自有封赏,皇帝大手一挥,又是两匹锦缎赐下。

    沈婉莹谢过皇帝赏赐,却不急着回到座位,她余光瞥向沈玉笙的方向,福身笑道:“臣女技艺实不及家姐一二,世子妃的舞姿更是一绝。”

    她转过身来,瞧向沈玉笙,“不知世子妃可愿舞上一曲?”

    三皇子在一旁搭腔:“哦?当真?我等可有眼福?”

    沈玉笙被送至别院后,起初柳氏还忌惮着不敢做得太过份,请了女师傅到院里教她课业。

    可也只教了一年,那女师傅便没再出现。

    教导的课程里多为女红及念书识字,在这等艺术上的造诣是一点没有。

    现下让她跳,她怎么跳?

    表演一套广播体操吗?

    适才没点名让她表演也便罢了,现众目睽睽之下,如何推脱?

    她沉默不语。

    嘴唇紧抿着,方才吃得正欢时还是嫣红血色,现下却是隐隐泛白,陆景渊坐在旁侧偏头看她,见她唇色青白,不禁蹙眉。

    在桌下探手,悄悄拍了拍她手背。

    见她不躲,陆景渊便大着胆子握住了她。

    沈玉笙不是没察觉他的小动作,而是无暇顾他。

    正思索着如何破局,旁侧的陆景渊已然躬身拱手,“皇上、皇后,世子妃乃宗室命妇,实不宜当众献舞,既有舞姬在,又何必劳烦内眷?”

    大殿之上顿时鸦雀无声。

    近几年来陆景渊做派如何,殿中之人皆有所耳闻。

    有他开口,目光再次投向沈玉笙。

    这献舞抚琴一事于他们而言,由谁来并无异处,说到底两相比较起来还是教坊司的乐工技胜一筹。

    可话又说回来,既有戏可看,谁又想轻易打断呢?

    三皇子复又启口,嘴角噙笑:“堂哥所言差矣,此为家宴,殿中皆为皇室宗亲,又无外人,让我等观赏一二又有何妨?”

    话音落,殿中已有两位王爷附和颔首。

    大殿中央的沈婉莹还在加码,“世子妃若不嫌弃,臣女愿为世子妃抚琴伴奏。”

    好嘛,这是非让她表演不可了?

    她一早便知沈婉莹是个难缠的主,是以这几日仔细回忆了前世能在宴会上念的诗,还准备了不少祝词,可千防万防没想到是让她跳舞。

    大抵是她沉默的时间太久,殿内的气氛诡异起来,沈婉莹演奏时停下的丝竹再未响起。

    这会儿沈玉笙倒是想让那些乐手再次演奏起来。

    她沉默着,站起身。

    既然大家想看,她表演就是了,反正舞得不好丢的是沈家的脸。

    当然她也丢脸,但是她不在意。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回皇上,臣妇恭敬不如从命,这便舞上一曲,不过沈小姐的琴便不用了,还请殿中乐工奏一首欢悦的曲子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