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甜品与童话(二十六)

作品:《血色戏幕

    韩叙站在原地,抱紧了自己的记录本,指节用力到发白。

    陆秉文还想爬起来,兔子客人却已经压在他身上。

    那身浅蓝色外套被血弄脏,银色胸针在红色之间闪了一下,很快又被喷溅的血点盖住。

    兔子客人俯下身,开始撕咬他的肩颈。

    陆秉文的声音从完整的呼救,逐渐变成断续的喘鸣。

    “不是……不是我……”

    “我只是……”

    后面的话被一口血堵住。

    兔子客人嘴边的毛发全被染红。

    厨房里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

    陆秉文的挣扎越来越弱。

    他的手还在地面上抓挠,指甲刮过瓷砖,留下几道短促的白痕。

    最后,那只手抽搐了两下,终于垂了下去。

    细密的咀嚼声在厨房里持续响着。

    过了很久,兔子客人才缓慢抬起头。

    它的脸已经完全被血染红。

    可那双眼睛里的疯狂似乎稍微平息了一点。

    随后,它伸出沾满血的爪子,轻轻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胸针。

    动作依旧礼貌。

    甚至端庄。

    它喘息着站起身。

    浅蓝色外套向下滴血。

    兔子客人朝厨房里剩下的几人微微欠身。

    “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打扰各位了。”

    说完,它转过身,拖着满身血迹,慢慢走出厨房。

    唐烈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韩叙,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陆秉文。

    韩叙低下头,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

    第二日,陆秉文死亡。剩余11人。

    【与此同时】

    “赵羡鱼这家伙,非说采集员休息区通往厨房的门坏了…”萧凛回到前台时,嘴里还低声嘟囔着。

    然而,当他从前台进来,第一反应是这里太安静了。

    柜台上还摆着空盘。

    地上有几块碎掉的酥皮,橙色馅料被踩成黏腻一团,空气里残留着黄油、胡萝卜和某种微弱的腥气。

    但前台没有人。

    许望舒不在。

    池珂不在。

    江照影也不在。

    萧凛脚步顿了一下。

    他把拖车停在侧门外后,本来只是想看看这一单交付得怎么样。

    可现在看来,情况显然不太对。

    他扫了一眼厨房方向。

    厨房门半掩着。

    里面没有说话声。

    萧凛眉头微皱,转身走向一旁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关着。

    他抬手敲了两下。

    咚。

    咚咚。

    门内立刻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

    随后,是池珂压得发紧的声音。

    “谁?”

    萧凛道:“我,萧凛。”

    里面安静了一瞬。

    池珂又问:“外面还有谁?”

    萧凛看了眼空荡荡的前台,“只有我。”

    “真的假的?”池珂有些犹豫。

    “开门吧,我能看见外面只有萧凛。”这声音像是许望舒。

    门锁这才被人从里面慢慢打开。

    池珂探出半张脸,确认外面的确只有萧凛后,才把门拉开一道缝。

    萧凛看见休息室内的情况,眉头皱得更深。

    许望舒、江照影和池珂都在里面。

    三人身后还有几位等候的客人。

    一位河狸客人抱着书,疑惑地看着他们。

    一位小鹿客人捧着茶杯,神情温和却明显不解。

    还有一位年长的羊客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披肩搭在膝盖上,正用一种礼貌而困惑的目光打量着这几个躲进来的员工。

    萧凛低声问:“你们怎么都在里面?”

    池珂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许望舒已经先一步恢复表情。

    他转身看向休息室里的客人们,微笑道:“非常抱歉,刚才前台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工作调整。”

    “为了不影响各位休息,我们临时进来确认情况。”

    河狸客人慢吞吞点了点头,“你们新员工很忙。”

    许望舒道:“确实,也很需要成长。”

    他说完,顺手将门带上一些,只留自己和萧凛站在门外。

    池珂还想跟出来,被江照影一把按住肩膀,示意他别动。

    门缝在身后合上。

    许望舒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出事了。”

    萧凛看着他。

    许望舒压低声音,把兔子客人看到胡萝卜丹麦酥后异变、露牙、流涎,以及追向厨房的事迅速说了一遍。

    萧凛听完,脸色微沉,“兔子进厨房了?”

    许望舒点头,“目标应该是两个B烘焙师。”

    萧凛立刻转身,“我去看看。”

    他刚迈出一步,许望舒忽然抬眼。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深处隐约浮起一层极淡的微光。

    像有某种看不见的视线穿过墙壁、柜台和半掩的厨房门,落到更深处。

    萧凛停住。

    许望舒望向厨房方向,声音很轻,“有东西出来了。”

    前台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萧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厨房门缓缓被推开。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沾满血的爪子。

    血顺着短毛往下滴,在干净地面上落出一点暗红。

    随后,兔子客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它仍旧穿着那件浅蓝色外套。

    只是外套已经被鲜血浸得发暗,胸前那枚银色胸针歪斜挂着,边缘黏着几缕不知属于谁的碎肉和血丝。

    它的嘴边全是血。

    原本洁白的牙齿被染成红色。

    嘴角还挂着未滴落的涎液,顺着下巴和颈侧缓缓滑进领口。

    可它走路的姿态依旧端庄。

    长耳朵垂下。

    脚步轻缓。

    池珂从休息室门缝里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照影的手已经摸到门锁。

    许望舒没有动。

    萧凛也没有动。

    他们都清楚,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让刚刚平息下来的怪物再次转移目标。

    兔子客人走到前台中央,忽然停住。

    它转过头,看见了萧凛和许望舒。

    那张沾满血的兔脸上,仍旧挂着一种近乎诡异的礼貌。

    它抬起爪子,轻轻整理了一下胸前歪掉的胸针。

    随后,对着他们微微欠身,像一位准备离店的普通客人,“打扰了。”

    声音沙哑。

    却依旧温和。

    说完,它越过柜台前的碎屑,走向玻璃门。

    门铃轻轻响了一声。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它满是血迹的浅蓝色外套上,显出一种近乎荒谬的鲜亮。

    兔子客人推门离开。

    门铃再次轻响。

    玻璃门缓缓合上。

    它的背影消失在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