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刺杀(十三)
作品:《血色戏幕》 声音清晰传遍停车场。
萧凛眼神微沉。
暴露了?
团长继续说道:
“都已经到这里了。”
“继续躲着没什么意义。”
萧凛缓缓吸了口气。
手指已经搭上扳机。
既然被发现。
那就只能正面来了。
他刚准备站起。
却忽然看见更靠近团长的位置。
另一辆车后。
有人缓慢走了出来。
萧凛立刻停住。
那人不是别人。
灰烬。
团长也看向他。
两人隔着十几米。
一个站在满地尸体之间。
一个站在阴影边缘。
团长打量了灰烬两秒。
“E的人?”
灰烬没有回答。
团长似乎也不需要回答。
他只是有些不解。
“我一直不太明白。”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
他看了眼周围。
死人。
烧毁的车辆。
破碎的天花板。
满地弹壳。
“为了杀我。”
“你们已经死了不少人。”
“还准备继续。”
团长语气仍旧平静。
“我其实并不想亲手杀死你们。”
灰烬终于开口。
“那你有没有想过。”
“你的戏剧每年会杀多少人?”
团长摊了摊手。
“绝大部分演员。”
“都是自己签订契约进入永寂剧团。”
“这件事并没有谁强迫。”
灰烬盯着他。
团长继续说道:
“当然。”
“脱离剧团的方式确实稍微困难了一些。”
“但契约本身仍旧是自愿的。”
灰烬没有继续争。
似乎根本懒得和他讨论这种逻辑。
他只是从衣服内侧取出一个很小的陶罐。
颜色灰白。
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团长看着他的动作。
没有立即阻止。
灰烬拔掉塞子。
将陶罐举到嘴边。
里面倒出一些灰白色粉末。
颗粒极细。
像燃烧以后留下的骨灰。
他竟直接把那些东西全部吞进口中。
萧凛看得眉头一跳。
下一秒。
灰烬整个人开始发生变化。
眼白迅速被血丝填满。
最后双眼竟直接泛起暗红光芒。
脸上的血色快速消失。
皮肤变成一种近乎尸体般的青灰色。
脖颈和手臂表面则浮出一条条黑色血管。
胸口剧烈起伏了一次。
随后…
砰!
灰烬脚下的地面猛然炸开。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团长瞳孔微缩。
几乎本能侧身。
灰烬的拳头擦着他的脸轰过。
砰!
后方一辆轿车车窗瞬间炸碎。
拳风甚至让车门向内凹陷。
团长顺势翻滚出去。
还没站稳。
灰烬已经再次贴近。
一记横扫。
团长猛地后仰。
鞋底在地面滑出一道痕迹。
灰烬的手臂从他胸前扫过。
只差几厘米。
团长迅速举枪。
砰!
子弹命中灰烬胸口。
却没有贯穿。
弹头撞在青灰色皮肤上。
像击中某种坚硬金属。
瞬间变形。
啪嗒。
掉在地上。
第二枪。
肩膀。
仍旧如此。
第三枪。
腹部。
弹头再次弹落。
灰烬连速度都没有减慢。
团长终于微微扬眉。
“有意思。”
灰烬一拳砸来。
团长侧身避开。
拳头落在水泥柱上。
轰!
柱体表面直接炸开大片碎屑。
裂纹向四周蔓延。
团长迅速后撤。
灰烬紧追不舍。
一步跨出数米。
又是一脚。
团长闪身。
身后的车辆直接被踹得横移半米。
轮胎在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
两个人开始在停车场内高速移动。
准确来说。
大部分时候都是灰烬在追。
团长在退。
可奇怪的是。
团长看起来并不狼狈。
每一次攻击。
他都像刚好提前半拍判断出轨迹。
侧身。
俯低。
翻滚。
借车辆阻挡。
甚至偶尔直接踩上车头改变方向。
灰烬力量明显占据绝对优势。
速度也快得惊人。
可连续十几次攻击。
竟始终没有真正击中团长要害。
砰!
灰烬又一拳轰穿车窗。
团长已经从另一侧翻出。
顺手又朝他开了两枪。
子弹击中后背。
依旧只是变形掉落。
灰烬立即转身。
再次追上。
团长边退边换掉空弹匣。
动作甚至依旧平稳。
嘴角还带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在一场极其危险的追逐里。
仍旧保留着足够的余裕。
灰烬再次逼近。
拳头擦过团长肩侧。
后方一辆车的后视镜应声碎裂。
团长连续后退数步。
脸上那种从容虽然还在。
动作却已经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已经打空的枪。
随手扔掉。
随后。
像终于觉得这样继续耗下去有些麻烦。
团长从衣服里再次取出了那只古怪的水瓶。
萧凛藏在远处。
一看到那东西。
神色立刻沉下去。
刚才四只厉鬼就是被它收走的。
难道还能再放出来?
团长却没有立即拔掉瓶塞。
而是把瓶子拿到耳边。
轻轻晃了几下。
里面没有水声。
反而隐约传来一种非常细微的摩擦声。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瓶壁内部缓慢爬动。
团长皱了皱眉。
低声自言自语。
“刚才这四个……”
“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他又晃了两下。
似乎在感受什么。
灰烬已经再次冲了过来。
团长迅速侧身闪过。
随后目光终于落在瓶子的另一侧。
嘴角微微扬起。
“不过这个。”
“已经好了。”
他打开瓶子,首先出现的,是一缕红色的雾。
很淡。
像一根染血的丝线。
慢慢从瓶口爬出来。
随后越来越多。
沿着团长的手腕向四周扩散。
停车场里的温度似乎瞬间低了一截。
滋啦。
头顶一盏灯忽然闪烁。
紧接着是第二盏。
第三盏。
大片照明开始明灭不定。
整个地下停车场像被拖进某个不稳定的老旧影像里。
灰烬停下脚步。
第一次露出明显警惕。
女人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很远。
又像很近。
最开始只是哭。
压抑。
断断续续。
像有人正隔着厚厚墙壁捂着嘴抽泣。
“呜……”
“呜呜……”
下一秒。
哭声忽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轻柔的吟唱。
听不清歌词。
只有细长婉转的女声。
像旧时婚宴里唱出的曲调。
可每一个尾音都被拖得极长。
听起来没有半点喜气。
只有说不出的阴冷。
灰烬缓缓转头。
终于。
在远处昏暗的车道尽头。
看见了一道人影。
女人。
站得笔直。
一身深红嫁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