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盯着他。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老保安明显已经慌了。

    “你马上回大门。”

    “下午照常值守。”

    “粉兔子我去找。”

    “如果看到任何不正常的东西，不要自己处理。”

    “打紧急电话。”

    “记住。”

    “不要逞强。”

    他说完甚至没再给萧凛追问的机会。

    转身便快步离开。

    萧凛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最后还是按照要求回到了园区入口。

    下午的闸机重新恢复运行。

    保安室也和离开前一模一样。

    萧凛坐回椅子。

    抬头看着墙上的那张工作便签。

    越看越觉得荒唐。

    规则告诉他。

    工作人员可以直接放行。

    可直到那个所谓的“工作员”真的出现。

    把最不能进入园区的东西送到他眼前。

    又直到他亲手把东西搬进园区以后。

    另一张纸才终于告诉他——

    工作员有问题。

    粉兔子更不能进来。

    萧凛靠在椅背上。

    沉默了半晌。

    最后低声评价。

    “这规则可真会坑人。”

    下午的游客明显少了许多。

    闸机恢复运行以后，也只是隔上几分钟才有人来到入口。

    萧凛的工作顿时轻松不少。

    检票。

    撕票。

    放行。

    偶尔再确认一下工作人员的工牌。

    和上午那种连续不断的人流相比，甚至显得有些清闲。

    可萧凛并没有放松。

    老保安始终没有回来。

    也没有通过对讲机联系他。

    粉兔子究竟找到没有。

    有没有人穿上那套衣服。

    所谓“工作员”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一个都没有得到答案。

    萧凛时不时便会看向园区深处。

    可从入口望去，一切依然正常。

    远处摩天轮缓缓旋转。

    游客来来往往。

    听不见尖叫。

    更没有任何明显混乱。

    “应该还没出事……”

    萧凛正盯着墙上的规则重新思考。

    忽然。

    沙……

    沙……

    一阵拖拽摩擦声从入口外传来。

    萧凛抬头。

    很快看见一道熟悉身影。

    那个乞丐。

    他正弓着腰往外走。

    身后拖着一个巨大编织袋。

    袋子塞得鼓鼓囊囊。

    里面明显装着不少东西。

    每向前拖一步，袋底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萧凛把窗户推开。

    “等等。”

    乞丐停下。

    “怎么了？”

    萧凛指了指他身后的袋子。

    “你拉什么东西出去？”

    “总不至于这一袋都是今天讨的钱吧？”

    乞丐顿时笑起来。

    “我要一天能讨这么多钱，还当什么乞丐。”

    他拍了拍袋子。

    “垃圾。”

    “仓库里清出来的。”

    萧凛眉头微动。

    “谁让你拿的？”

    “老宋啊。”

    乞丐回答得十分自然。

    “他说仓库里那些破东西占地方。”

    “好多也没人用了。”

    “反正没价值，谁想拿谁拿。”

    “我就寻思拖出去卖点废品。”

    老保安？

    萧凛看了他几秒。

    从表情来看，对方不像在撒谎。

    而且这人上午为了进入园区连门票都真买了。

    某种意义上，确实称得上很有职业道德。

    乞丐忽然问：

    “要不送你几个？”

    “送我？”

    “对。”

    乞丐把袋子往地上一放。

    “这里头有不少好东西。”

    萧凛看着那袋明显已经接近垃圾定义的东西。

    “比如？”

    乞丐立刻开始认真翻找。

    “你看这个。”

    他掏出一个已经凹陷的金属盒。

    盖子甚至都关不严。

    “放杂物多好。”

    “钥匙、螺丝、零钱。”

    “都能放。”

    萧凛没有说话。

    乞丐又抽出一根断掉半截的小丑拐杖。

    红白条纹。

    顶端还剩一个已经褪色的塑料球。

    “这个更实用。”

    “靠墙架起来。”

    “上面挂衣服。”

    “冬天挂外套一点问题没有。”

    “……”

    “还有这个。”

    一块只剩半边的凸面镜。

    “放门口，随时管理发型。”

    萧凛终于忍不住。

    “只能照半个人吧。”

    “半个人也是人。”

    乞丐说得理直气壮。

    随后又翻出几个生锈铁架、坏掉的塑料喇叭，还有一串已经缺了不少灯泡的彩灯。

    每拿出一样。

    他都能非常认真地说明其“实际用途”。

    萧凛对此完全没有兴趣。

    正准备让他赶紧离开。

    视线却忽然停住。

    杂物堆下面。

    露出一个黑色长方形边角。

    萧凛蹲下。

    拨开上面几件破烂。

    将那东西取出来。

    一个录像带。

    黑色塑料外壳。

    两侧各有一个圆形卷轴。

    表面的标签纸已经泛黄。

    没有写电影名字。

    只有几个几乎看不清的手写数字。

    萧凛的眼神瞬间认真起来。

    仓库那张便签上的最后一句提醒，重新浮现在脑中。

    乞丐瞥了一眼。

    显然有些不理解。

    “你挑这个？”

    “嗯。”

    “这有什么用？”

    乞丐嫌弃地摇头。

    “现在谁还看录像带。”

    “就是能放，也大概率不是什么好电影。”

    萧凛没解释。

    只是把录像带拿在手中。

    “这个给我。”

    “拿呗。”

    乞丐十分大方。

    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等等。”

    他又把手伸进袋子最深处。

    折腾了半天。

    最后竟然从里面拖出一台体型不小的老式电视机。

    萧凛看得一愣。

    “你连这个都拖出来了？”

    “能卖钱啊。”

    乞丐拍了拍灰。

    “里面好歹有金属。”

    这台电视正是萧凛此前在仓库里见过的那一台。

    厚重的方形机身。

    屏幕向外微微凸起。

    侧面还带着一体式录像播放口。

    乞丐看了看录像带。

    又看看电视。

    “你要真想看。”

    “这个先借你。”

    “反正我也不急着卖。”

    萧凛倒没有拒绝。

    “行。”

    “用完还你。”

    “没事。”

    乞丐重新扎好袋子。

    拖着剩下的破烂向园区外走。

    “有好电影记得告诉我。”

    萧凛随口回应。

    “一定。”

    等乞丐彻底离开。

    萧凛把那台沉重的老电视搬进保安室。

    清理出桌面。

    找到电源。

    插上。

    啪。

    按下开关。

    过了两三秒。

    屏幕中央才突然亮起一道白线。

    随后迅速扩散。

    大量雪花噪点铺满整个屏幕。

    萧凛把录像带塞进播放口。

    咔哒。

    内部机械开始转动。

    屏幕剧烈闪烁几下。

    雪花逐渐消失。

    几秒后。

    画面竟然真的出现了。

    录像带里的画面并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