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鸡替人命

作品:《七零北大荒:我能看见万物词条》

    人群顿住脚步,犹豫不前。

    李学军坏笑:“咋的,你不会心虚了吧。”

    “没有,我心虚啥,我没拿。”葛万才又一次想抽自己嘴巴。

    村里人这回听明白了。

    没拿,那就是拿了,

    不拿,谁信。

    嗡,人群像炸了的马蜂窝朝着葛万才家冲过去。

    那是钱,是小黄鱼,找到了最少也能分百八十块,顶一个人两年工钱。

    葛万才拼命阻拦,被撞翻,四脚朝天,不住哀嚎:“我的手,

    谁踩到我肚子了……”

    葛万才两个儿子建设,建城跑在最前面。

    “哥,拿上东西往山里跑,不能让他们拿到,要是真的拿到,咱们家就完了,

    三道沟就容不下咱们家了。”

    后面人紧追不放。

    大双,二双骂骂咧咧。

    “快点,不能让那两个瘪犊子先把东西挖了。

    那小黄鱼本来就是村里的,

    抢回来,大家都有份。”

    财宝动人心,一时间人们都红了眼。

    村子主街南面,一颗大杨树下面,有一拉溜四间大草房。

    葛万才老婆大娟子正在做饭,村里的事她从来不参与。

    对于她男人,大娟子说过多少次,别缺德,但是,家里头都说她怂,没人把她当回事。

    索性她也不吭声。

    你们愿意咋折腾就咋折腾。

    灶台里面的火苗子舔着锅底,锅里面是贴饼子,白菜汤。

    已经能闻到玉米饼子的香味了。

    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院子。

    看见大娟子在做饭,闪身进了仓房。

    东北角那边堆放着杂物,男人很快把杂物清理干净,地上出现了一块青石板。

    翻开青石板,下面是一个用红砖垒起来的凹槽。

    凹槽里有一个盒子。

    男人想都没想,把盒子塞进军挎包,又把东西复原,转身刚要走,外面乱成一锅粥,大老远就能听见人们的咒骂声。

    男人着急,现在出去刚好跟那些人撞个正着,没办法,只好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助跑,脚踏在墙壁上,然后努力跳起来,伸手抓住房梁,直接窜上去。

    窜上去的瞬间,男人挠了挠头。

    怎么感觉力气大的吓人,从啥时候开始的,好像从吃了小晚那丫头的小白菜开始的……

    坐稳,在上面看热闹。

    房门被人撞开。

    大娟子听见有人冲进院子,朝着这边看了两眼,也没起来。

    继续做饭。

    建设,建成冲进仓房,来到角落,分开杂物,挪开青石板,

    里面啥也没有。

    “哥,东西咋没了。”

    “你问我,我咋知道。”

    后面的人群冲进来。

    “把东西交出来。”

    “没了。”建成摊手。

    “放屁,你爹不都说了。”

    “真没了,我们两个也纳闷呢。”建设一脸无辜。

    “没了,谁信啊。”李学军捏着嗓子在人群中尖叫。

    目光落在梁坨上的郑向阳脸上。

    一句话点燃了怒火。

    “我去你  大  爷  的,还没了,指定是让你给藏起来了。

    赶紧拿出来。”

    “拿什么,真没了。”建设梗着脖子骂人。

    还没等说完,不知道谁一电炮捅过来。

    我去你  妈  的。

    建设让人捅了个乌眼青。

    建成不干了,你打我哥。

    “都说了,丢了,你还不信。”一帮人打在一起。

    “东西指定让他们藏起来了,今天就是挖地三尺也得刨出来。”李学军换了个嗓音窜到角落里喊。

    “他们家就是不想往出拿。”

    人们心中的怒火被泼上汽油,冲向堂屋。

    葛家有几个堂兄弟站出来护着,李学军呸了一口:“当初,他们拿小黄鱼的时候,给你了吗。”

    那两个挠头,心里不是滋味。

    “草……”

    半个小时以后,葛万才一家三口躺在炕上,进气多出气少,奄奄一息。

    就是,葛万才自己都没想明白,他妈的,藏在仓房里的金条怎么没了,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现场,兴冲冲的人群有点沮丧。

    葛万才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就说没拿……”

    “没拿,我看,就是被你藏起来了。”

    葛万才……

    十五分钟后,

    “不要打了,我们家的小黄鱼丢了,

    剩下的一半在我哥家里……”

    葛万才如释重负,趴在地上。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目光就落在葛万才二哥脸上。

    葛万福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骂,葛万才你不够意思,我日你大  爷。

    人群被成功吸引过去,紧追不放。

    村部那边,李学军代表团结村和三道沟谈判。

    “实在没别的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也就八绳地还凑活,要不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老侯嘴角上翘,陪着一万个小心看着李学军。

    李学军双脚搭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摇晃,烟夹在手指中间,

    眼睛眯成一条缝。

    现场,十个人。

    三道沟这边九个人,团结村这边一个人。

    只是,九个人被这边一个人压的死死的。

    大气不敢出一丝。

    老侯偷偷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大双,努努嘴,你过去看一眼,是不是睡着了。

    大双差点没气死,爹,你不去让我去,我敢吗。

    几个人又同时看东子,意思很明显。你不是人家那边未来女婿吗,要不你过去问问。

    东子假装没看见,用笤帚糜子扣指甲缝里的泥。

    妈的,当我傻,我可不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李学军手指上的香烟都快烧到手指,才睁开眼睛。

    伸个懒腰。

    “那个,你们刚才商量完了没。”

    老侯心里那个气啊。

    合着半天白说了。

    不过笑容依旧灿烂:“学军排长,就是,村里没别的好东西,只有八绳地……”

    李学军叹口气,起身,拍了拍老侯肩膀:“老侯,这次死的是团结村的,

    若是我们独立排的,

    那可就不是这么简单能善了的。

    行了,签字,写文书,老子没工夫在这儿陪着你。”

    五分钟后,李学军拿着文书离开村部,老侯在屁股后面送。

    到了两村交界地,李学军又停住脚步:“老侯,要是我帮你把地买回来,你们能掏多少钱。”

    老侯眼睛亮了,

    因为激动,说话的声音都在哆嗦。

    “学军排长,您真是好人,

    那块田是我们村的命根子。”

    “这样,您要是能给咱们买回来,我给您出这个数。”

    老侯伸出五根手指头。

    又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我们也不让您白出力帮忙,给您五百块钱。”

    李学军摆手:“我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看不得别人受苦。”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回去给你说。”

    到了刘万才这边。

    刘万才,于三皮他们都围拢过来:“咋样,完事了。”

    李学军点头:“完事了。不过,我刚才考虑一件事,

    现在他们虽然签字按手印了,

    到时候发现是两只鸡,一定和咱们翻脸,

    到时候打生打死的不让你种,你能咋的。

    我觉得还不如现在一次性要点钱。

    拍屁股走人,

    到时候,他们反应过来也没用了。”

    刘万才一拍脑门,

    “要不说这人就得念书,

    脑瓜子灵活,考虑事情周到。

    对,就这么办。”

    李学军转身回去,老侯一帮人眼巴巴看着。

    “学军排长,咋样。”老侯看李学军脸色阴晴不定,这心里头又开始打鼓。

    这小子虽然年轻,可是,看不透这个人咋回事。

    就这点就让人心里不踏实。

    如果早知道李学军有这本事,他说啥都不能把独立排牵扯进来。

    “人家不同意,毕竟十五亩地是永久的事,五千块钱花没了就没了。”

    老侯嘴角抽了抽,原本刚才的喜悦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学军排长……”

    李学军摆手。

    “不过,我又和他们说了。

    两个村子毕竟挨着,有道是远亲不如近邻,

    以后因为这件事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不好,毕竟,我听说东子和林红两个人还在处对象。”

    “是呢,还是您说得对,有点摩擦那也都是******。

    没什么不能谈的。”老侯把学到的一句词安在了这里。

    李学军点头:“所以,我劝了半天,他们的意思是再多给五百块钱,

    我也同意了,这么大的事,毕竟两条命呢。”

    老侯和身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感觉李学军说的对。

    毕竟两条命,加五百加五百吧。

    赶紧把这件事解决完了得了,然后回去找葛万才算账。

    刚才有人来信说把葛万福抓住了,正在逼问金条的事。

    这件事,不弄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

    “大双,让会计送钱过来。”

    时间不长,会计拿着大队部账上的钱,还有各家各户凑出来的五千五百块钱过来。

    七零年,最大面额是十块钱,五千多块钱十捆。

    看的人眼晕,淌哈喇子。

    正式工人一个月三十六块,一年四百三十二块,五千多,是一个人十一年不吃不喝的积蓄。

    刘万才虽然活了大半辈子,也算有些见识,看见这么多钱还是手心冒汗,两条腿直哆嗦。

    可是,李学军脸上的表情竟然有那么一丢丢嫌弃。

    这表情被刘万才捕捉到了,心里越发佩服,不愧是干大事的人,这么多钱都没放在眼睛里。

    李学军把钱扔给刘万才,

    “行了,这件事就这样,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再怎么也是邻居,还要多走动走动。”

    刘万才强忍着结巴,点头。

    让人拿钱,自己用尽全力挪动脚步,然后带着人撒丫子就跑。

    老侯看着远去的刘万才等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爹,他们没把死人带回去。”儿子大双看着两村交界处蒙着白布单子的推车子喃喃道。

    老侯叹口气:“行了,钱也赔了,人给他们送回去,

    关键这件事有李学军在里面掺和,

    相当于结个善缘。”

    李学军这小子眼神太吓人,在他面前有一种没穿衣服的感觉。

    大双点头,叫人过去帮忙。

    农村有句老话,说死沉死沉的。

    这话一点不假。

    人死了,躺在车上比平时要重的多。

    没道理,信就对了。

    二双,东子还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过来帮忙。

    打算把人给送回去。

    几个人卯足劲,原本以为挺重,进果车子轻的差点把几个人闪了腰。

    要不是大双控制及时,车子差一点就掉沟里去。

    尽管这样,车子颠簸几下,车上的被子褥子,还有里面的东西全都掉了下去。

    白布单子让风吹开,两只鸡乌黑狰狞面目露出来,

    车子戛然而止。

    大双,二双,东子几个人瞪着眼珠子看:“爹,车上——是两只鸡……”

    躲在角落里的二琴听见这句话以后,小心翼翼的后退,然后转身,撒丫子跑。

    老侯愣了下,几步冲过来,盯着两只鸡看了半天,忽然就笑了,笑的声音挺瘆人:“李学军,这就是你说的两条命……”

    “一条命两千七百五……”

    噗,一口血喷出来,老侯直挺挺的倒下。

    看见爹被气吐血,大双二双红了眼。

    “回去叫人,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