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赊刀人
作品:《贫道看事,只杀不渡!》 照老头这么说,这个赊刀人还真的是一个高人,他当时应该是看透了这个村子里面的问题,知道这井下面压着那个怨灵的头颅,知道村子里有个木匠靠着厌胜术为非作歹,也算到了我会过来,并且让这些金鸭子未来跟着我修行。
几十年前的一个人,完全预测到了未来?
凤凰市还有这么牛逼的人物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应该是秦先生。
除了他,我想不到是谁,能够步步超前布下数十年的大局,能看透风水轮回人心诡异。
“那赊刀人是姓秦吗?是凤凰市的一个大夫?”我问道。
“那我不知道。”老头摇了摇头笑道:“这种人神出鬼没的,没人知道他是咋来的,嗖一下就出现在了村口,说走的时候,挥了挥手,你就眨个眼他就不见了。”
“太神奇了,预测这个东西,你会吗?”方怡问道。
“不会。”我摇了摇头道:“我迄今为止还没有正八经的传承,我会的风水术跟观香术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难登大雅之堂,算不上什么多好的传承,山医命相卜,关于术数推演看起来容易,其实是最难的东西,因为人的一生有很多的定数和变数,推测起来很难,能有这个本事能推演出来这么久的,直觉告诉我是秦先生,就算不是他,也是国内术数界有名的泰斗,亦或者是一些宗门的大师。”
“他的长相有什么特点吗?身上的衣服打扮什么的?”我问老头道。
“很瘦,很高,那大高个儿得有个一米八几吧,长相嘛,记不清了,他这个人很奇怪的,你当着他的面能记住他的相貌,可转个脑袋就忘记他的脸了。”老头笑道。
“这种人既然不想留名,肯定也不想大家记住他的长相,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许老头说的没错,那时候的民间法脉多奇人异士,只是很多流派都断了传承,老先生,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问道。
老汉吸了一口卷烟,烟雾模糊了他满脸褶皱的脸庞,眼神却透着一种历经岁月的通透:“后来他念叨的那我就听不清了。人声压得极低,混着雷雨风声,只看见那几只小金鸭在水面点头,像是听懂了人话,乖乖聚在那赊刀人身旁。那母鸭子嘎嘎嘎的,就下了一颗金蛋,下完蛋,那先生给那金鸭子磕了个头,那金鸭子似乎是也很高兴,扇着翅膀就钻进了井里,那先生卖了金蛋换成了粮食,张家营当时能出去逃荒的都逃的差不多了,留下的要么是老弱病残,要么就是我这种懒汉,要不是那赊刀人来帮忙,得饿死个大半,那先生是有大功德的人呐!”
老人说着说着,眼圈儿都红了,他踩灭了烟屁股道:“所以为啥我能猜到是你过来了呢,从你过来村儿里的那天要给张雪涛他们一家伸冤,到那张显声的孙子梁子死,他这一家死完,我就知道那赊刀人说的人来了,不是那贾彦涛说了买我的宅子送给你,你觉得我老头会卖吗?我守这个村子守了大半辈子,一直都不舍得死啊,等的就是一个能破局,能收走这井里因果,还能善待这群灵物的人,见识到了赊刀人口中的高人,我也能安心的闭眼啦!”
老人说完这句话之后,一股微风袭来。
那条坡狗低声的呜咽了一声,默默地垂下了脑袋,就像是听懂了老人说的话,知晓了这场跨越数十年的安排一样。
同时吹来的,还有一股尸体的味道。
这味道,我可太熟悉了,这是能刻进人骨髓的味道,你只要闻到过一次,你这辈子会无数次的梦到这种味道,它就像是定格在你的脑袋里面一样永远无法抹去。
我看了一眼种仙观,发现里面有一把香火,老人一人的信念之力,便是凝出这一把。
我凝结出道炁在眼睛之内,看到了老人几乎透明的身子。
这是我入行至今,最震撼的一次,我伸出手,那把香火直接出现在了我的手里,我对着老人说道:“老先生,这把香火给您吧,或者您要是想过来,我随时欢迎。”
方怡不明就里,一下子变的很紧张,她似乎是害怕我暴露我的力量。
我这时候没有空跟他解释,我只能说,这个老人其实已经看穿了我的一切。
老人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香笑道:“我在这世上待得够了,老伙计们都走完了,还在等着我一起过去打牌呢,我不过去,他们也凑不够手,留着这东西给有用的人吧,凭一把香,点一盏灯,这传承好啊!”
我赶紧掏出了烟递给老人,这次他没有拒绝,而且这一次我的打火机也没有出故障,直接一把着。
老人一边吸,一边笑,身子也开始缓缓的虚化。
我伸手想去抓,却发现抓不到他。
老人摆了摆手道:“后生,我见到了你,你也见到了我,够了,老头没有大本事,当年还有一把没有赊出去的刀,就当是最后的念想吧。”
“这!”方怡瞪大了眼睛。
“别怕。”我盯着老人,看着他的身子最后化为灰烬,直到消失不见,我这才叹了口气道:“他讲的是他的故事,他就是那个赊刀人。”
“这...”方怡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老头啊。”我缓缓的走了过去,那条老狗看了我一眼,这是一条非常正宗的中华田园犬,天生的一副悲天悯人相,我要摸它,它凑过来了脑袋,发出了一声呜鸣。
“他走了,你以后跟着我吧。”我道。
“呜呜呜。”狗摇着尾巴,却是发出了类似于悲伤的声音。
我站起身,推开了门,屋子里面的东西在我打开门的一瞬间,布满了灰尘,就连那桌子上的饭菜,都长满了霉菌,而那床上,一床老式的碎花被褥,老人的身体静静地躺在那,已经是一具干尸,在他的旁边,放着一本老黄历,还有一把生锈的菜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