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阿娅琳献策
作品:《斩龙》 就在这时,樊老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被什么念头压住了。
“樊老,有话不妨直说,这里都不是外人!”
张老看出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主动开口试探。
樊老的目光落在地图边缘那片还没有被标记的空域上,半晌才开口:“我听了你这小徒弟话,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
我脱口而出,难道是可惜我们没能杀得了雾隐雷藏吗?可留着他比杀了他更有用。更何况,倘若真的动手,就算能留下这只鬼的命,疯狗小队也会面临巨大的伤亡。
没想到,樊老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一茬。
他接着道:“我是可惜,传音蝶是苗疆圣蛊,整个苗疆的蛊师加起来也养不出多少,不能大批量生产,否则我们的小队只要人手一个,就能随时互相联系,再也不用怕倭国的雾气伎俩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帐内安静了片刻。
徐灵素若有所思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耿老情不自禁得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刚刚牺牲的沈万里他们,还没有回得了神。
在这座巨大的沙盘之上,他们只是一只旗子。
对于伤亡名册来说,他们只是一个数字。
可对于我们来说,这每一只旗子,每一个数字都是曾经活生生的人,而这个人可能昨天就在跟我们同吃同睡。
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接受他们的离去?
阿娅琳看了一眼樊老,然后笑道:“那有何难?传音蝶不好弄,但拾音螺可以将就着平替。”
说完,她就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两个小指节大小的海螺,壳面是浅灰色的,表面还有一些细密的螺旋纹路,在灯光下泛着一层亮闪闪的光。
随着她的开口,帐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我这次带了一对拾音螺过来,只要有清澈的水源,再加上河边那种湿润的苔藓当食物,一周之内就能培育出大量的子螺。”
阿娅琳把那一对海螺托在掌心里,让在座的人都看清了那个小东西的形状和颜色。
“如果再不够的话,还可以从苗疆紧急调取,反正苗疆的河沟里,这种东西到处都是,随便派人去捞一批回来,有能力的蛊师培育一下就能用……”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此物,当真那么神奇?”
徐灵素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她们整个武当研究了许久,都没有研究出破解雾气的解药,结果只需要这样一只小海螺,就可以了?
“口说无凭,咱们得实践检验一下。”
说着,阿娅琳把那只拾音螺拿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放进了自己的耳朵里,然后把另一只递给了旁边的徐灵素。
徐老接过来,低头端详了片刻,学着阿娅琳的样子把它塞进耳道里,那海螺恰好能填满耳廓的入口,严丝合缝。
阿娅琳退后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我站在两步之外都听不太清。
可徐灵素的睫毛抬了一下,她点了点头,表示听清了。
然后阿娅琳又退了两步,再退了两步,一直退到了帐门口。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跟刚才一样低,可徐灵素的表情在听完之后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显然是听到阿娅琳的声音了。
阿娅琳又继续退到了外面,不知道她到底退到了哪里,反正我是完全听不到她的一点声音。
但是徐老却说:“能听到,我真的能听到这丫头在讲话!”
等再回来的时候,徐老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阿娅琳这才继续道:“拾音螺的有效距离大约是二十丈,隔着一层帐篷布也能正常使用,如果有山体阻隔会缩短一些,但凭秦岭的地势,足够小队之间保持联络了。”
阿娅琳把拾音螺从耳朵里取出来,搁回桌面上。
那对小海螺并排躺着,壳面上的螺纹在灯光底下像一朵朵美丽的小花,安静地伸展着。
帐内的气氛开始变了,樊老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低头望着那对海螺,眼神像是在重新丈量某些新奇的玩意儿。
耿老的目光穿过那对海螺落在地图北侧的位置上,像是已经看见了某些正在被打开的新道路。
就连那个陌生的王老,都不由得看痴了,连连点头,一副想要跃跃欲试的样子。
就在这时,阿娅琳又开口了,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不少:“追魂蠹应该已经种在雾隐雷藏和那个巫女身上了,但是卵需要孵化,等破壳以后,到时候母虫会持续追踪它们的方位,直到它们附着的目标死亡为止。”
“只要它们还在秦岭范围内,就跑不出母虫的感知,很快就能锁定伊贺忍者的巢穴到底在何处!”
她说完这句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帐内的人,谁都没有立刻接话,但一个个看起来都很兴奋,甚至有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把压了很久的一口浊气从胸腔里排了出去。
还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皱紧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其实包括我自己也是,之前还没来秦岭的时候,心里一直没有底,当来了以后,看到那么多的伤亡,内心也不由得畏惧起来。
可现在,我能明显感觉到,失去的自信正在复苏,其实敌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如果说,以前忍者在华夏大军面前是一团雾,看不清,摸不着,他们来的时候我们不知道,他们走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
但从今晚开始,那团雾被彻底撕开了!
真正的决战还没开始,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在一点点向我们倾斜了……
会议散了以后,天亮前的最后一抹墨蓝色覆盖在秦岭的峦峰之上。
师父双手背在身后,走在最前面,说要带我们去一个地方。
我们跟在他身后,穿过那些还在陆续点火的营帐之间,沿着营地西侧一条窄窄的泥路往山脚方向走。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当我们来到了一个坡底的时候,师父停住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