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三日,戈德里克山谷的清晨冷得发白。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但积雪还厚厚地覆在草地上,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冷光。

    艾博庄园的窗户内侧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伊丝黛尔房间的那扇圆形窗户上,霜花恰巧长成了一棵小树的形状,枝枝丫丫的,像是有人用冰做的笔画上去的。

    卡斯帕·艾博在六点整睁开了眼睛。

    他的生物钟向来精准,不需要闹钟也不需要家养小精灵来叫,这大概是斯莱特林两年来养成的习惯。

    早起能给他留出一段独处的时间,用来整理一天的计划、读几页书,或者,在伊丝黛尔起床之前把自己打理好。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外面还是灰蓝色的,积雪反射着微弱的晨光。

    他站了几秒,转身进了盥洗室。

    他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把银质的剃须刀,下巴上涂着一层薄薄的剃须膏,是淡淡的薄荷味。

    他对着镜子,动作稳而轻地刮掉下巴上那些刚冒头的、还称不上胡茬的细软绒毛。

    青春期的男孩子发育得就是这么快,明明昨天晚上睡觉前下巴还是干干净净的,一觉醒来就能摸到一层细细的、扎手的绒毛。

    他又用清水洗了把脸,把深黑色的头发往后梳了梳,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刚好落在眉骨上方。

    他把脸擦干净,用手掌摩挲了一下下巴和脸颊,光滑、干净、没有遗漏。

    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秒,确认脸上没有任何不妥,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回到卧室,打开衣柜。

    今天要回霍格沃茨。

    他拿出一件质感很好的白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口平整地贴着锁骨。

    他打了一个墨绿色的领结,结扣系得端端正正,不大不小。

    然后是斯莱特林的校袍,妈妈特意定制的,黑色的羊毛料子,内衬是墨绿色的丝质,袖口绣着银色的蛇形暗纹。

    他把袍子穿好,对着镜子整了整肩线和领口,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条项链。

    项链是伊丝黛尔送给他的圣诞礼物。

    银色的链子很细,但很结实,吊坠是一颗拇指大小的星星,星形是镂空的银质框架,里面嵌着一颗小小的、会发出淡淡暖光的乳白色珠子。

    那颗珠子在黑暗中会微微发亮,亮度刚刚好,不会影响睡眠,但足够让人在半夜醒来的时候看到一点光。

    星星的背面连着一个小小的银牌。铭牌正面刻着一句话——

    “星辉所至,永不分离。”

    铭牌背面刻着他的名字:“卡斯帕·艾博”。

    伊丝黛尔当时把项链递给他的时候说,星星代表着她,她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而那个铭牌是一个护身符,她希望他永远平安喜乐,与她永不分离。

    卡斯帕低头看着垂在胸前的项链,那颗乳白色的珠子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铭牌上的刻字,那行字的字迹是伊丝黛尔手写的花体,她说星星的光辉照到哪里,她就在哪里。

    卡斯帕把项链的搭扣扣上,银链贴着他的皮肤,微微有一点凉,但很快就被体温焐暖了。

    铭牌落在锁骨下方的位置,不轻不重地贴着他的胸口,他隔着衬衫按了按那个位置,感觉到铭牌边缘光滑的触感。

    卡斯帕心想,他怎么会和妹妹分开呢?哥哥就是要永远和妹妹在一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