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挡球
作品:《春风知不知》 陆窕月下午上课的时候,坐在她斜后方的方沉川沉着张脸。
谁又惹他了?
陆窕月搞不懂这个情绪突然上来的方沉川,刚认识的时候情绪挺稳定一个人,怎么现在喜怒无常的。
顾云筝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看一些情啊爱啊的话本子,她本来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点什么,眼下方沉川心情不好,她比方沉川本人还懂这是怎么回事儿。
“担心你吧,等会儿你同他说几句话。”顾云筝现在就坐在陆窕月身边,说起悄悄话方便多了,她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陆窕月。
前几天她拉着陆窕月给她讲前些日子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加上这些天的相处,她觉得方沉川这个人对陆窕月多有维护,她决定稍稍提点一下二人。
下了课,方沉川也没急着走,见陆窕月没来寻他,又习惯性地凑过去,道:“中午去哪儿了,你表姐到处找你。”
“去裴师那儿了,姐,你不是知道吗?”陆窕月奇怪,她明明跟顾云筝说过了。
顾云筝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支支吾吾地回答:“我忘了,哈哈。”
“还以为你惹了祸也被送到庄子里常住去了。”方沉川暗戳戳讥讽,表达自己的不满。
“什么庄子?”陆窕月倒是挺会抓重点。
方沉川用下巴指了一下外面的人,“没发现少了几个人吗,听说身体抱恙都让家里人送乡下去了。”
这倒是新鲜,没听说过哪个大户人家的娘子生病了不回家,反而往乡下的庄子里送,随便一猜就知道肯定是惹祸了。
陆窕月没当回事儿,别人家的事她向来不感兴趣。
“后天就放假了,满满,我同你一起回去看看舅舅舅母。”顾云筝爹娘兄长都还在吴郡,她休息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理应去拜访一下舅舅。
陆窕月本来计划着休息的一天去看看前些日子带回来的孩子们,她家里现在还有一个呢,总得把这些小可怜安顿好。不过既然裴师多给她放了半日假,那后日休息还是多在家陪陪爹娘,于是对着顾云筝点点头。
“我也去坐坐,上次你爹还邀请我去你家做客,不如就同你表姐一起吧。”方沉川听到两人说话,也跟着插进来。
陆窕月想你还真是够不客气的,但是既然都是同学,方沉川对自己还多有帮助,留下吃顿饭自然是不成问题的,刚好她还想问问方沉川把那些带走的孩子安排的怎么样了。
“陈安也查到了些东西,刚刚回京,刚好让他直接同你说说。”
陈安没跟着陆窕月和方沉川行动,而是被陆窕月派去查蓝田县其他村民了,这个地方绝对不简单,这么多次朝廷清缴都不能彻底解决,其中积弊已久。
陆窕月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多了,正愁不知道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陆秉文不让陆云送消息进来,全靠她四下打听,得到的消息也都不是很准确。
“那明日晚上散课一起走吧。”陆窕月十分欢迎方沉川到陆府做客。
“坐我的车吧,给你家的马省省力。”方沉川又在不经意间炫耀自己的家底。
但他这次还真不是嫌弃陆窕月家的马车太小了,而是觉得不安全,外面风言风语传久了,自然有些大人物能打听到是陆窕月先一步查到了这么一个中转窝点,若是有人存心报复,他还能护着这两个姑娘家。
陆窕月早习惯了,有大一点的马车坐更好。
放假前一天学生们总是兴奋的,于是转天的课上得并不是很顺利。裴师一早来看到大家已经没有心情读书,也没生气,捡着简单的东西讲,随便点了几个学生回答问题。
结果到了史二这儿,他又主动给大家送了个笑料。
“‘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的意思是,现在着急要孩子,是我的过错。”
一向好脾气的裴师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今日我到令堂府上做客,散学等等我。”按理说鸿胪寺卿家的启蒙教育不应当教不会一个史二吧。
史二又有点想哭了,他是又翻译错了吗?真是:今上课答题,是小人之过也啊。
下午上骑射老师的课,裴玉珩特意安排几个班的学生一起上,怕是把这些学生留在教室里,心也早飞出来了,不如出来锻炼一下体力,少动脑子。
等人都聚在一起,陆窕月突然觉得有些怪,仔细查了一下人数,发现隔壁班的几位女学生也告假了。实在好奇,她便找有些交情的甲班学生问了一下,得知这些人竟然也是被家里送到乡下庄子去了。
当真奇怪,又不是丰收的季节,就算是穷苦人家的学生,也不用回去收麦子。
“甲班几个学生提出来要打马球,谢师答应了,你们两个来不来?”方沉川突然冒出来,要拉着陆窕月往人多地方去。
“我就不去了,光是上马就够为难我了。”顾云筝先拒绝了,她的骑射当真不怎么样,还是不要上去丢人了。
陆窕月其实也不想去,她想和表姐待在一起,但方沉川说几个班级要比赛,输了的班级要打扫院子。
比起打马球,陆窕月更讨厌在太阳底下晒着扫院子。被方沉川拉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顾云筝一眼,后者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说一定要赢,看来表姐也不是很想打扫院子。
大周讲究君子六艺,地位稍高一些的家庭都会让自己的孩子学习骑马,最次也是顾云筝那样能上马跑几圈的。陆窕月虽说骑术不精,但在这些学生里也算是比较不错的,马球这项运动常用来解闷,她的水平虽算不上上乘,和这些学生们比一比还是绰绰有余。
方沉川更不用说了,一身好功夫不说,脑子转得也灵光,刚上场就找到了对面的破绽,让队友找机会传球给他。
有这么一位阴险的强攻手在,乙班赢得十分轻松。许是打上头了,对面有位同学临下场时有些生气,随手挥了一球出去,方向正是陆窕月这里。
谢师做裁判早就吹了哨子,陆窕月根本没再顾着身后,顾云筝喊她名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球直冲冲地朝陆窕月飞来。
方沉川一个飞扑过来,来不及把陆窕月拉走,他硬是挡在陆窕月身后,伸手把球接住。球是飞过来的,全力挥过来若是砸到人身上
定是承受不住的。
方沉川拿手去挡,这条胳膊自然是别想好了。
谢师看到后赶紧跑过来,发现不对的学生也围过来。
方沉川自然是疼的,他感觉右手臂似乎是脱臼了,但陆窕月此刻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不好让她担心,尽量表现得没事。
陆窕月离他最近,听到动静的时候方沉川已经帮她挡下了。被陆窕月这样看着,方沉川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疼。怕陆窕月自责,他用另一只手把右手手臂接了回去,活动了两下。
“没事。”这是对陆窕月说的。
人都被冲撞得踉跄了,怎么会没事?
始作俑者如今也围在方沉川身边,他现在怕极了,虽然说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毕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况且这位也不是普通的人物,这可是方家那个掌权的大郎君。就算是如今书院里家境尚且不错的,也都是家中说不上话的小辈,方沉川是实实在在接过家业在管理的,给人的感觉都是和自己爹一个辈分的,怎么能不慌。
“散了吧,多大点事儿,又不是故意的,况且我不是没事儿吗。”这句话才是方沉川对周围其他人说的。
见方沉川似乎真的问题不大,谢师让周围人赶紧散开,他还是不太放心,准备带着方沉川去李师那儿看看,上些膏药也放心。
“谢师,我去吧,您还是留下维持纪律比较好。”陆窕月顺手扶着方沉川另外一条没事的手臂,对谢师说。
上课的学生确实多,没有老师在不行,谢师听完没多犹豫,嘱咐陆窕月一定要把方沉川送过去。
陆窕月一碰到方沉川的时候,他就像没了骨头一样,放心把力放在陆窕月手上。
哪里用扶着,方沉川坏的是手臂又不是腿,固定住不动就好了。陆窕月着急忘了,方沉川自己疼不疼、能不能走还不清楚吗?
等陆窕月想明白的时候,她已经扶着方沉川走了好长一段路了。
“能走就站直了。”
陆窕月不太客气,语气有些凶,看不出来到底生没生气。
方沉川扁扁嘴,把力气收回来,好好走路,边走边嘟囔道:“对伤员这么凶啊。”
方沉川是为了救陆窕月才负的伤,陆窕月也不好再凶他,随他怎么说,但还是尽量走得慢了些,她还真怕方沉川走快了也疼。
“不用去李师那儿,等下就放假回家了,去你家给我固定住别动弹就好,少麻烦李师。”
方沉川这公子哥居然受了伤还这么坚强,陆窕月觉得他这人还……
“但是伤了右手我可不能吃饭了,你喂我吧。”方沉川侧身,把右边手臂往陆窕月面前凑了凑,眼巴巴的盯着她看,给她展示自己现在这幅狼狈的样子,他这会儿倒是不觉得丢人了。
陆窕月觉得他这人真是挺有病的。
“快点走!再乱说把你腿也打断。”陆窕月加快步伐,把方沉川落在身后几步。
方沉川追上,整个人贴近陆窕月,挑衅道:“打断我的腿也不耽误我说话。”
陆窕月真想把方沉川变成哑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