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虚惊一场

作品:《战神傲世

    傲来尊变成干尸的那一刻,全场没人敢动。

    连风都不敢吹。

    所有人盯着他手指的方向,盯着那片刚刚还在轰鸣的地面,大气不敢出。

    封在下面那位……要出来了?

    出来的是谁?

    是魔?

    是鬼?

    还是比傲来尊更恐怖的老怪物?

    李霄辰趴在地上,脑子里已经开始跑马灯了。

    他上辈子就是个码字的,别说降妖除魔了,杀鸡都没见过几回。

    这辈子更惨,金手指是一根电棍,续航还靠手摇……不对,靠他自己那点半吊子灵力。

    这要是真蹦出来个什么万古大凶,他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顶多算餐前甜点。

    "来了。"信伯忽然开口。

    地面,又震了一下。

    咚。

    然后,没了。

    三息。

    十息。

    半炷香。

    什么都没发生。

    李霄辰从地上爬起来,壮着胆子走到傲来尊干尸指的方位,蹲下身,敲了敲地面。

    咚、咚。

    实心的。

    "信伯,"他回头,"拿铲子来。"

    "啊?"老管家愣住。

    "挖啊。"李霄辰理直气壮,"他临死都交代了,咱们总得看看下面是何方神圣。万一埋着宝贝呢?"

    "总不能白挨一晚上打。"

    众人:"……"

    这话糙是糙,但莫名有道理。

    一炷香后,别院护卫队齐上阵,硬生生把地面挖开三丈深。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面没有魔。

    没有鬼。

    没有什么万古大凶。

    只有一座空坟。

    石头垒的,巴掌大,年代久远得看不出年头。

    坟是空的。

    棺材板都被人掀了,里面干干净净,连片指甲都没剩。

    只在坟壁上刻着一行小字,笔画歪歪扭扭,像个顽童随手划的:

    "此地老夫去也,老夫在此沉睡万年。"

    "此间凡间事已了,告辞!"

    全场鸦雀无声。

    信伯的铲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叶明雪张着小嘴,半天说出一句:"这……这位前辈,还挺幽默。"

    李霄辰蹲在坟边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笑出了声。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潇湘儿问。

    "傲来尊那个老东西,被人骗了。"李霄辰指着空坟,笑得直不起腰,"他不知从哪听说李家地底下封着大宝贝,偷偷摸摸借什么'阵眼'借了一晚上。"

    "借的是什么?"

    "借的是个空坟的势。"

    "坟里这位前辈,生前八成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死后把自己的'势'留在了坟里,唬人的。"

    "唬了三十年。"

    "把万洲联盟盟主唬得团团转,拿命来借,借了个寂寞。"

    众人面面相觑。

    然后,不知道谁先没绷住,笑出了声。

    一个接着一个。

    紧绷了一整夜的别院,笑声越来越大。

    傲来尊拼着命、燃着金丹、连最后一句遗言都在炫耀的大秘密——

    是个空坟。

    是个恶作剧。

    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也最可笑的一个玩笑。

    "行了行了。"李霄辰拍拍手站起来,"填上填上,各回各屋。"

    "死者为大,别打扰前辈睡觉了。"

    "等等。"赛丽丝忽然皱眉,走到坟前。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坟壁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这笔迹……"她瞳孔微缩,"我见过。"

    李霄辰心里一咯噔:"谁?"

    赛丽丝沉默了几息,缓缓摇头。

    "想不起来了。"

    "太古的事,太久远了。"

    "但我确定,刻这行字的人,我认识。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李霄辰,眼神古怪。

    "她欠我一条命。"

    李霄辰:"……"

    好家伙。

    空坟里这位,还是个有故事的女同学。

    不过他没再问。

    有些坑,挖出来就得填,有些坑,可以先留着当风景。

    他这一晚上挨的打够多了,不想再给自己加班。

    "填坟!睡觉!"

    李霄辰大手一挥,"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众人各自散去。

    危机解除,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松弛下来,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李霄辰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往自己院子走,一边走一边盘算——

    他哥重伤,但命保住了。

    傲来尊死了,麻烦暂时清了。

    地底是个空坟,虚惊一场。

    这一仗,李家别院血赚。

    他哼着小曲推开自己院门,然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紫发,碧眼,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金色长剑。

    剑尖,正对着他。

    "李、霄、辰。"

    潇湘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

    "我等了你一晚上。"

    "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李霄辰慢慢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

    "我能先解释一下吗?"

    "不能。"潇湘儿手腕一翻,金芒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拔了我的剑,就要负责。"

    "这是我们魔族的规矩。"

    "今晚,要么你还剑!"

    "要么,你还人。"

    李霄辰眼前一黑。

    苍天啊。

    地底下的坑是填上了。

    他头顶的坑,怎么一个比一个深?

    "还剑还是还人,你选一个。"

    潇湘儿的剑尖又逼近了三寸。

    李霄辰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转得飞快:"我选……"

    "选什么?"

    "选……先把剑放下,有话好好说,你看你,天还没亮透,舞刀弄剑的多伤和气……"

    "少废话!"

    金芒剑带着风声劈了下来。

    李霄辰抱头鼠窜。

    院子里鸡飞狗跳。

    而此刻,距离比浩瀚海更深、比魔族大陆更远的地方,一片独立于诸天万界之外的虚空之中。

    星光如瀑。

    一座白玉长亭悬于星海,亭中一张棋盘,纵横十九道,横贯古今。

    执棋之人笼罩在一片星光里,看不清面目,只看得见一双手,修长,稳定,指间拈着一枚棋子。

    那枚棋子通体莹白,内里却流转着温润的霞光。

    仔细看去,棋子之中,隐约封着一个蜷缩的女子身影。

    "公孙也的空坟,居然被挖开了。"执棋人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男女,听不出喜怒,"傲来尊这枚废棋,死得倒是有声有色。"

    "倒是这颗意外落进棋盘里的子……"

    星光流转,棋盘上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里,一个年轻人正抱着头在院子里绕圈狂奔,身后一个紫发女子提剑追杀,鸡飞狗跳,尘土飞扬。

    执棋人静静看了三息。

    "李霄辰。"

    "本以为你只是穿越途中掉进来的尘埃,没想到,你居然误打误撞,也能破我太古的棋局。"

    "有趣。"

    执棋人指尖微抬。

    "既然这盘棋多了个变数。"

    "那就给他加一位对手。"

    "让他舍不得拔剑,也舍不得躲的对手。"

    啪。

    棋子落下。

    莹白的棋子坠入星海,穿过层层空间壁障,直坠人间。

    而就在棋子离手的刹那,执棋人又补了一句,像是自语,又像是宣判:

    "星谈会的棋盘上,从来没有意外。"

    "只有还没落下的子。"

    ……

    人间。

    万洲大陆极西之地,云海深处,一座沉睡万年的冰湖湖底。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极美,眼尾微垂,温柔得像春日初融的雪水。

    女子自湖底坐起,长发散开,铺了满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透过冰层洒下来的天光。

    然后她笑了。

    笑得温柔,得体,无懈可击。

    只是那双温柔的眼底,深处,没有半点温度。

    "李霄辰这厮,燕子,你去对付他。"

    命令在她识海里回响,她轻轻应了一声:"遵命。"

    冰湖炸裂,万顷湖水冲天而起。

    一道绝色的身影踏水而出,衣袂飘飘,朝着万洲大陆的方向,盈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