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0章 月黑风高,咱们来抓菩萨

作品:《家侄崇祯,打造大明日不落

    常朝,待各部奏事完毕。

    勋戚之后一人出列奏道:“臣,正一嗣教大真人张显庸,启奏陛下。”

    众臣纷纷看去,这才发现竟是张天师,不由觉得十分稀罕。

    他是方外大真人,例不随百官逐日早朝,大清早的,老巴巴的来凑什么热闹?

    崇祯颔首道:“奏来!”

    “臣听闻,皇二子朱慈烜,先前遭九莲妖邪虚妄惊扰,心魔固结,夜夜梦魇惊惧,药石难除根本。”

    “臣愿请陛下圣谕,于大高玄殿设坛启建护国罗天大醮,行通天禳灾、除祟安魂之法事,为皇宫荡涤邪气、肃清诡妄,替二皇子拔除心魔、安定心神,并为国祈福!”

    大臣们面面相觑。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张天师这时候冒出来,是几个意思?

    嫌皇帝心里不够堵,勋戚被收拾的不够狠?

    又或是想要挑战国师的权威,推翻他之前得出的定论?

    有的大臣稍加思索,也就明白了张天师的意图。

    如今朝廷清查寺观田产,道观名下的田产都要一体纳粮。

    而龙虎山首当其冲,千年祖庭基业面临改制。

    张天师这时候跳出来求醮,显然是想抢救一下。

    一名科道官率先出班,质疑道:“陛下,龙虎山正因田产清查、长生库弊政,身陷朝野非议,此番大真人主动请建护国法坛,恐另有所图!”

    此言一出,大臣们一阵议论纷纷。

    另有官员附和开口:“臣附议。”

    “道门向来以斋醮科仪为说辞,虚言除祟祈福。”

    这位显然是个无神论者。

    “二皇子乃是心疾惊惧,非是邪祟缠身,寻常法事不过是虚耗内帑、徒具形式,未必能有半分实效。”

    “大真人此举,怕是想借护国醮事博取圣心,侥幸求陛下对龙虎山网开一面,规避清查改制之新政!”

    很多大臣纷纷出声附议。

    面对满朝质疑,张天师并未辩解辩驳,神色坦然。

    崇祯沉吟片刻,沉声开口:“药石治身,斋醮安气。大高玄殿本为皇家崇道、护国祈福之所,启建罗天大醮,为国除祟、为皇子安魂,亦是社稷吉事。”

    “准张大真人所请,着钦天监择定吉日,礼部督办,大真人主持,于大高玄殿设护国罗天大醮,竭诚禳灾除妄,护佑皇嗣、安定宫闱。”

    大臣们又是一阵诧异。

    皇帝这是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张天师躬身道:“臣遵旨!定当竭诚尽法,扫除虚妄,护佑皇躬、安稳宫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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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天监很快选定吉日。

    大高玄殿整肃坛场,搭设护国通天法坛,罗列诸天神明牌位,幡幢整齐,香烛齐备。

    张天师身着绛色法衣、头戴星冠,亲自主持护国罗天大醮。

    一众道众分列左右,威仪肃然。

    等到了吉时,法坛开启。

    二十四通法鼓轰鸣震地,钟磬齐鸣。

    张天师先行焚香通诚,踏禹步、掐法诀,诵荡秽经文。

    不得不说,论装神弄鬼……不,论设坛作法,人家就是最专业的。

    随后张天师宣读御制黄榜,昭告天地。

    榜文既毕,道众齐诵道经,声声肃穆,上达天听。

    张天师存神召将,恭请诸天圣真、雷部护法降临坛所,镇护皇城。

    整个法事,一共搞了七昼夜。

    这时才算是醮事圆满,依礼落幡谢圣,收坛散醮。恭送诸神归位。

    是夜,月沉星稀,宫禁寂寂。

    东华门前来了一群人,守门的锦衣卫见了,顿时大吃一惊。

    为首的两个道士,一出尘飘逸,一人却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还跟着一帮着装怪异的人:头戴金冠、金甲红袍、长着一张猴脸的‘大圣’,身穿法衣、手持法器的‘菩萨’……

    这是妖魔鬼怪趁夜攻打皇宫来着?

    守门锦衣卫如临大敌,剑拔弩张,这时王承恩匆匆赶到。

    锦衣卫这才知道,来人竟是国师和张天师,专程入宫降妖除魔的。

    夜里宫门落锁,任何人不得私自入内,哪怕是国师和张天师也不行。

    守门锦衣卫持烛核对御旨文书,一一唱名查验牙牌,仔细搜检众人身上,确认无兵刃,才启开侧门放行。

    穿过东华门,沿着宫墙内侧御道缓步西行,过文华殿东侧,抵达景运门。

    此处是内外廷分界,门禁更为严苛。

    内监再度验明名册,才放众人踏入内廷禁地。

    一路宫灯稀疏,巡夜禁军持械往来,行至坤宁门。

    张天师被紧张的气氛吓得有些扛不住了,低声对云逍说道:“国师此番苦心,借醮事扬我龙虎山正统,又设局捉拿‘九莲邪妄’,成全道门声名。”

    “只是,只是贫道自幼习符箓、修斋醮,驱邪禳灾尚可,却素来不会捉神破妄,更不懂医治人心之疾啊!”

    也的确是难为老天师了。

    国师安排他设坛建醮,这是老本行,自然不在话下。

    可大晚上的,又让他来抓‘九莲菩萨’,这就离谱了。

    从来就没学过啊!

    事关皇嗣安危,万一失手,砸了天师府的金字招牌事小,惹怒了皇帝,掉脑袋那可就完犊子了!

    云逍淡然一笑,轻声宽慰:“真人无需多虑,只需依计演戏就行了,其他的事情,自有安排。”

    张天师心里发苦,却不好再多说什么,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就是友情客串吗?

    王承恩带着一行来到坤宁宫偏殿。

    殿内烛火静谧,烟气轻袅,崇祯端坐御座,周皇后侧身侍坐,满脸憔悴。

    进了殿内,云逍很随意地朝二人点点头。

    张天师与伶人一同上前参拜。

    “臣张显庸,叩见陛下、皇后娘娘。圣躬万安,娘娘万福。”

    张天师整肃道袍,垂首躬身,行四拜大礼,动作端严规整。

    他虽为方外真人,朝廷赐封大真人,不入文武朝班,但面见皇帝和皇后,依然要恪守君臣礼制。

    伶人们身份低微,不敢仰视,紧随其后双膝跪地,俯首贴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云逍见“大圣”“菩萨”规规矩矩的下跪,忍不住想笑。

    崇祯抬手缓声道:“平身。今夜之事,皆依国师谋划,尔等尽心行事即可。”

    “臣遵旨。”张天师起身垂手立在一侧,神色恭谨。

    伶人也跟着叩首谢恩,起身躬身屏息侍立,静待指令。

    周皇后忍不住开口向云逍问道:“国师,这法子,果真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