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6章 认准了再骂
作品:《四合院:悟性逆天,云爆弹洗地》 年轻警员嘴唇动了一下。
“别说了。”
“我把你拎出来的。”
“别说了!”
“你爹那阵还说,我以后修鞋不要钱。”
旧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后来他真没收。”
年轻警员手上的力松了一点。
头盔里的声音冷下来。
“注意,行动偏离将计入资格评估。”
紧接着,一张小小的家庭资料浮到视野边缘。
待审核的医疗续费。
家属用药。
年轻警员呼吸急了。
旧靴看见他眼底的慌,没再问他为什么。
只低声说。
“你爹也等着药?”
年轻警员把脸偏开。
旧靴的喉咙动了动。
“那你就该知道,里头这些人来这儿干什么。”
黑盔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脸沉得厉害。
“押走。”
旧靴被拽离墙边。
屋内那枚记录器,正好朝着院子。
它把黑盔拍了进去,也把他接下来举起的终端拍了进去。
“数字资格注销。”
旧靴虎口上的蓝点闪了一下。
黑盔盯着他。
“补助、住房、医疗通道,全部暂停。你现在申请配合,还来得及。”
旧靴看着他。
“我申请过。”
黑盔没听明白。
“三个月,十一回。”
旧靴慢慢站直,右腿抖得厉害。
“补助是我拿腿换的。你们说核验。”
黑盔冷笑。
“谁让你拒绝更新?”
“更新到最后,要连我这条命一起交出去。”
“那是你的选择。”
旧靴忽然笑了一下。
嘴角破了,笑得有些难看。
又是这句话。
屋里,画笔抬起头。
老镜扶着黑板站稳。
那个年轻警员低着眼,没敢看旧靴。
黑盔把终端抬高。
“最后一次。”
旧靴没有伸手。
蓝光灭了。
那枚跟着他从病床走回家、后来又被绑上无数资格的芯片,彻底失去了身份效力。
黑盔等着他变脸。
旧靴确实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朝着院外那些被堵住的人,吼出了声。
“你们可以拿走我的芯片,但拿不走我的灵魂!”
声音很哑。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胸口挤出来的。
街上静了一瞬。
黑盔猛地挥手。
旧靴被按倒,膝盖磕在石阶上。
小豆尖叫。
画笔想往外冲,被人一把拽住。
那枚记录器撞上桌角,画面歪了。
最后留下的,是半扇门。
门外,旧靴的帽子掉在地上。
一个年轻警员弯了一下腰。
他没有去捡帽子。
先伸手,把小豆挡在了另一名同伴的靴子前面。
头盔的警告声又响起来。
“请勿干扰既定行动。”
年轻警员站着没动。
画面黑了。
几乎同时,白房子的屏幕跳出提示。
灰港主要活动点已清理。
目标通信设备已收缴。
现场数字传播已阻断。
灰西装松了口气,靠回椅背。
“早这么办,不就完了。”
技术主管没有接话。
他盯着最下面一行。
外部传播状态,未知。
灰西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什么叫未知?”
技术主管咽了口唾沫。
“主网没有记录。”
“没记录不就是没传?”
没人敢回答。
龙国那边,老关还没下班。
他正拿着一只拆开的铁盒骂徒弟。
“垫片放反了。”
“我看着一样。”
“一样我还做两面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桌角的小灯亮了。
值班员起初以为是外地维修班找人。
拿起听筒,还笑着说了一句。
“又哪儿不响了?”
没人答。
屏幕上,一只碗滚过地面。
接着是孩子的哭声。
值班员脸上的笑没了。
他立刻站起来。
“关老。”
老关还在低头装垫片。
“说。”
“您过来看。”
几分钟后,林舟和老郑进了值班室。
屋里没人坐。
画面已停止,最后一段声音还在备份机里。
旧靴那句话,隔着很远的路,带着杂音放出来。
老郑伸手,扶住了桌沿。
“人呢?”
值班员摇头。
“联系不上。”
“其他点呢?”
“有人收到了。现场这一段,转出来了。”
林舟没说话。
他把整段从头看了一遍。
第二遍,停在讲台前。
黑盔把芯片组件从口袋里拿出来的那一帧。
第三遍,停在门口。
年轻警员弯腰挡住孩子的那一帧。
老郑转身就要出去。
“发。”
“先核。”
林舟声音不高。
老郑回头,眼睛红着。
“还核什么?”
“时间,来源,有没有剪接。能核的都核。”
林舟指了指画面。
“他们刚往桌上放了假证据。我们不能连自己的证据是什么,都不弄清楚。”
屋里忙起来。
原始记录。
其他节点保存的副本。
不同时间收到的片段。
能对上的,一一对。
不能确认的人物去向,空着。
没有人往空处填“已经牺牲”。
也没有人给哭声配音乐。
老关坐在墙边,手里还攥着那枚小垫片。
过了很久,他问。
“那个被踩坏的盒子,是咱这批?”
值班员点头。
老关低下头。
“壳子还是薄了。”
徒弟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头把垫片放进衣兜。
又问。
“录下来的,也是?”
“也是。”
老关闭了闭眼,靠回墙上。
天亮前,核验过的记录被交了出去。
第一批看到的人并不多。
视频的标题很平常。
灰港夜校现场记录。
没有“惊天”。
没有“重磅”。
龙国一家工厂的值班室里,两个上夜班的工人点开它。
前面刚出现星条国三个字,一个人就撇嘴。
“又出什么幺蛾子?”
另一个端着茶缸。
“让他们折腾。前阵断咱芯片,不是挺横?”
他们原本只想看一眼。
看对面倒霉,出出气。
第一分钟,两人还说话。
第二分钟,茶缸放下了。
第三分钟,门外有人喊交班。
没人应。
喊话的人进屋,见两个人盯着屏幕,也凑过去。
正好听见那句。
“补助是我拿腿换的。”
他站住了。
这人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早些年,厂里出事故,压的。
屋里有人小声骂了一句。
不是骂屏幕里被抓的人。
天刚亮,视频到了家属院。
一个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嫌小屏幕看不清,让儿子放到电视上。
儿子还有些犹豫。
“妈,你别看这个,气人。”
“气人就不能看?你小时候考那么几分,我不也看了?”
儿子没话,只好接上。
老太太看到那张低低的意见表,先笑了。
“汤太稀,这孩子倒实在。”
再往后,她的笑没了。
小豆被堵在门口的时候,她往沙发边挪了挪。
短棍压住圆眼镜的手,她抓紧了沙发扶手。
等那句“你们可以拿走我的芯片”喊出来,老太太忽然站起身。
儿子吓了一跳。
“怎么了?”
“倒回去。”
“哪儿?”
“孩子那儿。”
儿子倒回去。
老太太指着画面。
“这鞋。”
小豆那只补过的鞋,鞋头缝着一块颜色不一样的布。
针脚很密。
老太太盯了半天。
“你小时候,我也这么补。”
儿子没接话。
母亲坐回去,摘下眼镜,用围裙慢慢擦。
“我还以为他们那边,家家都好过。”
早市上,有人把屏幕支在秤旁边。
卖菜的本来嫌挡生意。
看见里面的卷心菜滚在地上,他伸手把音量调大了。
卖豆腐的挤过来。
修鞋的也来了。
一个骑车路过的男人停下,脚撑着地,看了一会儿,说。
“怎么不跟他们拼?”
修鞋的老头没抬头。
“屋里有孩子。”
男人张了张嘴。
屏幕里,旧靴被按在墙上。
他又说。
“那也不能……”
修鞋老头看了他一眼。
“你闺女在里面,你先想什么?”
男人不说话了。
车铃被他手指碰响了一声。
显得特别刺耳。
中午,视频的播放数字已经涨得看不清。
有人剪下旧靴那句话。
有人把完整记录再发一遍。
还有人专门截出那只放下假证据的手。
星条国那边的通报,也被放在旁边。
“现场查获非法植入设备。”
底下就是画面。
从口袋里拿出。
摆上讲台。
两段摆在一起,连解释都省了。
原本替那场行动说话的几个评论员,改了三回措辞。
先说是假视频。
原始记录出来了。
又说是危险分子借儿童做掩护。
完整画面里,旧靴从第一句话起,就在要求先让孩子出去。
后来,他们说这是个别人员的不当行为。
偏偏黑盔的每一次动作,都有系统提示跟着。
抓谁。
标记谁。
什么时候注销资格。
一条没少。
那个曾经笑话龙国拿算盘打星际战争的秃头评论员,坐在镜头前,领口越扯越松。
旁边的人问他。
“你前天说,只有拒绝文明的人才会去那里。”
秃头抿了抿嘴。
“情况很复杂。”
屏幕上,老镜蹲着找眼镜。
旁边的人继续问。
“他拒绝了什么文明?”
秃头没有回答。
镜头切走时,他伸手擦了一把额头。
龙国网上并没有立刻变得整齐。
有人说活该。
有人翻旧账。
有人贴出星条国那些封锁、威胁的旧报道,问大家是不是都忘了。
下面很快有人争起来。
“他们以前也没少笑我们。”
“人家笑过你,你就看着孩子挨打?”
“谁知道是不是演的?”
原始记录的链接被一遍遍贴出来。
又有人说。
“警队里不也是普通人?”
这句话起初招来不少骂。
直到有人把最后一帧慢慢放大。
年轻警员没有去捡旧靴的帽子。
他先把小豆挡住了。
紧接着,他的头盔响起警告。
短短几秒,被反复播放。
讨论一下变了味。
有人问,他要是不挡,会怎样。
也有人问,他挡了以后,又会怎样。
那些最响亮的骂声,渐渐被另一种声音压下去。
不是替谁开脱。
是有人开始分清楚,镜头里到底站着哪些人。
下午,厂里吃饭。
食堂那台大屏幕还在播。
平常一群老头抢着看戏,谁换台就跟谁急。
今天没人提。
老关端着饭盒坐下,米饭上扣着半勺炖菜。
徒弟把凳子拉到旁边。
“师父。”
“吃饭。”
“网上说,咱送过去的东西救了人。”
老关抬头看屏幕。
“人抓走了。”
徒弟低下眼。
“可他们没把声音按住。”
老关夹菜的手停了停。
“这个算。”
旁边桌有人说。
“照我看,对面没一个好东西。”
老关转过头。
说话的是个年轻工人,见他看过来,还有点不服。
“怎么,我说错了?”
老关用筷子指了指屏幕上的老镜。
“这人教孩子接灯。”
又指了指小豆。
“这孩子写汤太稀。”
最后,他指向那个摆放假证据的黑盔。
“这人往桌上塞东西。”
年轻工人不吭声了。
老关低头吃了一口饭。
“你要骂,认准了再骂。”
傍晚,视频到了那位八十多岁的老工程师家。
老人还是坐在马扎上,腿上盖着毯子。
孙子怕他听不清,把声音开得很大。
旧靴那句话响起时,老人伸出一只手。
“停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