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背对着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什么视频，画面里似是有弹幕飞快的划过。

    ?? ?? 她手里攥着一件毛呢外套，正慌慌张张的往自己身上盖。

    ?? ?? 耳机线被扯的从耳廓上滑落下来。

    ?? ?? 许昭眼皮不受控制的微微颤动，指尖局促的蜷缩起来，脸上强撑着平静。

    ?? ?? 皱眉，有些生气的质问他：

    ?? ?? “你进来做什么？”

    ?? ?? 贺宴礼整个人的身子都愣住了，他眯起眼睛，目光从她的手机屏幕上掠过。

    ?? ?? 许昭这手机是倒着放在桌面上的，即便屏幕大半被衣服挡着。

    ?? ?? 但贺宴礼也隐约从屏幕里看见了一个低胸的领口和暧昧的打光。

    ?? ?? 贺宴礼眉头皱的更狠，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都紧绷着，眼里有些疑惑：

    ?? ?? “你在干什么呢？”

    ?? ?? 贺宴礼的声音沉下来，对上许昭眼里的慌乱和心虚，心里只觉得，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 ?? 许昭已经收拾好衣服转过了身，她一把将手机给塞进被子里。

    ?? ?? 然后视线紧紧盯在贺宴礼的脸上，双眸瞪大，死死咬着后槽牙，胸脯跟着情绪有些激动的起伏。

    ?? ?? 脸上刚才那还没来得及消退的慌乱，被恼怒所取代：

    ?? ?? “贺宴礼，你进来不知道提前敲门吗？”

    ?? ?? “虽然我是住在你家，但我也是有个人隐私的吧？”

    ?? ?? “你就这样直接进来，尊重我吗？”

    ?? ?? 贺宴礼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想到喊她回去过年吃饭，现在倒成了他的不对了。

    ?? ?? 感受到许昭的怨气，贺宴礼面上也没什么好脸色，他下颌绷得更紧，淡淡出生：

    ?? ?? “我敲过门了。”

    ?? ?? “敲了几遍你没理，是你自己要带着耳机。”

    ?? ?? “那你也不能直接推门进来!”

    ?? ?? 许昭的声音尖了半分。

    ?? ?? 她手指紧紧的攥着，指尖都深深陷入手心，印出一个月牙。

    ?? ?? 看着贺宴礼那慢慢黑下来的脸色，许昭也硬生生的把刚才生气的情绪给压下去。

    ?? ?? 她现在寄人篱下，还要靠贺宴礼接济，花着他的钱，住着他的房子。

    ?? ?? 现在，绝对不能和贺宴礼撕破脸皮。

    ?? ?? 许昭快速的起伏，缓慢平和着呼吸，又快速说了句：

    ?? ?? “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 ?? 说着，她抓起被子的一角往上拉了拉，将手机彻底盖严实。

    ?? ?? 贺宴礼盯着她的动作，眉头拧得更紧，眼里只有不解。

    ?? ?? 她这么慌张、心虚，她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 ?? 手机里有到底有什么？

    ?? ?? 这么害怕被他发现？

    ?? ?? 贺宴礼直接问出声：“你刚才在做什么？”

    ?? ?? 许昭别开脸，伸手把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 ?? “没做什么，就是刷刷视频而已。”

    ?? ?? 许昭想着刚才自己的直播，也不知道忽然中断，要不要扣钱。

    ?? ?? 她语气里有些不耐烦的问着：“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 ?? 贺宴礼没立刻回答。

    ?? ?? 他的视线在许昭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这张脸、这张和明苒一模一样的脸。

    ?? ?? 此刻又带着一种他熟悉的、算计又焦躁的神情。

    ?? ??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不想再追问下去了。

    ?? ?? 反正现在许昭，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 ?? 剩下半个月过完，她就可以走了。

    ?? ?? 他才懒得关心她。

    ?? ?? 这样心思败坏，心机恶毒的女人，也不值得他多费什么心思。

    ?? ?? 贺宴礼冷着声音开口：“回老家过年。”

    ?? ?? “你收拾一下，四点出发，半个小时就能到，我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 ?? 是，许昭这才反应过来，她差点都忘了，今天过年。

    ?? ?? 原来贺宴礼过来，是好心带她回去过年的。

    ?? ?? 不然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放在出租屋里，自生自灭吗？

    ?? ?? “行，那你先出去。”

    ?? ?? “嗯，外面下雪降温了。”

    ?? ?? 门关上，许昭面上的表情彻底垮了下来。

    ?? ?? 她把被子掀开，从底下摸出手机，屏幕还亮着，直播间里的评论区还在刷新。

    ?? ?? 【怎么忽然黑屏了呀？主播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 ?? 【是我卡了，还是主播卡了？】

    ?? ?? 【姐姐，继续刚才的动作呀。】

    ?? ?? 【打赏多少露……】

    ?? ?? 【主播美美美，赶紧给我看看……】

    ?? ?? 许昭咬了咬牙，还是关掉了直播间。

    ?? ?? 马上四点要回贺宴礼老家，就剩半个小时给她收拾的时间，她没时间再继续直播下去了。

    ?? ?? 退出页面之后，许昭点开了账户的余额。

    ?? ?? 这半个月，她赚了一万两千多。

    ?? ?? 对从前的她来说，这点钱连一件像样的包都买不了。

    ?? ?? 但现在，她穷的只能靠着贺宴礼来接济，连两千块钱都要看他的脸色才能拿到。

    ?? ?? 许昭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紧紧地攥着手机边缘。

    ?? ?? 不够，这点钱远远不够。

    ?? ?? 除了在法国欠下的几百万债务，等她鼻子修复好回到京市，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还需要钱。

    ?? ?? 想着，许昭点开了直播APP的创作者后台，看了一眼粉丝增长数据。

    ?? ?? 这半个月，她换了好几个小 平台试水，从来不露脸。

    ?? ?? 就只跳一些擦边色情舞蹈，做一些魅男的动作。

    ?? ?? 流量长得比她想象中涨的快。

    ?? ?? 评论区也有人问她能不能一对一开视频，打赏价码翻了三倍。

    ?? ?? 许昭盯着那条评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扣在床单上。

    ?? ?? 她确实很需要钱，但是还没冲破道德底线的那一步。

    ?? ?? 她现在是走擦边色情的路线，但还没完全沦陷，无论如何，身上都还是有布料的。

    ?? ?? 许昭思绪有些乱，最后干脆不想了。

    ?? ?? 她站起身来到衣柜前，挑了一件毛呢短裙和肉色丝袜换上 。

    ?? ?? 又往脸上补了一层粉底，镜子里的女人顶着一张和明苒相似的脸，但眼角却带着不同的锋芒。

    ?? ?? 等许昭收拾好出来，贺宴礼已经等在了玄关。

    ?? ??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双白皙修长的腿上停了一瞬。

    ?? ?? 最后什么都没说，拎着两袋礼品，转身开门。

    ?? ?? “走吧。”

    ?? ?? 外面天气很冷，还下了雪，许昭身上只穿着件白色的小香风毛呢套装。

    ?? ?? 出来就冻得打了一个寒颤。

    ?? ?? 贺宴礼没管她，径直往前走，刚刚穿衣服的时候提醒过她了。

    ?? ?? 是许昭自己不听。

    ?? ?? 在去贺宴礼老家的路上，许昭坐在电瓶车后座，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往后吹。

    ?? ?? 她冻得鼻尖手指通红，视线依旧紧紧盯着屏幕里的账户余额。

    ?? ?? 最后，点开那个人的头像，私发了一条信息：

    ?? ?? “一对一的价格还能再谈吗？”

    ?? ?? 对方秒回：“看你愿意露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