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罪已免,活罪难逃

作品:《穿成三日后必死的废妃?我直接开摆》

    夜幕彻底笼罩永巷,寒意如鬼爪,从门窗缝隙里钻进来,贪婪吸走屋内最后一点暖意。

    小翠抱着胳膊,牙齿不住打颤,眼泪断线似的往下掉。

    半个时辰前,常公公的人闯进来,面无表情搬走了那张薄得可怜的被褥,还有墙角仅剩的几块木炭。

    “娘娘……这可怎么办?天这么冷,没有炭火被褥,会、会冻死人的!”

    小翠带着哭腔,绝望望着空荡荡的木板床。

    常公公用心何其歹毒。

    明着不敢再下杀手,便用这不见血的刀,慢慢磨死她们。

    病死在冷宫的废妃,谁会深究真正死因?

    与小翠的慌乱截然不同,姜离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她静静坐在冰冷的地面,仿佛外界的寒冷与她无关。

    直到啜泣声渐渐弱下去,她才缓缓起身,拍掉手上灰尘。

    “哭没用。”

    声音在寂静屋里格外清晰。

    “与其浪费力气,不如找点有用的东西。”

    她走到房间西北角,那里一块地砖不起眼,边缘比别处略松。

    蹲下身,用从破桌上掰下的木刺,小心沿着砖缝撬动。

    小翠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娘娘在做什么。

    片刻后,一声轻微“咔哒”,地砖被撬开,露出下面不大不小的土坑。

    坑里,静静躺着一个用油布裹得严实的小包。

    姜离取出小包,拂去尘土,一层层打开。

    昏暗光线下,几片薄如蝉翼的金叶赫然入目,闪着诱人的光。

    小翠眼睛瞬间瞪圆,捂住嘴,险些惊呼出声。

    是……金子!

    “娘娘,这……”

    “原主入宫前藏的,以备不时之需。”姜离淡淡解释。

    这也是她从书中看到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原主至死没用上,如今却成了她破局的关键。

    她小心取出一片金叶,剩下的重新包好,埋回原处,再将地砖恢复原状,看不出半点痕迹。

    “去。”

    姜离把金叶塞进小翠冰冷的手里,声音压得极低。

    “明天送饭的小太监叫小禄子,他嗜赌。你把这个给他,让他帮我们办两件事。”

    小翠紧紧攥着金叶,手心冒冷汗,用力点头:“娘娘请吩咐。”

    “第一,让他每日送来的饭里,必须有肉、有热汤。

    第二,让他把李院判……不,李医官,悄悄带来见我。”

    翌日午后,冷宫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粗布囚衣,却比昨日收拾得干净许多的中年男人,在小禄子引领下,心惊胆战地走进来。

    正是死里逃生的李院判。

    如今他虽免了死罪,却被贬为永巷医官,负责给这些无人过问的罪妃宫人看诊,与阶下囚无异。

    小禄子点头哈腰退出去,顺手带上门,显然是得了金叶子的好处。

    屋内,李院判局促站着,望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废妃,心中翻江倒海。

    昨日那番话,字字如惊雷在耳边炸响。

    他回去一夜未眠,反复思量,越想越后怕。

    药童、老娘、赏钱……

    这些细节旁人绝不可能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得知的?

    “李大人,别来无恙?”姜离先开口,打破沉默。

    李院判浑身一激灵,连忙躬身行礼:“罪臣……罪臣不敢当。不知娘娘召罪臣前来,有何吩咐?”

    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里满是试探与敬畏。

    姜离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

    “你命是保住了,但你的官职、清誉、家族,还都陷在泥潭里。你想不想回去?回太医院,重做你的李院判?”

    回去?

    李院判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强烈渴望,随即又黯淡下去,苦笑道:

    “罪臣如今戴罪之身,能保住性命已是天恩,岂敢再有奢望……”

    “我能让你回去。”

    姜离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

    “就像我能救你的命一样。”

    李院判呼吸一滞,死死盯着姜离,颤声问:

    “娘娘……到底是如何得知药童之事的?”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这个秘密不弄清楚,他寝食难安。

    姜离却轻笑一声,缓缓摇头:

    “李大人,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信了。这就够了。”

    她站起身,踱步到窗边,声音变冷、变厉:

    “现在,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作为交换,三日之内,我送你一份大礼。一份足以让你官复原职,甚至让陛下对你另眼相看的大礼。”

    “什么事?”

    李院判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帮我找一种药草,名叫‘寒井草’。”

    姜离吐出这三个字,眼神幽深。

    “它性寒,无色无味,多生在废弃古井或阴暗潮湿石缝中,叶片边缘有细微白绒。此物不致命,却能缓慢侵蚀根本,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亏空身体,最终缠绵病榻而亡。”

    李院判脸色瞬间惨白。

    作为精通药理的太医,他当然听过这种阴毒草。

    这……这分明是要害人!

    他惊恐看向姜离。

    这个女人不仅知道他的秘密,还要让他去寻毒药!

    这艘船,一旦踏上去,就再也下不来了。

    看他犹豫不决,姜离加重砝码:

    “你以为,扳倒一个药童,就能高枕无忧?幕后黑手一日不除,你和你全家的脑袋,就始终悬在别人刀下。而我给你的大礼,是一张能让陛下龙体大安的秘方。陛下近来被头风所扰,时常夜不能寐,对吗?”

    李院判瞳孔猛地收缩。

    皇帝身体状况是宫中最高机密,只有寥寥几位近侍太医知晓,她……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恐惧、震惊,以及一丝按捺不住的野心,在他心底交织。

    他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废妃,握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拒绝她,自己或许永远沉沦于此;

    帮她,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良久,李院判终于做出决定,深深弯下腰,声音沙哑却坚定:

    “罪臣……遵命。”

    他走后,冷宫再次陷入死寂。

    但常公公的报复,显然不会就此停手。

    当晚,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一阵细微“悉悉索索”声在院墙外响起,紧接着,两道黑影如鬼魅翻墙而入。

    动作娴熟,显然是受过训练的死士。

    一人取出火折子,另一人将浸了火油的布条,塞进姜离卧房窗缝。

    就在他们准备点火的刹那,屋内,原本躺在床板上的姜离,猛地睁开眼。

    她不点灯,只悄无声息起身,把白天和小翠一起收集的大量枯叶与湿土,迅速堆在门后。

    这是她早就算到的一步。

    常公公一计不成,必然用更烈的手段,而“意外走水”,是冷宫里最常见、也最干净的灭口方式。

    火光一闪,火油布条被点燃,迅速引燃窗棂。

    火势蔓延极快。

    可当火焰舔到姜离预先布下的湿土枯叶堆时,非但没烧成大火,反而腾起一股股呛人至极的浓烟。

    黑烟滚滚而出,瞬间笼罩永巷小院,朝宫墙外飘去。

    “咳咳……怎么回事?”

    放火的刺客也被突如其来的浓烟呛得连连咳嗽。他们没想到火没烧起来,烟却这么大。

    这正是姜离的目的。

    她要的不是火,是烟。

    是足以惊动夜巡卫队、遮不住的滚滚浓烟!

    果然,片刻之后,远处便传来杂乱脚步声与呵斥声。

    “走水了!永巷那边走水了!”

    “快!快去看看!”

    两名刺客见状不敢逗留,对视一眼,迅速翻墙逃离。

    很快,一队举着火把的巡逻侍卫冲进院子。为首侍卫长看着满院浓烟与一处烧焦的窗户,眉头紧锁。

    可接下来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废妃姜离,披头散发坐在院中枯井边,手里拿着一根烧着的木柴,对着一小撮微弱火苗,一边烤火,一边念念有词。

    脸上被烟熏得漆黑,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不正常的痴傻与兴奋。

    看到侍卫们冲进来,她非但不怕,反而咧嘴一笑,指着烧焦的窗户,用天真又诡异的语调大声说:

    “火!火!是常公公送来的火!常公公心疼我冷,特意送火来给我暖屋子呢!暖和,真暖和呀!”

    侍卫长一怔,心中疑窦丛生。

    常公公送火?

    这话听着像疯言疯语,可这火起得实在蹊跷。

    若真是意外走水,她为何不呼救,反倒在此悠闲烤火?

    若说是刺杀,她又为何一副痴傻模样,还点出常公公的名字?

    他知道姜离身负陛下“终身幽禁”密令,身份特殊,不敢随意处置。

    深深看了一眼坐在井边、状若疯癫的女人,最终一挥手,沉声道:

    “火已扑灭,并无大碍。此事诡异,明日一早,立刻上报!”

    侍卫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院很快重归宁静,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刺鼻焦糊味。

    直到确认所有人都已走远,姜离脸上痴傻笑容才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沉静。

    她站起身,走到那口被她当作道具的枯井旁,目光落在井壁石缝间。

    几株不起眼的墨绿色小草,叶片边缘,正长着细微的白色绒毛。

    她伸出手,小心拨开周围杂草,让清冷月光,更清晰地照亮它们。

    原来,她要找的“寒井草”,一直就在这里。

    她让李院判去找,不过是一道彻底绑住他的投名状。

    夜风吹过,拂动她发丝。

    她静静凝视那几株致命植物,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冷宫之内,危机四伏,可也处处是她可以利用的武器。

    就在她全神贯注时,身后不远处的宫墙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摩擦声。

    声音很轻,若非夜深人静,几乎无法察觉。

    姜离身体瞬间绷紧,猛地转头,望向声音来处。

    高高的宫墙之上,月色勾勒出一道修长黑影。

    那人似乎没料到下面有人,动作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