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自燃的妃子与磷粉的秘密

作品:《穿成三日后必死的废妃?我直接开摆》

    蓝色火焰如附骨之疽,缠死那个可怜的女人。

    宫装被烧出狰狞破洞,却无浓烟,只飘出丝绸焦糊混着刺鼻蒜臭的怪味。

    “水!快打水!”

    阿六脸色惨白,转身就冲向井口。

    萧景珩更快。

    身形一闪已掠至井边,软剑如灵蛇探出,卷起木桶便要入水。

    在他眼里,水能灭火,是天经地义。

    “别动!”

    一声清亮厉喝,惊雷般炸在院中。

    出声的是姜离。

    沾着烟灰的小脸被幽蓝火光映得肃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此刻压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萧景珩动作一滞。

    姜离已经动了。

    她不碰水。

    猛地转身,双手抓起白天用来扑火、尚未干透的湿沙土,用尽全身力气掀飞。

    “哗啦——”

    沙土如巨幕,当头罩向那具快要倒下的人形火炬。

    粗暴,却奇效。

    嚣张的蓝火被沙土一盖,像被扼住喉咙,挣扎两下,瞬间全灭,连火星都不剩。

    空气中,蒜臭更浓,令人作呕。

    被埋住的人影闷哼一声,软倒在地,生死不知。

    “这……”

    阿六目瞪口呆。

    萧景珩握剑的手指微紧,桃花眼里惊疑一闪而过。

    西域奇术他听过,可姜离的反应太快,快得不像临时应变,更像早已知晓火性。

    这个女人,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他还没开口。

    沉重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混着甲胄碰撞的脆响。

    “砰——!”

    本就松垮的院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统统不许动!禁卫军办案!”

    雷鸣般的暴喝落下。

    一名披玄甲、面容如铁的中年将领,握刀大步闯入。

    身后数十名禁卫军持火把长戟,瞬间将小院围死。

    来人是禁卫军统领赵循,以刚正、刻板、死脑筋闻名。

    赵循鹰隼般的目光一扫,当场定格。

    沙土埋身、生死不知的宫妃;

    持剑华贵的皇子;

    还有蹲在白骨前、手里捏着一截指骨的废妃。

    疯妃、皇子、废妃、白骨、鬼火……

    任谁看,都是一场巫蛊祭祀。

    赵循眉头拧成死结,厌恶与怀疑死死钉在姜离身上。

    “姜氏!”

    佩刀直指她,声音冰寒刺骨,“身为废妃,私藏秽物,敢在宫中行巫蛊、害宁嫔!来人,将这妖妇锁了,打入大牢,严审!”

    两名禁卫军如狼似虎上前,镣铐寒光闪烁。

    阿六大惊,正要拔刀。

    却被萧景珩一个眼神按死。

    只见萧景珩缓缓收剑入扇,轻摇玉骨折扇,踱着散漫步子挡在姜离身前。

    “哟,好大的阵仗。”

    他用扇尖轻敲掌心,语调轻佻,“赵统领这帽子扣得真快。本王还在这儿,怎么,也算妖妇同党?”

    赵循眉头更紧,仍按礼数沉声抱拳:

    “末将参见九殿下。奉旨巡查,就地办案。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她狡辩!”

    “物证?”

    萧景珩挑眉,桃花眼扫过白骨,又瞥向沙土里的宁嫔,“本王只看见一堆烂骨头,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女人。人证……是统领你自己?”

    “殿下!”赵循声线加重,“冷宫走水,宁嫔身燃鬼火,姜离手持人骨,这还不够清楚?宫禁巫蛊,一经发现,死罪!”

    话音落地。

    禁卫军看向姜离的眼神,已充满恐惧与憎恶。

    剑拔弩张。

    一直沉默的姜离,忽然开口。

    “赵统领,你说这是鬼火,有凭据?”

    声音不大,却清、冷、稳,让人发寒。

    赵循冷哼:

    “阖宫都看见那幽蓝火焰,形如磷火,不是鬼火是什么?”

    “磷火……”

    姜离低声重复,缓缓站起。

    她不理会逼近的禁卫军,径直走到沙土旁,蹲下身。

    从宁嫔焦黑衣角边缘,捻起一撮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

    细,轻,在火光下泛着诡异油光。

    姜离指尖托粉,抬眼望向赵循,神色坦荡:

    “统领可识得此物?”

    赵循只当是寻常尘土,不耐烦喝:

    “装神弄鬼!拿下!”

    “慢着。”

    姜离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直刺他腰间佩刀:

    “统领可敢借刀一用?”

    赵循一怔,猜不透她想干什么。

    不等他答应,姜离已上前。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势。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她沾着白粉末的指尖,在百炼精钢的刀刃上轻轻一擦。

    “刺啦——”

    极轻一声。

    下一刻,奇迹炸开。

    一簇幽蓝火苗,“轰”地在冰冷刀刃上窜起!

    颜色、形态、连那刺鼻蒜臭,都与宁嫔身上的“鬼火”一模一样!

    “啊!”

    禁卫军吓得齐齐后退,如见鬼神。

    赵循瞳孔骤缩,握刀的手猛地一抖,险些脱手。

    蓝火只燃一瞬,便自行熄灭,像从未存在。

    “这……这是什么妖术?!”

    他又惊又怒,厉声质问。

    “不是妖术。”

    姜离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此物名白磷,遇热即燃,燃点极低。只需与布帛摩擦,便可引火。

    方才我借统领刀刃生热,故而复燃。

    那蓝色、那气味,不过是混了西域香料,故意混淆视听。”

    她抬眼,一字一顿,砸穿所有人的迷信:

    “宁嫔身上,不是鬼火。

    是有人,把这东西抹在了她的衣服上——人为纵火。”

    全院死寂。

    只剩火把“噼啪”燃烧。

    一个深宫废妃,竟懂这般偏门冷物。

    本身,就是最大的诡异。

    萧景珩摇扇的手停在半空,眼底审视更深。

    他早知道姜离不简单,却没想到,她连这种阴毒把戏都了如指掌。

    她绝非普通闺阁女子。

    赵循脸色铁青。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好一个人为纵火!”

    萧景珩啪地合上折扇,声色俱厉,直指赵循:

    “赵统领!你掌宫禁,让这等杂耍毒物混入大内,涂在嫔妃身上,险些酿成惨案!

    不查真凶,反倒信鬼神,想对弱女子屈打成招!

    这就是你的办案本事?

    本王看你这统领,是不想干了!”

    一连串指责,疾风骤雨砸下。

    赵循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论权势,他不敢顶撞皇子。

    论道理,他理亏到底。

    “殿下教训得是,末将……鲁莽了。”

    他憋了半天,不甘低头。

    “知道鲁莽,还不快封锁冷宫,彻查磷粉来源!”

    萧景珩毫不客气下令,“真凶跑了,唯你是问!”

    “是!末将遵命!”

    赵循狠狠瞪了姜离一眼,似要把她刻进骨里,随即厉声吩咐:

    “将宁嫔抬去偏殿救治!其余人,随我封锁宫门,仔细搜查!”

    禁卫军如蒙大赦,轰然行动。

    几人七手八脚把宁嫔从沙土里抬出,匆匆送往偏殿。

    赵循亲自带队,地毯式搜捕。

    院中瞬间空了大半。

    只剩萧景珩主仆,与依旧静立的姜离。

    姜离目光飞快,掠过被抬走的宁嫔。

    就在宁嫔被抬起、微张嘴巴的那一瞬——

    姜离心口猛地一沉。

    她看得清清楚楚。

    宁嫔口腔内,一片血肉模糊。

    不是火烧,不是烟熏。

    她的舌头,被人齐根割掉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刺穿脑海。

    凶手在她身上抹磷粉、造自燃假象,根本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是为了恐吓。

    真正目的,早在大火之前就已完成——

    让宁嫔,永远不能开口。

    割舌灭口,再用一场“鬼火”掩盖真相,顺便把罪名甩给她这个废妃。

    一石二鸟。

    好毒的计。

    姜离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刚才当众戳破磷粉秘密,等于直接打乱了幕后黑手的全盘布局。

    嫁祸不成,线索暴露。

    为了封口,凶手……一定会再动手。

    而这座冷宫里,除了已成活死人的宁嫔,谁比她这个刚戳破阴谋的知情者,更适合做下一个死的人?

    姜离视线微不可察扫过四周。

    赵循带人冲向偏殿。

    看守这边的禁卫军,被萧景珩随口问话缠住,注意力全在皇子身上。

    她这座小院,此刻正形成一片短暂的、无人看管的真空。

    绝佳的机会。

    对藏在暗处的凶手来说——

    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