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凤印为凭,代掌宫权

作品:《穿成三日后必死的废妃?我直接开摆》

    油布拆开,并非预想中的账册密信,内里静静躺着一叠尺牍。

    信纸页眉,朱砂烙着诡艳火焰图腾,正是北狄王庭精锐火狼骑的专属标识。

    信不多,堪堪五封。

    帝王目光掠过第一封,神色波澜不惊。

    笔迹哀婉缠绵,字字句句皆是深宫女子遥望故人的相思愁绪,尽是风花雪月的遮掩。

    可视线落至第二封,那双深不见底的龙眸骤然收紧。

    纸上竟是手绘京畿详尽布防图。

    城外卫戍营驻地、九门禁军换防时辰、大内宫墙薄弱要害,分毫毕现,精准无缺。

    这般军政机密,绝非深宫妇人能够触碰。

    帝王指节无声收紧,柔软信纸被攥出深深褶皱。

    第三封、第四封接连翻过,周身凛凛帝王威压层层沉降,冰冷刺骨,竟压得窗外淅沥雨声都为之凝滞。

    最后一封,撕去所有情爱伪装,只剩寥寥狂乱字迹,搭配一幅更为骇人的图样——太和殿内部构造全图。

    朱笔标注梁柱材质、承重极限,甚至精准点出一处可引发连锁崩塌的引火点位。

    落款日期,七日之前。

    “砰——”

    一叠信札重重拍落石桌,闷响震彻水榭。

    帝王不怒不吼,静立雨中,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此时无声的盛怒,远比雷霆咆哮更让人心胆俱寒。

    萧景珩瞳孔骤缩,瞬间洞悉全盘阴谋。

    哪是什么故人传书,分明是以秦曼语为纽带,林相一党私通北狄、谋逆叛国的如山铁证!

    殿前大火,宫中刺杀,皆只是这场惊天乱局的序章。

    林相真实图谋,借内乱乱京畿,引北狄铁骑破关而入。

    这早已跳出宫斗夺嫡,是株连九族的通敌大罪!

    “好一个林氏,满门忠烈。”

    字句自齿缝挤出,浸透嗜血寒意。

    帝王旋身,目光如利刃直落姜离身上。

    惊疑与审视尽数褪去,余下忌惮、赞许,揉杂着万般复杂的探究。

    他终于彻悟,姜离今夜步步筹谋,从来不止为自保。

    识破毒计,火海引路,预判天时,巧夺罪证……

    每一步都踏在棋局死穴,以鬼神莫测之能,撕裂林相布下的绝杀之局,将这份灭族铁证亲手奉上。

    何来弃妃之说?

    这分明是一柄藏于深宫、敛尽锋芒,一朝出鞘便可撼动国运的绝世利刃!

    雨势渐密,风声呜咽。

    漫长死寂过后,帝王抬手,自那场大火熏得焦黑的怀中,缓缓摸出一物摊于掌心。

    半枚凤形玉印赫然现世,玉身从中断裂,断口参差凌厉。

    纵使历经折损,玉质依旧温润,凤羽纹路栩栩如生,流转着独属于中宫的威严光泽。

    “皇后之位,朕悬空不补。”

    帝王语声隔雨而来,缥缈又沉重。

    “国无一日无君,后宫亦不可一日无主。”

    他跨步上前,趁姜离与萧景珩尚未回神,将半枚冰冽凤印重重塞入她掌心。

    “自今日起,后宫诸事,由你全权代掌。”

    “四品妃嫔升降黜落,宫中用度批调拨发,内务府合二十四司尽数归你管辖,独断专行,无需请旨。”

    龙眸灼灼锁死姜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见此半印,如皇后亲临。朕,予你这份权。”

    姜离垂眸,凝视掌心沉甸甸的断凤玉印。

    刺骨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仿若要深深烙进骨血。

    帝王授她至高宫权,既是制衡朝局的利刃,亦是悬顶不落的斩命寒冰。

    他借她清洗后宫,震慑朝堂,亦在静静观望她深藏的无尽底牌。

    抬眸迎上帝王深邃视线,姜离屈膝俯身,语态恭谨,心神清明。

    “臣妾,领旨。”

    子时,林相府邸。

    深夜书房灯火长明,凉茶彻骨,端坐太师椅的林相心乱如麻。

    苦等的宫变乱局、母女同归于尽的消息迟迟未至,周遭死一般的寂静,远比噩耗更令人惶惶不安。

    书房大门骤然被撞开,管家连滚带爬闯入,面无血色,语声抖不成调。

    “相爷!大事不好!宫中禁军围府,赵毅统领亲率三千人马,已然将府邸团团围困!”

    “奉皇上口谕,林氏通敌北狄,意图谋逆,即刻全族拿下,打入诏狱,三司会审!”

    “通敌……谋逆……”

    林相如遭惊雷劈身,踉跄后退,喃喃自语。

    “不可能……罪证早已焚毁,怎会东窗事发……”

    门外尖细嗓音接踵而至,满是幸灾乐祸。

    来人正是帝王心腹总管李德全。

    “相爷还是留着说辞去诏狱申辩吧。另有口谕,太和殿大火损毁中宫凤印,后宫不可无主,废妃姜离持半印代掌六宫,见印如皇后亲临!”

    废妃姜离,代掌后宫。

    数语如重锤轮番砸落,击碎林相所有算计与傲慢。

    他算计一生,权倾朝野,从未将冷宫中任人践踏的弃妃放在眼里。

    到头来,葬送满门荣光的,竟是这只他随手便能碾灭的蝼蚁。

    一口腥甜喷涌而出,林相眼前血色弥漫,耳畔嗡嗡作响。

    他望着虚空,似瞥见姜离清冷平静的面容,身躯晃了两晃,直挺挺向后栽倒。

    暴雨初歇,夜色沉沉。

    昔日冷清破败的冷宫偏殿,今夜宫灯彻夜长明。

    内务府络绎不绝,奉上绝世伤药、崭新衣衾、柔软被褥,妄图将往日数月的刻薄亏待,一夜尽数抹平。

    姜离屏退所有趋炎附势的宫人,独倚窗前,任由雨后清夜风拂动微湿发梢。

    轻浅脚步声至,萧景珩颀长身影立在殿门。

    换一身素净常服,一手提精致食盒,一手托着一方玄铁古盒。

    “宫内最好的金疮药。”

    食盒轻落桌面,玄铁盒递至身前。

    “此物是我的人从永巷火场废墟之中掘出。”

    铁盒一尺见方,通体黝黑,入手冰沉,无纹无饰,唯有一枚构造精巧难辨的锁扣。

    “原藏秦曼语寝床下第三块地砖暗格,火场火势最烈,地砖崩裂,唯有此盒毫发无损,仅外表熏黑。”

    萧景珩眉头微蹙,语声凝重,“此物形制工艺,绝非我大雍所有。”

    姜离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冷硬金属,心头莫名一跳。

    这份致密光滑的合金质感,精准冷冽的工业做工,是她跨越时空,刻入骨髓的熟悉。

    “多谢。”语声微涩。

    萧景珩深深看她一眼,察出满身疲惫,不再多言。

    “你好生休养,外事由我兜底。林相虽倒,余党盘根错节,往后,才是真正的硬仗。”

    言罢转身离去,为她独留一方安静天地。

    殿内烛火摇曳,偶有哔剥轻响。

    姜离反复摩挲铁盒锁扣,一眼便看穿暗藏玄机。

    内里卡榫构造再熟悉不过,找准两处隐秘凹陷,同时施力按压便可开启。

    深吸一口气,双指落定,同时发力。

    咔哒——

    清响入耳,铁盒应声而开。

    无金玉珍宝,无绝世秘典。

    盒心正中,静静躺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纸条。

    姜离心头猛地一空,指尖微颤,轻轻取出纸条。

    纸上并无这个时代飘逸毛笔字,一行行方正简体打印字体,刺眼又熟悉。

    刹那间,尘封已久的异世记忆轰然破闸而出。

    目光死死钉在纸面,浑身血液骤然抽干,继而彻骨冰封。

    观察对象07号:姜离

    出生日期:2003年5月20日

    性格侧写:性格坚韧,适应性强,具备反抗精神

    纸条右下角,一枚烧瓶交织星环的冰冷LOGO,刻骨铭心。

    那是她前世倾尽十年心血,最终葬送自身的地方。

    烛火映着她空洞的瞳孔,明明焰光跳动,却再无半分情绪。

    穿书?重生?

    原来所有机缘巧合,涅槃归来,从来都不是天意。

    自始至终,不过一场早已编排妥当,无人挣脱的……观察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