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汗水作证,你是下一个

作品:《穿成三日后必死的废妃?我直接开摆》

    冰冷断语轰然落下,宛若惊雷炸彻大帐。

    议事营帐刹那死寂。

    只剩火盆里炭火偶尔爆裂的轻响,格外刺耳。

    众人目光来回游走。

    先落于姜离平静无波的面容,再死死盯住那张薄如蝉翼、泛着诡异哑光的人皮面具。

    死人取面,活人借皮。

    荒诞,阴寒,闻所未闻。

    一股彻骨寒意,比帐外漫天风雪更狠,浸透每个人的骨血。

    陈老将军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呼吸划破沉寂。

    浑浊老眼之中,挣扎与杀伐反复拉扯。

    良久,齿缝间挤出沉沉一字一问。

    “你要如何查证?”

    “人到齐,我自有办法。”

    姜离答话简洁,底气冷冽而笃定。

    军令即刻传下。

    半个时辰不到,昨夜参与密议的所有将领,尽数集结帐中。

    十几只大筐罗列在地,堆满众人刚换下的衣物。

    残温未散,汗味浓重,混杂尘土、铁血与武者独有的浊息,在密闭营帐里沉沉弥漫。

    孙仵作已然全然信服,成了姜离最得力的帮手。

    依令搬来巨型铜火盆,炭火炽红,热浪翻涌。

    “孙头儿。”

    姜离声线清冷,条理分明。

    “取长柄铁钳,将衣物逐件烘烤。重点烘腋下、后心等易积汗的要害。”

    “烘、烘烤衣物?”

    孙仵作满脸茫然。

    一众将领面面相觑,满心费解,猜不透这离奇手段的用意。

    “照做。”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孙仵作不敢迟疑,执钳夹起第一件校尉战服,缓缓凑近炽红火苗。

    滋啦——

    湿气瞬息蒸干,深色布料上,凝出一层薄霜似的白色盐痕。

    “诸位细看。”

    姜离淡淡开口,牵引所有人视线。

    “人身汗液,皆含盐类杂质。水分蒸发,盐分析出结为晶痕。”

    “体质不同,饮食各异,汗液微量元素配比天差地别。”

    “盐晶纹路、形态、棱角,人人独一无二,绝无复刻。”

    她抬手,展示擦干后的人皮面具内侧。

    “凶徒长期佩戴此面,内里留存大量汗渍结晶。”

    “比对衣物盐晶纹路,纹路完全契合之人,便是戴面行凶的真凶。”

    一席话,抽丝剥茧,闭环所有疑点。

    逻辑严密,无可辩驳。

    众人愕然顿悟。

    看向姜离的目光,从最初质疑猜忌,转为深深的震惊与敬畏。

    人群之中,拓跋烈神色坦荡。

    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惊叹,毫无半分破绽。

    见孙仵作紧张手抖,险些将衣物倾入火盆,他立刻上前接手铁钳。

    “孙老歇息,我来相助。”

    动作沉稳,力道娴熟。

    一件件衣物过火烘烤,高声报出所属人名,供书记官逐一记录。

    从容、热忱、大公无私。

    这份坦荡,瞬间打消旁人残存的疑虑。

    时间缓缓流逝,帐内气压愈发紧绷压抑。

    衣物一件件送检、比对、排除。

    孙仵作手持西域放大镜,反复对照布料汗痕与人皮面具内侧结晶,分毫必究。

    片刻后。

    一件王姓参将的战甲被烘透。

    后心汗渍处,浮出细密带棱的雪状结晶。

    孙仵作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像!高度吻合!姜书记,纹路七八分相似!”

    全场心弦瞬间绷紧。

    所有目光齐刷刷锁死那名面无人色的王参将。

    千钧一发之际。

    姜离眼皮未抬,连余光都未曾偏向那处。

    她缓缓抬头。

    清冽目光穿透人群,如寒刃破空,精准钉在兀自忙碌的拓跋烈身上。

    “不必查了。”

    话音轻落,冻结全场呼吸。

    “凶手,就是你。”

    众人顺着视线转头,集体僵滞。

    拓跋烈举钳的手臂骤然僵在半空。

    脸上热心相助的笑意寸寸开裂,转瞬化作错愕与无辜。

    “姜书记此言何意?我只是奉命帮忙,护卫大营,忠心可鉴!”

    “一人分饰三角,藏得不累?”

    姜离缓步上前,唇角勾起一抹刺骨凉弧。

    “刺客,目击证人,还有——被你亲手灭口、当众射杀的赵校尉。”

    一句话,颠覆全盘认知。

    满帐将领尽数骇然,难以置信。

    萧景珩早已悄然移位。

    不动无声拦在拓跋烈与陈老将军之间,封死突袭主帅的最短路线,戒备拉满。

    “一派胡言!”

    拓跋烈猛掷铁钳,重重跪地,满脸悲愤嘶吼。

    “老将军明察!我拼死御敌,浴血护营!你查不出真凶,便随意罗织罪名,拿我顶罪,我绝不认罪!”

    “你确有忠心。”

    姜离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在对方摇摇欲坠的心防之上。

    “只可惜,你效忠的,从来不是大雍。”

    “你先诛杀真正的赵校尉,剥取面皮炼制面具。”

    “寻一具替死鬼戴上假面,伪装成赵校尉贴身随行。”

    “再亲自化身夺命刺客,当众弯弓狙杀假校尉,伪造刺杀乱象。”

    “事后摇身一变,化作首个冲场的目击者。”

    “捏造不存在的女刺客,抛出玉佩嫁祸于我。”

    “杀眼线,乱军心,除异己,一石三鸟。”

    “这盘算计,精妙至极。”

    字字清晰,层层剖开血腥残酷的全盘阴谋。

    拓跋烈面色惨白,依旧负隅顽抗。

    “空口无凭!全是臆测妄断!你拿得出实打实的证据吗?”

    “证据?”

    姜离冷嗤。

    “你忘了那道只有我与萧景珩知晓的生死倒计时?”

    “我言殿下活不过九分钟,全场唯有你,头顶同步浮现一模一样的灰色死线。”

    “你不是刺客,为何会与刺杀目标共享死亡倒计时?”

    拓跋烈瞳孔猛地收缩,心神巨震。

    “那不是刺杀时限。”

    姜离眸光锐利如刀,洞穿所有伪装。

    “是你这枚棋子的灭口倒计时。”

    “任务是制造刺杀乱局,假校尉一死,使命终结。”

    “你的主子,从来没打算留你活口。”

    “你急着栽赃咬我,不过是临死之前,想要拖我这个唯一看破你的人陪葬。”

    逻辑闭环,真相大白。

    双份倒计时的诡异疑云,就此彻底解开。

    一为饵,一为棋。

    棋子无用,必遭销毁。

    大帐死寂。

    炭火明明灭灭,映着拓跋烈惨白扭曲的面容。

    所有忠厚、赤诚、坦荡的伪装层层剥落,碎裂一地。

    极致的疯狂与阴冷,彻底暴露。

    “哈哈……哈哈哈!”

    凄厉狂笑骤然炸开,嘶哑刺耳。

    “好,好一个姜离!”

    “我自负智计无双,竟栽在你手里。”

    “没错,全是我做的。”

    “赵校尉我杀的,人皮我剥的,替死鬼我射的!”

    “我要搅乱幽州大营,让大雍将士猜忌互残,不战自溃!”

    他猛然起身,眼底燃起偏执狂热的凶光,死死锁定姜离。

    “我本想借这场乱局,逼你与我一同脱身。”

    “俗世军营,沙场纷争,根本配不上你的心智。”

    “唯有我,才配与你并肩。”

    疯语未落,身形骤然暴冲。

    不袭姜离,不攻萧景珩。

    直奔近在咫尺的陈老将军,掌心暗藏短刃,寒光刺喉,悍然挟持。

    “全都别动!”

    “谁敢妄动,我便当场斩杀主帅!”

    帐外士兵闻声大乱,喧哗骤起,局势瞬间失控。

    下一瞬,一道黑影瞬闪而至。

    萧景珩寒眸彻冷,蓄势已久,侧身突进。

    一脚精准踏碎对方持刀手腕。

    铛!

    短刃脱手飞射,狠狠钉入帐中梁柱,震颤不止。

    拓跋烈吃痛失神,破绽毕露。

    姜离顺势而动。

    俯身拾起主帅令箭,转身大步踏出帐门,迎风而立,高擎令符。

    风雪翻卷,她身姿挺拔如松。

    声线清冽铿锵,压过所有骚乱与风雪。

    “主帅无恙,叛贼已擒!”

    “敢乱军心者,斩!”

    四字落,杀伐凛然,威严万钧。

    帐外喧哗瞬间死寂。

    满城将士,尽数被这女子骤然迸发的魄力彻底震慑。

    亲兵一拥而上,死死按牢拓跋烈。

    他放弃挣扎,不再嘶吼,不再辩驳。

    抬头,越过刀枪林立。

    以一种病态痴迷、近乎扭曲的目光,牢牢凝望着帐门持箭立雪的那道身影。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而满足的笑。

    这场以血铺就、以杀布局的惨烈闹剧。

    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献给姜离的盛大献祭。